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回到了家,一进屋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覃芸和林芸都面面相觑了起来。
“你哥怎么了?”
“不知道。”
覃芸想了想,道:“可能是想起伤心事了,你去安慰安慰你哥。”
林芸:“……”安慰?这怎么安慰?他一个大男人需要她这么一个小姑娘来安慰?
覃芸看出了林芸心中所想,耐心的说:“哎呀,他毕竟是你哥嘛。”
林芸:“……”
林芸面无表情的想:嗯,她哥,真是好一个道德绑架。
不过鉴于今天下午发生的事,她想了想,越想越抓心,正愁没机会去问了,不如就趁此机会去问一下,好抵消这种抓心的感受。她这么想着也就兴高采烈的去了。
覃芸在后面看着,满脸欣慰地感慨:“咱们芸芸真是长大了,知道安慰她哥了。”
林芸来到他哥的房间门口敲了三下后,然后推门而入,正好看见他哥坐在床边发呆。
“哥?”林芸叫了一声,林西回过神,见她进来了皱了皱眉,“你怎么进来了?”
林芸一副理所当然地做到他哥书桌前来椅子上道,“妈让我来安慰你。”
“不用。”林西回绝得很快。
“哎,不是。”林芸见投机取巧的方式没用,转柔怀战术,“那个哥,我能斗胆问你一句,你跟我们顾老师是什么关系吗?”
林西睨了她一眼,道:“你不会想知道的。”
“不,我想知道。”林芸回答的很坚决。
林芸说完房间沉寂了半晌,过了好久,她才听到他哥说的话。
“顾彦,也就是你的顾老师,是我的高中同学,同桌兼初恋。”
林芸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不明白他哥说的话怎么字字如惊雷,句句如雷劈,让她好半天都不能反应过来。
“什么?顾彦?我的班主任?是你的初恋?”少女一阵捧脸惊呼。
林西挠挠头,疑惑的看着她夸张的动作,搞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夸张,“这又怎么了?他的问题,我甩的他。至于这么夸张吗?”
“怎么不夸张?”少女又惊呼了一阵,听到一半立马反应过来,嘴大大张着,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哥,你说什么?你刚刚说什么?你甩的他?。”
林西被吵得脑仁疼,刚想问这又怎么了的时候,少女已经抄起桌上的一本书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哥,没有你这么早就开始坑妹的。
反正到后面不知何时从林芸安慰林西,演变成了林西安慰林芸。
“乖,我的好林妹妹,不生气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要不我给你设计几套裙子?还是独一无二的哟!”
林西试图提出条件,让林芸解气。
林芸眼珠一咕噜转。
她当然知道林西在安慰她,也知道他哥林西做出来的裙子都很贵。
但她今天不单是要从林西那儿捞到漂亮的裙子,也要捞到别的东西。比如,一个人?对自己很好很好的嫂子,顾老师就是最佳人选。
“我答应不生你的气,但我有三个条件。”
“嗯?你说说看是什么条件。”怕自家妹妹提出什么天大的条件来坑自己,林西只能先这么说,给自己留条后路。
“第一个,你说的裙子,我笑纳了。”
林西听罢松了口气。
“第二个,在高考完前…不,在正式毕业离校前,无论我怎么惹你生气,你都不能生气。必须有问必答,有求必应。”
林芸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不会提很过分的要求的。”
林西想了想,也答应她了。其实只要不是提很过分的要求,其它的一切到还是好办的。
他这么想着,又想到了第三个条件,笑眯眯的问她第三个条件是什么。
“第三个……”
林西听完眼睛都睁大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周日上午,沈鹄开着车来接林西。
“快点啦,早点去见新娘、新郎,不然等婚礼一开始就见不到啦。”沈鹄站在车前絮絮叨叨,林西收拾好自己就上车了。
“那个,不带你妹妹吗?”沈鹄说完怕林西生气,解释道,“我看你妹妹挺可怜的。”然后一边说一边往不远处偷瞄。
果不其然,林西一抬头就看到家门后探出半个脑袋的林芸,杏眼大大睁着。林西在对上那双充满期待的眼无言了片刻,转头对沈鹄道让林芸想去就赶快上来。
沈鹄笑眯眯的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大步朝林芸走去,并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西清楚的看到林芸睁大的杏眼,杏眼透露着几分兴奋和几分迫不及待。这样的少女虽然很可爱,但在林西眼里却一副恶魔的模样,并无半分天真可爱。
在路上,林西问沈鹄跟林芸说了什么,沈鹄边开车边委屈的开口说自己什么也没说,并说不信的话,让他问林芸。林芸在后座疯狂点头也是说什么都没说。
林西狐疑的看了他们一眼,两人都朝他真诚一笑,林西顿时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瘆人的很。
幸好车开得很快,很快就到了目的地。车子一停下,林西就立马下了车,真的一刻钟都不想和他们多待。
到了新娘新郎的房间门口,一把把门推开,到处都是花、气球和红色的喜字,一派喜气洋洋。
“哎呦,又有人来了哦。”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
林西听出来了,是班上的体委。
“我出去看看哦,说不定是林西呢。”话音刚落,门就被打开了,林西与体委打了一个面照,两人均是眨眨眼。好半晌,体委杨落才笑了出来,伸手拍了拍他肩,“西哥,你终于来了。”
他说着又凑近小声道:“班长顾彦也来了,你们应该没事吧?”
毕竟是人家婚礼不能闹,后面的话杨落没说,林西也明白。
他笑了笑,比了个口型“没事”,然后才说:“沈鹄跟我妹也来了,我妹来没事吧?”
屋内的人都听到了林西的声音,新娘新郎也不例外,新郎还笑呵呵的走向前邀林西进来玩。
一进房间,林西就看到了跪坐在床上的新娘周艳,周艳身穿着一袭白色的婚纱,婚纱裙摆围绕着她整个人为中心围成一个圆圈,周围铺满了一些花生,红枣之类的。
虽然周艳很显眼,但林西一进门还是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角落里的顾彦,一身得体的伴郎服装。
新郎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和新娘相视一笑,然后拉着林西走到一边,把手上的伴郎服递给他。
“我说兄弟,最后一件伴郎服,可是特意为你留的。你看你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
“打住,收起你的词,我穿,我穿就是了。”
无辜的林西只得抱着伴郎服去卫生间换了,换好后一出来,新郎两眼放光,手勾搭上他的肩,道:“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就知道你不会拒绝你,简直太帅了,有面儿!”
林西:“……”
“我记得,当伴郎要给红包的吧?红包呢?林西摊开手,挑眉问道,新郎心虚的挪开手,“等会给你,着什么急嘛…”
两人回到新娘床前,众人看到林西眼睛都亮了,林芸更是冲上前一把抱住自家老哥,疯狂猛吸。
沈鹄在看到林西的打扮后打趣的对新郎吴子航道:“我说子航啊,你也是真敢放心让林西来当伴郎,真是不怕小西子抢你风头啊,怎么不让班长来给你当呢?”
“嘿嘿,就知道你一天不刺我浑身就不舒坦,你往角落里瞅瞅?”吴子航朝一个角落努努嘴,众人也顺势而望,看到了角落里的顾彦。这一看,沈鹄立马就没话说了。
“你就等着这两个颜值怪抢你风头吧。”
“那又如何?你管不着。”吴子航朝他幼稚的做了个鬼脸,“艳艳那头的伴娘不还是的校花?”
“那不一样。”沈鹄摆摆手,道,“你的艳艳以前可是学校里的班花,而你?啥都不是。”
吴子航顿时感觉到扎心了,委屈巴巴的扑到新娘周艳怀里,众人顿时都笑了。
而林西也在这闹哄哄的氛围里无声的笑着,视线一转,对上顾彦的目光,顿时一顿很快就做无事状,迅速的移开了目光。
婚礼在中午十二点如期举行,作为吴子航的伴郎坐在台下最近的一桌,而伴娘伴郎分开坐两桌,伴娘的位置就在新娘的位置下方。
虽然吴子航说特意留了一件给林西,但林西倒觉得并不是。沈鹄也穿着伴郎服坐在他旁边絮絮叨叨,顾彦则是坐在林西对面沉寂的望着台上。
“喂,小西子,你都看顾彦多久了?回魂了!”沈鹄冲他打了个响指,林西半恍惚的回过神,差点又要下意识抓住沈鹄的手了。
“你干什么?”林西皱了皱眉,沈鹄满脸无辜,冲他小声道,“小西子,你是不是还对顾彦旧情未了啊?要是是,何不主动一点?”
林西:“ ……”
让他重新再追那个人,那真是想的挺美。谁知道他当年追顾彦的时候有多苦,谁又会知道当年分手前顾燕会那么对他…没有人会知道,想要他再重新追顾彦一次,那就真是想的挺美,要想的人直接去做青天白日梦去吧。
“不要,还想我追他?应该他追我还差不多,把我当什么了?我又不是舔狗。”林西生气的瘪瘪嘴,沈鹄见他这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余光瞥见顾彦的目光,心下了然,顿时也不再说这件事了,而是专心的看着台上。
台上的婚礼已经临近尾声。新娘的伴娘周滟漓也就是以前的校花,她走上台,为台上的二人送上戒指。新郎吴子航单膝跪地,手里拿着一枚小小的、闪着光的戒指,眼神真挚地看着周艳:“周艳,你愿意嫁给我吗?”无论贫穷与富贵,无论生老病死,始终都陪在我身边。
新娘周艳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有股前所未有的感受,她一手掩口,一手伸出来。声音哽咽:
“我愿意。”
台下顿时一片掌声四起,代表新娘与新郎的伴娘与伴郎的人纷纷站起来鼓掌,为这对美好的新人送上祝福。
台下的林西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高中的时候。那时候是秋天,他跟顾彦在学校里的一片僻静的小路走着,四周栽满了银杏,路面也铺满了许多金灿灿的银杏叶。
“顾彦。
“嗯?”
“顾彦?
“嗯。”
回答的那个人好像知道他是喊着玩的,这回换了个肯定音节。
十七岁的少年充满着青春的活力与朝气,像这一地金灿灿的银杏叶。不,比银杏叶还亮眼。
少年蹲在地上,四周瞎翻了一阵。顾彦也走过去蹲下,轻声问他在找什么,少年没有回答,良久从地上捡起一片银杏叶。
一片规规整整的银杏叶,一片完好无损的银杏叶。
少年站起身,顾彦也随即站起身。
“顾彦。
少年的脸上扬起笑脸,朝他伸出手。
顾彦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还是配合的伸出手,少年立马就把刚才捡到的那片银杏叶放在他的手心里。
“顾彦,我用这个先代替戒指,你会嫁给我吗?”
顾彦挑眉,少年还以为他不愿意,有些垂头丧气。
“不愿意啊,这是我捡的最好的一片了。”少年说着带了些批判的语气,“顾彦,你不能太拜金啊。”
两人对视了一眼,良久,少年败下阵,更加垂头丧气。
“不愿意算了,收回了。”他说着伸手去拿那片银杏叶,顾彦立马伸手轻轻握住银杏叶,挑眉的看着他,“你送我了,想拿走?”
少年听后立马撅起嘴嘟囔:“你不是不要嘛,你不要我不拿走才怪。”
顾彦叹了口气,收回手,摊开手掌心,静静地看着掌心中的那片银杏叶,然后抬起头对他说,“你应该反过来。”
少年懵了懵,轻轻“啊?”了一声。
“林西,我用这个先代替戒指,你会嫁给我吗?”
顾彦学着他的话,有样学样。
林西被他的动作直接愣住了,顾彦佯装伤心的收回银杏叶,“不愿意啊,林西,你不能太拜金啊。”
林西听他这么一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他眉眼弯弯的道:“顾彦,你好幼稚。”
顾彦没有回他,依旧学着他之前的样子垂头丧气的说:“不愿意算了。”
他说着收回手,林西顿时急了,抓住他的手腕,急头白脸的解释,“谁说我不愿意了?我愿意!”
顾彦盯了他半晌,把林西都盯得窘了起来。良久,才笑着把银杏叶放到了他手心,“送你了。”
林西哭笑不得,好歹也是他捡的,他用自己捡的送给他是什么意思?
顾彦好像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也从地上捡起一片银杏,道:“那我们交换。”说着,便交换了银杏叶。
林西呆呆的看着手里的银杏叶,转瞬做出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他把自己那片也放到了顾彦的掌心里。
顾彦挑了挑眉,林西解释说希望他可以帮自己好好保存,顾彦答应了。
那年学校深秋后方的小路上,有两个少年在那无人知晓的银杏树林里,有着无人知晓的甜蜜告白。
婚礼结束时还有一个扔手捧花的环节,但要看新娘是要扔下台让群众自己抢,还是自己选人,新娘周艳想了想,还是选择自己送人,并选择了顾彦。
“顾彦,这手捧花就给你了。”周艳笑着把花递给他,道,“希望你能送给自己心爱的佳人,早日终成眷属。”她一边说着还不停的看向林西的方向,好像生怕顾彦转头就把花送给了别的女生或丢了。
顾彦接过花,没有拒绝。
吃完喜酒,一行人都陆陆续续的回去了,都约定好周二的同学聚会再见。
林西站在门口等着沈鹄的车,沈鹄没等到,到是等到了顾彦。顾彦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是一件休闲装,不再是平常的西装革履。
他见到林西脚步一顿,走到他身边,问:“要我送你吗?”
“不用。”林西很有骨气,但也并不是很有,眼神不断偷瞄着顾彦手中的手捧花。
顾彦见状递了过去:“送你。”
“不要。”
顾彦沉默了,手僵住了,良久才开口,嗓音低沉微哑,“你是希望我追你,是吗?”
林西愣了愣,随即心有些慌。嗓音不自觉拔高,“你在说什么?我不好追。”
他话音刚落,才反应过来,觉得有些不妥,忙改口,“我很好追…”
这一次,更好像他巴不得顾彦追他一样,顿时无言,觉得自己闭嘴比较好。
顾彦无声笑了笑,但面上依然冷淡的像面瘫。
“我已经知道当年的事情了,你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我却没有理你,是我的不好,你想跟我分手是应该的。你想要我追你,我会好好的追你,像以前你追我那样。”
林西听得哑口,他听着顾彦说了这么多,只觉得心里压抑已久的委屈,在此刻仿佛要冲破心理防线。
他早就知道在见到顾彦的第一天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迟早要摊开来讲,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这么快就提到了当年的事情。
“乖,别哭,是我的不好。”顾彦看出了他心底的滔天情绪,轻轻抱住了他。
“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如果不想在我面前哭,那我现在就走。”
“走”这个字彻底触动了林西最后的防线。他心里到底还是很喜欢顾彦的,于是便没有隐藏自己的委屈。
“你不准走。你不理我了整整五年,你现在还想走?”林西微微抽噎着。
“我不想走的。”顾彦蹲下身子,抬头看着他哭红了眼,伸出手替他抹去眼泪,“那次是我没办法,所以不得不……”顾彦没把说完,但林西大概也猜到了他的原因,但还是哽咽的问,“那你这次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特意回来找你,我想你了。”但我发现你好像不理我,所以我想慢慢来。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还害他哭了?林西在心里腹议。
顾彦有些无奈,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我只是想说我接下来的目的,那件事是前缀,把那件事说出来你会好受些。”
“那你……”林西没问题了。
顾彦朝他笑了笑,站起身,道:“那你是要回自己家还是去我家?”
“我…我说我要去你家,没问题吧?”林西小声嘟囔。
他现在眼睛估计红的厉害,还有点小肿,他可不想被沈鹄和他妹追着问。
顾彦知道他的意思,也没有多问,只是轻柔的回了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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