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月光依旧爬上床,只是枕边空空如也,月光也只能倚着空床板。
院里的桑树枯了又生发,几经几遭,四季如旧,天时不改,地舆万变。
这年春季,连续阴雨十几天,河水涨满,异变浑浊,山上的蛇疯爬下来,鸡鸭赶不进窝,黄狗吠叫,牛不回家。
地界似乎要有动荡。
吴录一家先有警心,忙收拾起家当辞别姜阿爷。此举引起心慌,村民个个不安起来。
忽有村民来报,住江边的人家有好十几户举家往这边赶,要去往北方,因是将有大洪水降临。
信了的村民也连忙收拾起了家当,不信的村民避在家里打算躲过雨季。
果然不久,人间失序,黄水躁动冲了人间,淹没了村庄田野无数,种在土里的人自断根须大肆南下。北边已经去不了。
游牧民族逐水草丰富的南边来,朝廷内忧外患,终是失了江山天下大乱。
姜清幸运地捡下一条命,他往更南处行去,一路灰土荒芜,孤魂四游。
这日是个晴天,一条扁瘦的黄狗闻行行停停,闻着嗅着。它吸了一鼻子后忽然急转头,向一个倒在地上的人跑去。
呜呼哀哉。
从后急厉而来的树枝插进它的后背。黄狗倒下,地上的姜清从狗口留命。
姜清醒过来,嘴唇竟然不再干渴,他睁开眼环视,定睛在一位衣裳脏乱的枯瘦人身上,开口道:“多谢兄台相救。”
这人正在烤烧着什么,他闻言转过头,姜清大惊,是崔泽苍。
二人相视,皆是默默无言。
崔泽苍递过来吃食,不足手掌大,但这是姜清这十几天以来的第一口,他急忙拿过吞咽下去。
“那边还有好些人,我要去分一分。”崔泽苍顿了一下,又再递过来一口吃食,比刚刚的还小些,看姜清接过便出去分食物了。
姜清这次吃地仔细,一点一点细嚼,忽然他顿住,不再吃了。
崔泽苍没去多久便回来了,他坐下,靠着闭眼。
忽感什么碰了自己的手臂,他睁开眼。
“定是你的吧,你吃吧。”姜清把食物还给他。
“不是,我吃过了,你吃吧。”
姜清看着他不言语,强硬地放在他手里。
崔泽苍默默吃下。
一时安静。
姜清开口:“那口井被淹了,乡亲们走的走,留的留,现在就我一个了。”
集众人之力千辛万苦凿的井,不说三百年了,十年都不到便没了。
井是没了,但水是不愁有了。
姜清背着它逃离的时候,都没有回头望一眼。
崔泽苍笑了一下,他灰头土脸的,面色蜡黄,这时闪了点别的颜色。
“我看过了,再行五十公里,便有适宜耕田起屋之处。”他说。
五十公里,半天就能行到。这是天大的喜讯。
姜清大喜,他通红着双眼,想仰天大笑,却笑不出来。
“那里是深山之处,临海之地,隔在世外。”崔泽苍看着他,“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生活。”
姜清无声落泪,他哑着嗓子道:“我们成亲。”
崔泽苍安下悬心,又在笑。
二人准备起行。
忽闻前边妇女抱着襁褓里的孩子,跪在地上声嘶力竭仰天大喊:“苍天在上,求你大方慈悲心,赐我一分静土,一瓢净水,留我孩儿一命!留我孩儿一命!留我孩儿一命!”
旁边众人受她感染,纷纷跪地向天祈求。
他们要一分静土,一汪水泉。有土有水,可耕可种,既温又饱,安身安心。
崔泽苍走上前,他跟众人道明说清,要去一方远隔乱世之地,只是荒土需开,要劳心竭力,有愿心的便跟他一起走。
众人纷纷磕头感谢上苍圣明。
崔泽苍道,上苍不仁,万物皆为刍狗,是你们自强不息。
于是,一行十几人进入僻远荒芜之地。
此地偏静,无天灾**,在尘世里又远在乱世之外。
四时依旧,乱序重排,以此僻静之地,开自古以来。
崔泽苍和姜清一辈子都住一起。
姜清不用怕乡亲们疏离他们,崔泽苍也不需考虑姜清的为难。
众人皆深信不疑。他们到此第一件事,就是开荒凿井。
然后起屋、织布......等待着又一位君临天下,自此天下又太平。
写得好乱好急好前言不搭后语好无逻辑好莫名其妙。对不起![求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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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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