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明彰的期待又紧张下,第二个算好的黄道吉日缓缓而来。
和父母商量,沈芫安他们决定办两场婚礼,一场只有自家人的中式婚礼,一场是带有略带商业性的西式晚宴。
因为两家都是生意人,总有些人不好不请,有些往来总是无可避免。
江明彰不想自己的婚礼最后变成了一个名利场,有太多的利益纠葛,而毁掉他期待已久的婚礼。
他只想要最纯粹的祝福。
沈芫安笑话他连别人怎么想都要管,占有欲太强,但也没反对江明彰的提议。
第一场先在贺英红的老家,一个南方的水镇。
比起繁琐的中式婚礼,简单的西式婚礼更受欢迎一些,近两年更是推出了旅行结婚或是旅不办婚礼,只请喜宴这种既简单又不用太过劳累的方式,很少再有人会大费周章地举办一个婚礼。
为了准备这个比较繁琐的婚礼,沈江两家人提前半个月回到这个贺英红从小长大的水镇。
平静的水面被热闹占据。
小镇里的小孩们从很多人开车进来时,便开始好奇。
更何况第二天又来了很多人进进出出搬运东西,这让天天疯玩闯祸的小屁孩们探索欲蹭蹭地网上涨。
趁着大人在忙事情,没空管他们,一群小孩鬼鬼祟祟地围在停放着画舫的岸上,指指点点。
“这就是婚船吗?”
穿着小背心的男趴在栏杆上晃悠着黑漆漆的脚,满眼好奇。
“是啊是啊,我妈说到时候新娘子要上船出嫁的!”
羊角辫的女孩伸出手,试图伸长手去够已经挂上红丝线的船檐,没够着。
拖着木燕子,玩得满头汗地另一个小孩抹了一把脸,疑惑地歪了歪头,道:“为什么要在船上出嫁?”
这个问题闻倒了在场的所有小朋友。
没人和他们说过为什么,但这时候地小孩自尊心比天大。
“因为……因为……因为不能在地上走路!”
支支吾吾中,一个年纪看起来略微大一点地孩子绞尽脑汁才得出这个缘由。
其他小孩识相地不再问,毕竟万一下一个问题他们不知道答案,就很灭自己威风了。
都在要面子的年纪,谁也不肯承认自己知之甚少。
“干什么呢!一会儿我去告诉你们大人去!”
下班回来的大人看见河边的围栏上挂了一串小孩,晃晃悠悠的,看起来危险极了,连忙出声喝止。
还在围观船地小孩们当即如鸟兽散。
“快走快走,是我堂叔!”
拖着木头燕子的小孩一手盖着脸一边飞快跑起来,却也不忘招呼同伴。
“啊!是给你做燕子的叔叔吗?”
“对对对,可凶了!”
——
婚礼举行当天,晴空万里,水波和缓。
沈芫安早早便被叫起来,梳洗换衣。
繁琐的婚服在专门的礼仪老师的帮助下,层层叠叠穿在身上,霞帔下端坠着的金玉坠子是一朵盛开的金莲。
许雅站在沈芫安身后,玉梳梳着长发,眼角有些湿润,当年小小一团抱在怀里的孩子,一眨眼就要结婚了。
沉重的凤冠被小心翼翼戴在沈芫安头上,沈芫安只感觉脖子一重,顿时把身高压矮了不少。
沈芫安轻吸一口气,努力抬头挺胸,在许雅慈祥欣慰的目光下,开口:“妈,快快快,扶一下,脖子顶不住了!”
刚还在感慨的许雅什么伤感难过顿时一散,哭笑不得帮沈芫安把凤冠拿下来,道:“这就顶不住了,那一会儿坐船怎么办?”
那就到时候再说呗!
这场婚礼,根据江明彰的要求,严格按照传统的礼法流程,在黄昏接亲。
江明彰身着红色圆领袍,腰束玉带,乘坐处处贴着囍字的画舫,在喜庆又热闹的雅乐中沿河道行驶,而装扮完毕的沈芫安则等在另一艘船上。
水流推动画舫,水动船随,两条船缓缓靠近。
从沈芫安出现的那一刻,江明彰眼里只能容下那火红婚服的人。
待两船并靠时,江明彰眼神热切,哪怕被沈芫安举着的团扇挡了挡,但隐约可见的面容更让他心头火热。
喜庆的画舫前头,新人并肩而立。
江明彰昂首挺胸,手中牵着的红巾寸寸收紧,终于摸上另一头的柔荑。
以舟为轿、以水为媒,从此兰舟共渡。
渡口临时搭建了一个水上平台,双方父母早已在上面等待着。
在所有最亲密的人的见证下,江明彰和沈芫安行三拜礼,饮合卺酒,系合髻?。
也在所有人的祝福下,完成了最古老的婚契。
许久都没有如此热闹的水镇今天张灯结彩,鼓乐喧天。
不管是认识或是陌生,熟识或是疏离,在三天前都收到了来自青平巷二十八号人家的喜帖,今日在镇上最大的两家酒楼里,大摆三天流水席,可凭喜帖携带家眷前往。
虽说是免费的喜宴,但家里的老人都准备了些东西让年轻的送去,不是多好多贵,只是一个心意。
于是,当沈芫安和江明彰回到外祖的院子时,数不清的绑着红绸带的篮子,贴着喜字的箱子,或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红色塑料袋装着的东西,都堆在了院子里。
“这是什么?”
跟着来的阿姨也不知道搬了多少趟,沈芫安顺手也帮拿了几袋进去。
“是莲子糖和百福饼。”
身后的江明彰打开看了看,想起的小时候和外祖一起去吃喜宴时主家给的糖果。
沈芫安好奇拿了两块尝了尝,感觉味道还不错。
江明彰伸手从另一个袋子里又拿出来两块,道:“莲子糖各家做法都不一样,安安试试这个?”
沈芫安俯身咬了一口,江明彰手上这块比方才那块又多了几分桂花的香味。
“那百福饼是不是各家配方也都不一样?”
沈芫安嚼着糖,指了指篮子里的糖饼道:“并且看起来好像都是手工制作。”
“是”江明彰把东西放整齐,又倒了杯水给沈芫安,低笑道:“安安知道什么意思吗?”
沈芫安抬头,便撞入了一汪温柔的深潭中。
游船接亲,折腾了一天的新人可以不出现,但作为主家的贺英红还是要露露脸。
吉祥话听了一晚上的贺英红带着亲家乐呵呵地回到另外一处院子,唠起了家常。
而那一处院子也留给了新人共度良宵。
流水宴办了三天,新人也三天没露过面,小院唯一一次打开还是贺英红要把贺礼拿出来的时候。
“……嗯?”
没有昼夜概念的沈芫安被弄醒了。
江明彰把抱着人,给沈芫安穿衣服,擦脸,这一切做完后,又在沈芫安茫然的目光下,把两人的证件都拿好。
“去哪儿?”
这几天过得跟失忆似的沈芫安打了个哈欠,又倒回了床上。
“回家了。”
江明彰俯身,把人抱起来,亲了亲耳尖后,又把一顶帽子戴在了沈芫安头上遮光。
精力根本跟不上的沈芫安随他折腾,下巴搁在江明彰肩膀上,又闭起了双眼。
接下来的路程,沈芫安没有操心一点,全程都由江明彰一手包办,知道下了飞机整个人才恢复些精神。
而过来敲了半天门,打电话也没人接的贺英红踩着高跟鞋上楼,便见江明彰从小住到大的屋子房门大开,无语地笑了。
“没事,小两口回去了,这会儿可能在飞机上。”
贺英红对楼下还没上来的许雅道:“不管他们了,一会儿我带你们去玩玩!”
面上端得非常正经,而心里已经把不孝子又鞭挞了一顿又一顿的贺英红开启了和亲家愉快的假期。
不孝子回到家着急得连鞋都没换,一双手再沈芫安身上犹如被胶水粘住了般,根本不舍得离开。
“安安!”
整个人兴奋得双眼亮得都不用开灯的江明彰把人妥帖地放在沙发上。
“我们结婚了!”
根本不懂江明彰怎么突然兴奋的沈芫安看着抱枕,笑道:“是,我们都结婚好几天了,江总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江明彰并不理沈芫安的打趣,整个人把沈芫安禁锢在怀里,喜悦道:“我们成亲了!”
沈芫安好脾气地点点头,再次肯定。
“安安”
兴奋的人依旧兴奋,只是多了几分依恋,多了几分缱绻?。
把最爱的宝贝带进自己牢固的巢穴,然后秘密防护起来,这是自然界大多数动物的习性。
会使用现代科技灵长类在这这方面格外出类拔萃。
听说了人已经回来了,但联系了两次没联系人的沈芃宇收手作罢,只是发了信息让两人抽空回家吃饭,顺便聊聊晚宴的事。
好在,江明彰还是有分寸的,第三天就解除了信号屏蔽。
沈芫安手机从信号屏蔽解除的那一瞬间,无数的信息蜂拥而至,让本来流畅额手机卡了好一会儿。
“要不你还是开着屏蔽器吧?”
密密麻麻的消息看着眼疼的沈芫安闭了闭眼,想逃避现实。
作为促使这种事发生的罪魁祸首结果手机,非常妥帖地给出建议:“要不我念你听?”
沈芫安拒绝了,如果是工作信息也就罢了,但里面肯定还有她朋友们们发来的,其中尺度她不敢保证。
要是再小心给了江明彰什么灵感,沈芫安觉得自己真的要死在床上了。
年底冬至,是个好日子。
和江沈两家都有密切合作关系的,都收到了来自两家的晚宴邀请。
已经隐约传言这晚宴是要宣布两家联姻,听见这则消息有人暗中咂舌,就这两家的体量,还需要联姻?
但不管心里如何想的,面上依旧要带着客套的微笑赴宴。
设宴地点实在一家江明彰投资的庄园。
庄园入口处,立着一个立牌,简洁明了写着:江明彰&沈芫安婚宴。
一路上各种猜测的人,各方面的想法再这个再明白的不过的立牌上,消弭尽散。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番考量。
但是,不管明天想干什么,怎么攀交情,说关系,今天所有拿到邀请函的人,只是来吃饭而已。
所有想要谈合作的改日再说。
不信邪的几个老总接着敬酒的幌子,才起了头就被江明彰或是沈芃宇打断。
“说好了,今天只是请客吃饭,其他改日再说。”
江明彰客气地举杯示意,几个一起过来地老总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不可思议,附和着举杯。
江家和沈家的联结被津津乐道了好一阵子,出席会议比较多的江明彰那一段时间收到无数若有若无打量的目光,有的人甚至想要再这两家联结的这件事上,试图读出江明彰下一步的计划。
但这些和另一位主角都无关。
沈芫安依旧低调无比地经营着她那半公益性质工作室,不忙就去解江明彰下班,然后晚上吃完饭一起去溜溜狗。
外界的纷纷扰扰,关起门后都与他们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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