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对不起

“哐当!”

刀掉在地上。随之而来的,是陆泷的叫喊声:

“啊——”

紧接着,一道淡然如水的声音响起:

“该死的人是你们这些渣滓才对吧?”

这道声音!

叶之助猛地抬头:

月光下,一个少年抓住陆泷的手,一拳打在他后背。

少年的眸子清澈无比,白衬衫无风自动。更为特别的是,少年身上有种绝尘的气质,与世界格格不入。

随着他的到来,周围的空气好像都静止了。

放眼望去,少年松风水月,不是是纪非言又是谁……

叶之助静静地盯着纪非言,怔住了。

随即,立马反应过来,冲过去,想挡在纪非言面前。

纪非言扫他一眼。

陆泷抓住这个空挡,想偷袭。结果纪非言的眼神扫过来,毫无杀伤力,但他感觉自己的喉咙被扼住,极为窒息。

太可怕了!!

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完全攻击性的人会这么吓人?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还没等他想清楚,纪非言淡如清风般的声音蓦地响起:

“要打?”

倏地,陆泷感到毛骨悚然,大叫着跑了。同伙见他叫得这么凄厉,也纷纷逃走。

直到跑出巷子,陆泷的心脏都震如擂鼓。

叶之助走到纪非言面前,神色忧戚,问:“你没受伤吧?”

“没事!”纪非言看着他的肩膀

叶之助点头,又望向叶之杉,对方脸上负了伤,还有几道血痕。

突然,叶之杉往前倒。

“之杉!”叶之助大叫一声,把她抱住。伤口撕裂,他低呼一声。

纪非言走过来,于心不忍:“我来吧。”

“没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叶之助说。

“还是我来吧!你受伤了。”纪非言担忧地说。

“……行!”叶之助咬牙,“谢谢。”

纪非言把叶之杉背在身上:“没事。”

叶之助的目光不声不响地落在纪非言身上。纪非言还是那样,清清冷冷,一尘不染。

如果世上有仙人,他觉得一定是纪非言这样的。不争不抢!哪怕近在眼前,却让人完全无法企及!

感受到叶之助的目光,纪非言回头,对上他的视线,顿时双目放大。

……好干净的眼睛!!

他曾想过,叶之助的眼镜下会是怎样一双眼睛,事实与他所想大不相同。

叶之助的眼睛干净美好!

没有任何攻击性,还有点怯。

如果说戴上眼镜的叶之助看起来很淡漠,那么摘下眼镜的他完全平易近人。

这么矛盾的两个方面,居然能同时并存于一人身上!!

这一刻,纪非言真真正正地认识到:

他从来没有看懂叶之助……

三人到达医院。

医生给叶之助处理伤口。

纪非言沉默地看向窗外。外面车水马龙,姹紫嫣红。

收回目光,回头,感知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顺着眼神看源头,撞入叶之助眼中。

不偏不倚!

叶之助慌乱地别开视线。

纪非言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处理好伤口,叶之助去了缴费处。

手机一直黑屏,负责人不断催他,弄得他心急如焚。

这时,纪非言走上前,把钱付了。

叶之助看着他,心里暖烘烘的,又感到歉疚。

“走了。”纪非言侧目望他。

“嗯。”他立马跟上。

走出医院。

叶之助看着纪非言:“纪非言,这么晚了,这里离我家挺近的,你跟我们一起回家吧?”

纪非言扫了叶之杉一眼,说: “……行。”

三人稍显艰难地抵达叶之助家。

叶之助打开灯,说:“我去做饭,你们先在这里等会儿。”

话音刚落,叶之杉就冷哼一声,冷着脸往房间走去。

叶之助眼中的受伤一闪而过。

随即,唇上立马多了温热。

“哎!”他回过头,和纪非言面面相觑。

纪非言慌了一下,又连忙把拇指展示给他看:“……你嘴唇上有血。”

说完,又赶紧放手,俯身去抽茶几上的纸。

无人看见,他眼中的懊恼。

叶之助说:“嗯,谢谢你帮我擦。”

“不用客气。”纪非言抬眼。

叶之助匆匆拿起遥控板,打开电视,说:“麻烦你先看会儿电视,我做好饭了叫你。”

纪非言六神无主,并没有留意到他说了什么,只是点了下头:“嗯。”

叶之助从饮水机里接了热水,给他泡了杯茶:“给你。”

纪非言小心翼翼地接过,诧异地瞟了叶之助一眼:“……谢谢。”

“不用客气。”叶之助温温柔柔地说,说完就往厨房走。

纪非言把茶放到一旁,跟在他后面,说:“我来帮你。”

叶之助一惊。

纪非言忙碌的身形在眼前游走,叶之助只觉得不太真实。

看着纪非言的手指没入水中,开始洗菜,他赶紧跑过去帮忙。

纪非言却不让他帮,只是叫他在一旁看着,或者打个下手就好。

他眼眶微红:“纪非言,……我真的很感谢你。”

纪非言炒菜的手一顿,抬眼去看他:“没事。”

热气朦胧,挡在两人中间。

叶之助问:“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纪非言想了想:“我当时本来坐在车上,看见你一直在跑,看起来很着急,就追上去了,没追上!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最后就在巷子里见到你了。”

略去了途中的坎坷。

叶之助疼惜地看着他:“真是太麻烦你了!”

“没有关系,”纪非言转移话题,“给我一个碗。”

“嗯。”叶之助匆匆从柜子里取出一个菜盘,递给他。

气氛沉寂了会儿……

叶之助突然说:“……纪非言,如果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请你无论如何也不要走进巷子!”

纪非言炒菜的手停住,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是在怪我多管闲事吗?!

下一秒,叶之助击碎他的猜想:

“太危险了!我不想你受伤,或被牵连。”

纪非言微不可查地扬了下眉,说:

“其实,我学过散打,那些人不是我的对手。”

神色黯然,又很快恢复如常,但心脏一直抽痛。

叶之助感到惊讶: “那也还是请你不要出手。有些混混很卑鄙的!”

“那如果我非要出手呢?”纪非言反问。

叶之助哑口无言。

纪非言说:“不好意思!……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受伤而无动于衷,我做不到!”

叶之助无比动容。

把饭菜端到桌上,叶之助去敲叶之杉的门,无人回应。

门缝底下有光,他坚信叶之杉没睡,于是又敲了几下门,叫道:“之杉,出来吃饭了。”

这一次,还没等他说话,里面就传来怒斥声:

“谁要吃你做的垃圾!滚!!”

紧接着,碎裂声响起,噼里啪啦的。叶之杉在摔东西。

纪非言双目放大,不受控制地看向叶之助。

叶之助的手静静落下,神情沮丧。

转身后,脸上的消沉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纪非言,在叶之助转身前就已回身紧盯着电视,但心思早已飞到九霄云外。

叶之助的身影让他回神。他想按一下静音,结果一不留神摁到加大音量了,电视声吵得人震耳欲聋。

他神色慌乱。

“没事,”叶之助从他手中拿过遥控板,把电视音量调小,又望着他,极致温柔地说,“我妹妹不吃,我们吃。”

纪非言摇头,说: “我胃口不是特别好,你吃吧。”

“拜托你,”叶之助平视着他,恳切地说,“吃一点也行!”

体测的时候他就有注意到,纪非言1米83,但体重才130斤左右,根本不达标。如果不按时吃饭,他实在担心对方的身体状况。

对上他真挚的目光,纪非言不忍拒绝。同时,又不禁多看了叶之助几眼,发现对方温温柔柔的,就连和他说话也是俯身,尽力不让他仰视。

这么讨喜的一个人,为什么不被自己的妹妹待见呢?!

他没深想,但坚信,绝对不是叶之助的问题。

刚坐下,纪非言就感觉叶之助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他问。

“……没事!你先吃饭。”叶之助把筷子递给他。

“行。”他压下疑惑。

两人沉默无言地吃着饭。

……饭后。

叶之助望着黑屏的手机,再三试着开机,但都没用。

纪非言走过来,说:“内屏坏了,明天去修一下吧。你想干什么,可以在我的手机上弄。”

叶之助很感动,本来不想麻烦他,但此时也别无选择,便问:“你手机上有外卖软件吗?”

“没有。我现在下一个,”纪非言打开软件管理,“你要给你妹妹点外卖?”

叶之助有些无奈地点头: “嗯。”

纪非言神色不明:“……你确定她会吃?”

“会的吧!”叶之助也不太确定,“她有时候吃,有时候不吃。”

“行,”下载好软件后,纪非言把手机给了他,“你点吧。”

“谢谢。”叶之助开启定位,找到叶之杉点得最多的一家饭馆,熟练地点着外卖。

看着他的备注,纪非言头一次见吃饭这么挑剔的人!

点好外卖,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叶之助感觉纪非言有些心不在焉,便问:“不喜欢这些节目?”

“也没。”纪非言把遥控板递给他。

“那你应该是累了,”叶之助担忧地注视着他,“你在这里坐会儿,我去收拾床,收拾好了叫你。”

“行。”纪非言点头。

叶之助走到房间,把床单被套和枕套一起换了,回到客厅。

纪非言手机响了。外卖电话。

“我去拿一下外卖,”叶之助看向自己房间,“你去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嗯。”纪非言说完,便往房间走。

叶之助匆忙下楼取外卖,回来时叶之杉正在客厅走动。他扬了扬手里的外卖,说:“之杉,先把饭吃了。”

叶之杉冷漠地瞥他一眼,往房间走。

他及时上前,挡在对方面前,说:

“之杉,你现在还只是初中生,饮食不规律容易生病。听话,把饭吃了再回房间!”

叶之杉恨恨地盯着他:

“我宁愿生病也不稀罕吃你给的东西。你少自作多情了,就算你再怎么讨好我,我这辈子也都不可能叫你一声‘哥’!”

叶之助习惯了她的冷言冷语和间歇性暴躁,只是说:

“我没期盼你能叫我一声‘哥’,我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好一点。”

叶之杉大骂:“脑残!”

叶之助无视她的嘲讽,把饭递给她,说:“你不想看见我回房间吃也行!”

叶之杉接过外卖,又狠狠地将其摔在他脚边,骂道:“你能不能别这副贱样,真够恶心的!!”

听见声响,纪非言推门走出来。

看着满地的饭菜,叶之助很生气 :“之杉,你怎么能这么浪费食物!爸妈挣钱多不容易啊!”

“那是你爸,不是我爸,”叶之杉吼道,“你如果不想我浪费,那你就别点啊!谁要你假惺惺的!!”

叶之助拿起扫帚和铲子,收拾狼藉,突然转移话题:“……下周一我和你一起去学校,把学转了。”

“操!!”叶之杉火冒三丈,“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就喜欢待在那里,有你什么事!我让你来救我了吗?是你自己要救的。比起被你救,我跟宁愿待在那里!”

叶之助的火气也上来了,语气不好地说:“你一个女孩子,你知道你待在那里会发生什么吗?”

“能发生什么?”叶之杉吼着,“无论发生什么,都比被你救要好得多!!”

“……下周一跟我一起去办转学手续。”叶之助还是说。

“不去!”叶之杉固执地回答。

“之杉,今晚发生的事难道不值得你好好反思吗?”叶之助说,“如果我们不去,也许你现在已经被毁了,或者可能躺在医院。”

“谁稀罕你们来救!!”叶之杉冷冷地说。

“之杉,人家救了你,你怎么能这么不识好歹?!”叶之助凶道。

叶之杉烦躁地说:“是他自己逞英雄,关我什么事!”

叶之助彻底被她惹恼:“什么叫人家逞英雄,怎么见义勇为要被你扭曲成这样!”

叶之杉面色不屑:“是,就他三观正!”

叶之助命令道:“跟他道歉。”

叶之杉面沉如水:“我凭什么要跟他道歉,他算什么东西?!”

“人家帮了你,你不感谢就算了,还在这里讽刺他!”叶之助气恨不已,“他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么评价。”

这时,纪非言扯了一下他的衣角:“我不在意,别气!”

叶之助满怀歉意地看了他一眼,回过头叶之杉已经气冲冲地离开了。

注视着纪非言,叶之助说:“对不起,让你委曲求全了。”

“真的没事。”纪非言依旧是宠辱不惊的样子。

比起自己,他更担心叶之助的状态。

“那你快去睡吧!”叶之助冲他温和地笑着,“晚安。”

纪非言怔住,注视着他,久久无言。

……好强大的一个人!

……还这么通情达理!!

感谢收藏!感谢留评!感谢……

祝我们都平安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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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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