期末成绩在校园官网公布那天,天很晴,风很软,连手机消息提示音都变得轻快。宋锦书点开页面时指尖都在微微发紧,直到看见自己全科平稳上涨、年级排名大幅前移的字样,悬了大半个学期的心才算彻底落回原处。
宋淮舟、韩朝安、江疏影三人也悉数发挥稳定,四人小组依旧牢牢占据前列,朝着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的目标,又扎扎实实迈近了一步。班级群里一片欢呼,韩朝安当场就在群里嚷嚷着要庆祝,宋淮舟默默跟在后面附和,江疏影只发了一句:“假期好好休息,之后再一起准备。”
短短一句话,宋锦书盯着屏幕看了许久,心跳悄悄乱了节拍。
漫长暑假就此拉开序幕。
不用早起晨跑,不用埋头刷题,不用在教室里强装镇定掩饰心事,生活一下子松弛下来。外婆的身体恢复得远比预想中更好,已经能扶着墙壁慢慢走动,胃口也渐渐回来,偶尔还能坐在阳台上择菜、晒太阳,家里终于褪去了之前的压抑,重新变得温和安宁。
宋锦书每天的日子简单又规律:清晨陪外婆散步,上午看书整理笔记,下午坐在床边给老人读报纸、讲学校里的趣事,傍晚就安安静静待在房间里发呆。手机常常亮着,江疏影偶尔发来消息,或是问她外婆近况,或是分享几句看到的风景,每一次提示音响起,她都会心跳加速,既期待点开,又怕聊得太久暴露心绪,只能小心翼翼回复,字斟句酌,连一个表情都要斟酌半天。
那封被她慌乱丢在教室垃圾桶旁的情书,依旧是她心底一根拔不掉的细刺。
她不敢去想它最终去了哪里,不敢猜测有没有人捡到,更不敢往江疏影身上联想。对方这段时间的态度太过正常,太过温和,和从前没有半分区别,会关心她,会提醒她注意休息,会在聊天时耐心听她说话,却从没有一丝一毫异样的试探或疏远。
宋锦书只能一次次自我安慰:应该是被保洁阿姨清理掉了,应该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应该……就这么彻底消失了。
可越是压抑,那份藏在心底的喜欢就越是清晰。
不用每天面对江疏影,不用在教室里刻意克制眼神,思念反而像疯长的藤蔓,在无人打扰的假期里,悄悄爬满整个心房。
她羡慕宋淮舟,可以明目张胆对韩朝安好,可以把心意摆在阳光下;她讨厌自己的懦弱,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说,连一段正常相处都要患得患失;她更渴望靠近江疏影,渴望像普通朋友一样自在相处,又怕靠近之后,再也藏不住翻涌的心事。
这种矛盾又酸涩的情绪,在安静的假期里被无限放大。
这天午后,蝉鸣在窗外聒噪不休,阳光透过纱窗洒进客厅,留下斑驳的光影。宋锦书正坐在外婆床边,拿着一本画报,轻声念着上面的风景图片。外婆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精神头十足,脸上一直带着笑意,时不时打断她,问几句远方的海是什么样子。
“等外婆彻底好了,咱们也去看看海。”外婆拉着她的手,语气带着向往。
宋锦书笑着点头:“好,等您完全康复,我们就去。”
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安慰老人的话。家里条件普通,外婆刚大病初愈,长途远行并不现实,看海这件事,大概只能停留在想象里。
就在这时,门铃忽然轻轻响了起来。
叮咚——
声音不大,却让宋锦书心头莫名一跳。
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反应就觉得,门外的人是江疏影。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脸颊先微微发烫,连忙压下纷乱的心跳,把画报放在床头,轻声对外婆说:“我去开门。”
快步走到门口,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江疏影。
少女穿着简单干净的白T恤,搭配浅卡其色休闲裤,长发松松束成一个低马尾,额角沾着一层薄薄的细汗,显然是一路走过来的。她手里拎着几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应该是给外婆的营养品,眉眼依旧是那副沉静温和的模样,看见宋锦书,眼底轻轻漾开一点笑意。
“疏影?”宋锦书微微睁大双眼,心跳瞬间失控,节奏乱得一塌糊涂,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你怎么来了?”
“刚好路过附近,就过来看看外婆恢复得怎么样。”江疏影迈步走进屋内,目光先温柔地望向卧室方向,礼貌地打招呼,“外婆,我来看您了。”
外婆听见她的声音,立刻笑着招手:“疏影来啦!快过来坐,锦书这孩子在家天天都念叨你呢。”
宋锦书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慌忙打断:“外婆!您别乱说,我没有!”
江疏影眼底的笑意更深,却没有拆穿她的慌乱,只是把手里的营养品轻轻放在桌上,快步走到床边,耐心陪外婆聊起天来。她语气轻柔,问得细致,从饮食睡眠到日常活动,每一句都透着真诚的关心,没有半分敷衍。
外婆本就格外喜欢这个沉稳懂事、又处处体贴的姑娘,此刻聊得更是开心,原本还有些疲惫的精神,一下子好了很多,话也多了起来。
宋锦书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江疏影的侧脸。
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侧脸线条柔和又干净,说话时语气平缓,让人莫名安心。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坐着,耐心听外婆讲话,偶尔轻轻点头,偶尔低声回应,一举一动都透着让人舒服的气质。
心口那股熟悉的酸涩与心动,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她多想就这样一直待在江疏影身边,多想光明正大牵住她的手,多想告诉她自己藏了许久的喜欢,多想和她像宋淮舟与韩朝安那样,坦荡又自在地相处。
可她不能。
只能以朋友的身份,站在不远处,默默看着,默默欢喜,又默默难过。
大约半小时后,外婆渐渐有了倦意,在两人的劝说下,躺下小憩。宋锦书和江疏影轻手轻脚走出卧室,生怕惊扰到老人,一前一后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宋锦书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江疏影面前,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指,一阵温热的触感传来,她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手,低下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沿,不敢直视江疏影的眼睛。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紧张。
江疏影接过水杯,放在桌上,目光稳稳落在她身上,语气平缓却透着认真:“嗯,有一个计划,想先过来问问你的想法。”
宋锦书缓缓抬眸,刚一撞进江疏影深邃温和的眼眸里,心头又是一颤,连忙再次低下头,小声应道:“你……你说吧,我听着。”
“外婆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段时间大家都跟着操心,尤其是你,一直紧绷着。”江疏影的声音缓缓响起,清晰地落在宋锦书耳中,“现在放假,也安稳下来了,我想带你们出去散心。”
她顿了顿,清晰地说出那个名字:“目的地是马尔代夫,带上外婆,还有淮舟、朝安,我们五个人一起去。”
“……”
宋锦书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错愕,整个人僵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马尔代夫?
那个在画报上、在手机推送里见过无数次,被称作“印度洋上人间天堂”的地方?
有洁白细腻的沙滩,有层次分明的玻璃海,有水上屋,有日落帆船,有海豚结伴游弋的地方?
带上外婆,还有她们四个人,一起去?
她愣了足足好几秒,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心跳骤然飙升,砰砰砰地撞击着胸腔,连呼吸都变得凌乱。
“怎、怎么突然想去那里……”她声音发飘,依旧没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之前外婆住院,你一直守在身边,又要兼顾考试,整个人压力太大了。”江疏影看着她眼底的难以置信,语气愈发柔和,“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就想带你们去看看海,彻底放松一下。那边气温舒适,沙滩平缓,海水干净,环境安静,很适合外婆休养,也适合我们好好休息。”
宋锦书的心,在那一刻狠狠一颤。
原来不是随口一提,不是临时起意。
原来江疏影早就把一切都考虑到了——外婆的身体,她这段时间的疲惫与不安,四个人的约定,还有一场恰到好处的远行。
一股滚烫的暖流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夹杂着长久以来压抑的委屈、不被言说的暗恋、被人放在心上的动容,几乎要冲垮她长久以来刻意维持的伪装。她连忙低下头,掩去眼底瞬间泛起的湿意,手指紧紧攥着衣角,陷入剧烈的挣扎。
她想去。
太想去了。
想和江疏影一起走在白色沙滩上,想吹一吹带着海盐气息的海风,想看着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想在清澈见底的海水边看小鱼游过,想和喜欢的人一起,置身于那片梦境般的蓝白世界里。
那是她只敢在画报上看看、在心里悄悄想想的场景。
如今真的摆在面前,她几乎要控制不住立刻点头答应。
可与此同时,恐慌也随之而来。
她害怕长时间和江疏影待在一起,自己那些藏了许久的心事会在不经意间暴露;害怕面对江疏影无微不至的温柔,会忍不住冲动表露心意;害怕这场本该美好的旅行,最终变成让自己难堪、让彼此尴尬的收场。
更重要的是,她自尊心强,不愿意平白接受江疏影如此厚重的安排。
机票、酒店、度假村、长途出行、照顾外婆……桩桩件件都要花费大量心思与金钱,她不能心安理得让江疏影一个人承担。
“会不会……太麻烦了?”宋锦书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明显的犹豫,“还要订机票、订酒店,还要照顾外婆,而且……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出所有费用。”
“不麻烦。”江疏影几乎没有停顿,语气笃定又从容,“机票和度假村我已经提前看好了,马尔代夫对我们免签,出行很方便。岛上设施完善,有专人可以照料起居,外婆的饮食和行动完全不用担心。”
她顿了顿,看向宋锦书,一字一句清晰道:“费用的事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我来安排就好,就当是给大家的假期礼物。”
“那怎么可以……”宋锦书立刻抬起头,脸颊微微涨红,语气带着坚持,“这太多了,我不能就这样接受,我和外婆的那份,我一定要给你。”
看着她局促却异常认真的模样,江疏影心底泛起一片柔软的心疼。
她太了解宋锦书了——温柔、细腻、敏感,又有着极强的自尊心,不愿意亏欠别人,更不愿意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别人过多付出。若是直接强硬地替她安排,只会让她更加不安,甚至可能直接拒绝这场旅行。
江疏影放缓语气,耐心地继续劝说:“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淮舟和朝安早就知道,也已经答应了,现在就差你一个人点头。”
“我们四个人说好,要一起为了目标努力,要一起经历很多事情,这只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远行。”
“外婆身体刚好,出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吹吹海风,心情会更好,恢复得也会更快。对她来说,这比待在家里更有好处。”
她轻轻往前倾了倾身,目光紧紧锁住宋锦书,声音放得更柔,也更有力量:
“锦书,这段时间你真的太累了,心里也藏了太多太多事情。”
“就当给自己放一个完整的假,把所有不安、所有纠结、所有难过,全都丢在海风里,好不好?”
最后一句话,像一根极细极软的针,轻轻一戳,就刺破了宋锦书层层包裹、死死压抑的伪装。
她猛地抬头,眼底盛满了惊慌失措。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是不是看穿了她的心不在焉,看穿了她的强装无事,看穿了她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暗恋与自卑?
江疏影看着她眼底瞬间涌起的慌乱,却没有继续深究,只是轻轻笑了笑,语气温和得一塌糊涂:“别想太多,就只是单纯去玩。沙滩很软,海水很蓝,日落很美,我们五个人一起,一定会很开心。”
宋锦书张了张嘴,原本堵在喉咙口的拒绝,在这一刻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拒绝不了江疏影真诚的眼神,拒绝不了这场触手可及的美好,拒绝不了能和喜欢的人一起看海的诱惑,更拒绝不了外婆那句“想去看看海”的轻声向往。
心底挣扎了一遍又一遍,欢喜与慌乱交织,期待与不安并存。
最终,她咬了咬下唇,指尖微微发颤,轻轻、轻轻地点了点头。
声音细若蚊蚋,却异常清晰:
“我……我答应你。”
江疏影眼底的笑意一下子彻底漾开,像被阳光照亮的海面,波光温柔,轻轻应道:“好,那就这么定了。我回去和淮舟、朝安说一声,大家收拾好行李,三天之后出发。”
宋锦书低着头,脸颊烫得厉害,只能轻轻“嗯”了一声,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她答应了。
她真的要和江疏影一起去马尔代夫,一起看海,一起度过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江疏影又和她简单交代了几句出行注意事项,让她不用带太多厚重衣物,岛上气候温热,一应物品齐全,只要照顾好外婆就行。说完便起身告辞,不打扰她和外婆休息。
宋锦书一路送到门口,看着江疏影的背影消失在楼道转角,才缓缓关上房门,背靠在门板上,长长舒出一口气。
心脏依旧在疯狂跳动,脸上的温度久久没有褪去。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纯粹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三天时间,在期待与忐忑交织中转瞬即逝。
宋锦书帮外婆收拾好轻便透气的衣物、常用药品和小毯子,自己也简单整理了一个小行李箱,没有什么华丽的衣服,只有几件舒服的短袖、长裙和防晒衫。每往包里放一件东西,她的心跳就快一分,既紧张又期待,整夜都睡得不太安稳。
宋淮舟和韩朝安早就兴奋得不行,几乎每天都要发来好几条消息,一会儿问要不要带泳衣,一会儿问岛上有没有好玩的项目,叽叽喳喳,活力满满。
出发当天,江疏影提前安排了车准时停在楼下。
宋锦书扶着外婆慢慢下楼,远远就看见江疏影站在车旁等候,宋淮舟和韩朝安已经坐在后座,看见她们,立刻兴奋地挥手。
五个人顺利汇合,依次上车,车子平稳驶向机场。
外婆第一次坐飞机,既兴奋又紧张,紧紧抓着宋锦书的手不放。宋锦书一直陪在老人身边,轻声安抚,讲解窗外的风景。江疏影坐在她们旁边,时不时递过水、靠枕和毛毯,照顾得细致又周全,不动声色地替宋锦书分担了很多。
宋淮舟和韩朝安坐在后排,头挨着头小声聊天,时不时发出压抑的笑声,眉眼间的甜蜜与依赖显而易见,坦荡又耀眼。
宋锦书偶尔侧头,看向身边的江疏影,对方要么安静看书,要么闭目养神,侧脸在机舱柔和的光线下格外好看。每一次对视,她都会迅速移开目光,心跳悄悄乱掉。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在期待与闲聊中慢慢过去。
当飞机逐渐下降,舷窗外忽然出现一片片散落的珊瑚环礁,像上帝不小心洒在印度洋上的珍珠,海水从浅绿、薄荷蓝,一路过渡到宝石蓝、墨蓝,层次分明,清澈透亮,美得让人窒息。
“哇……”
韩朝安忍不住低呼出声。
宋淮舟也微微睁大双眼,露出惊艳的神色。
外婆趴在窗边,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感叹:“太美了,真是人间仙境。”
宋锦书也趴在舷窗上,怔怔地看着脚下绝美的景色,眼底盛满了震撼。
所有的不安、慌乱、纠结、心事,在这片极致纯粹的美景面前,仿佛都被暂时吹散,烟消云散。
江疏影侧头看着她眼底久违的、毫无杂质的光亮,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轻声道:“比想象中还要好看,对不对?”
宋锦书缓缓转过头,撞进她温和的眼眸里,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真正开心的笑容:“嗯!像做梦一样!”
飞机平稳降落。
踏上马尔代夫土地的那一刻,温热湿润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海盐与植物清香。脚下的沙滩是细腻的乳白色,踩上去松软无比,像踩在云朵上。远处的海水清澈见底,能清晰看见彩色小鱼在珊瑚间游弋,一栋栋水上屋矗立在海面上,美得像童话。
江疏影早已安排好一切,度假村工作人员热情接应,众人换乘快艇,前往私人岛屿。
快艇在蓝色海面上飞速前行,劈开层层浪花,海风肆意扬起所有人的发丝。宋淮舟牵着韩朝安站在船头,肆意欢笑,身影紧紧依偎。外婆坐在船舱内,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心情格外舒畅。
宋锦书站在江疏影身边,任由海风拂过脸颊,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蓝,心底的阴霾一点点被吹散。
她偷偷侧头,看向身旁的江疏影。
阳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干净的轮廓,海风扬起她的长发,眉眼间满是从容与温柔。
宋锦书的心跳再一次失控,却不再只有慌乱,更多了几分心安。
她忽然觉得,或许江疏影说得没错。
这场旅行,真的可以让她把所有心事都丢进海风里,只留下美好与欢喜。
抵达度假村,入住的水屋浪漫又治愈。
推开阳台门,就是直接下海的阶梯;房间内铺着透明玻璃地板,低头就能看见海底珊瑚和穿梭的鱼群;傍晚海风穿堂而过,海浪声清晰入耳,温柔得让人沉醉。
江疏影细心地把外婆安排在靠近沙滩、方便行动的房间,确认床铺、空调、饮水一切妥当,才带着宋锦书、宋淮舟和韩朝安四处参观。
接下来的日子,惬意得让人不想醒来。
清晨,一行人乘坐快艇出海追海豚。
成群的海豚在船边跳跃、嬉戏,黑色的脊背划出优美的弧线,溅起白色水花。韩朝安兴奋地大叫,宋淮舟紧紧牵着她的手,眼底满是宠溺。外婆看着这一幕,笑得格外开心。宋锦书站在江疏影身边,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画面,嘴角一直扬着笑意。
江疏影会悄悄站在她外侧,替她挡住迎面而来的海风,在她快要站不稳时,轻轻扶一下她的胳膊,动作自然又隐秘,从不让她尴尬。
白天,大家在沙滩上漫步、捡贝壳、晒日光浴。
宋锦书喜欢赤脚踩在细腻的白沙上,任由海浪一遍遍漫过脚背,清凉又舒服。江疏影会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捡形状好看的贝壳,偶尔轻声说话,话题轻松简单,从不涉及让她不安的内容。
宋淮舟和韩朝安则常常跑去玩水上项目,摩托艇在海面飞驰,留下长长的白色水痕,两人的笑声远远传来,热烈又张扬。
宋锦书看着她们,羡慕依旧存在,却不再像从前那样酸涩。
在这片开阔的大海面前,她的自卑与胆怯,似乎也被一点点冲淡。
浮潜是所有人都喜欢的项目。
江疏影担心宋锦书和外婆不适应,耐心教她们佩戴面镜、调整呼吸,下水时一直紧紧牵着宋锦书的手。海底世界瑰丽无比,彩色鱼群从指尖游过,海龟慢悠悠爬行,珊瑚形态各异,美得让人惊叹。
宋锦书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可被江疏影牢牢牵着,渐渐放松下来,沉浸在海底的奇妙世界里。
那一刻,她忘记了心事,忘记了胆怯,忘记了所有自我拉扯,只觉得安心又快乐。
傍晚,是属于日落的浪漫。
众人乘坐传统多尼船,漂在海面之上,看着橘红色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晚霞铺满天空与大海,整片世界都被染成温柔的暖色调。海风轻轻吹,海浪轻轻摇,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享受这片刻的极致浪漫。
宋淮舟和韩朝安头靠在一起,静静看着日落。
外婆坐在船头,脸上带着祥和的笑意。
宋锦书和江疏影并肩坐在船尾,没有太多话语,却格外默契。
夜色降临,海岛被漫天繁星笼罩。
水屋阳台的吊床轻轻摇晃,海浪声规律而温柔。
宋锦书常常在深夜独自来到阳台,看着漆黑却泛着微光的海面,听着海浪一遍遍拍打沙滩的声音。
心底的喜欢依旧浓烈,心事依旧存在,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压抑难熬。
她会想起江疏影白天的陪伴,想起她恰到好处的照顾,想起她温和的眼神,想起她那句“把心事丢在海风里”。
偶尔,江疏影也会安静地出现在她身后,不打扰、不追问,只是陪她一起吹吹风,看看海。
两人并肩站着,沉默却不尴尬,温柔却不越界。
宋锦书不知道,江疏影每晚看着她独自看海的背影,眼底都盛满了心疼与温柔。
她不知道,那本被自己慌乱丢弃的情书,一直被江疏影妥善珍藏在行李最内层,像一件稀世珍宝。
她不知道,江疏影之所以精心安排这场马尔代夫之行,不仅仅是为了让她散心,更是想给她足够的时间与空间,慢慢放下不安,慢慢积攒勇气,慢慢学会坦然面对自己的心意。
海风卷着少女未说出口的暗恋,海浪藏着心上人不动声色的守护。
宋锦书依旧在众人面前欢笑打闹,尽情享受海岛的美好,装作一切如常、心事全无;
依旧会在深夜无人之时,对着大海悄悄难过,悄悄诉说那些不敢开口的喜欢。
而江疏影,依旧没有揭穿,依旧温柔陪伴,陪着她看遍蓝海日落,走过沙滩晚风,耐心等着她有一天,能够勇敢奔赴,能够把那句藏了太久太久的“我喜欢你”,亲口说给自己听。
阳光、沙滩、蓝海、晚风、浪花、繁星。
身边有喜欢的人,有同行的挚友,有安康的长辈。
宋锦书在心底悄悄告诉自己:
就暂时忘记所有不安与胆怯,好好享受这一刻。
至于那些藏在心底的心事,先让它们被海风裹挟,飘向无尽的海面。
总有一天,她会勇敢起来。
总有一天,她会像宋淮舟那样,轰轰烈烈、光明正大地,把所有喜欢,都说给江疏影听。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