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要选北门?”沈庭芝的指尖在消防斧柄上收紧,墨绿纹路在晨光中蛰伏如冬眠的蛇,“王凯的邮件可能是误导。" ”
苏锦锦将马尾辫重新扎紧,镜片折射出实验楼废墟的轮廓:“你所谓的南郊据点至今没有任何官方认证,而王凯是学生会幸存成员,我信他不会有错。”她将手机塞进制服口袋,屏幕上王凯最后一条短信还亮着微光——“北门需要你”。
沈庭芝望着她单薄的背影融入晨雾,眼中闪过一抹遗憾“我送你到分岔口。”沈庭芝解开染血的校服纽扣,换上厚卫衣。
苏锦锦的帆布包带勒进肩胛,在制服上压出两道笔直的褶,仿佛她纤瘦的脊梁随时会被压断。
“实验楼下的小卖部——”她突然驻足,镜片后的目光割裂成无数道锐角,“最近刚开的,没有多少学生知道,你们缺食物或许可以从那边找。”
沈庭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头看着面前只有自己肩膀高的女孩子,进行最后一次挽留:“你的止咳糖浆好像没拿,要不要...回去。”
苏锦锦猛地顿住脚步,镜片后的瞳孔缩成针尖:“你翻我东西?" ”
“不,你从上周就开始喝,我注意到了。”他指了指她无意识揪着衣服口袋的手,“平时就喜欢放在那个口袋,但是现在这个口袋看起来是空的。”
“虚伪。”苏锦锦冷笑一声,马尾辫甩出凌厉的弧度“跟着你这样的蠢圣母迟早要死。”苏锦锦踢开挡路的丧尸断肢,鞋尖沾上发黑的脑浆,“比如明明能丢下我们这些累赘,偏要演什么救世主,永远都在选择最蠢的解法,去年校庆后台更衣室失火,你就在门口还要闯进去找言洛钰。”
沈庭芝的指尖在铲柄上收紧。那场火是他作为化学课代表来给言洛钰送作业时发现的,浓烟中根本辨不清方向,只能看到言洛钰将自己淋湿跑向他,苏锦锦的尖叫混在消防警报里像被掐住脖子的幼猫。他记得自己摸到烫手的门把时,掌心皮肉黏在金属上的焦糊味。
“你当时蜷在储物柜里。”他忽然开口,“怀里抱着演出服。”斧刃劈开拦路的铁丝网。
苏锦锦的指甲深深掐进帆布包带。晨雾在她镜片上凝成水珠,将实验楼废墟扭曲成模糊的色块:“所以你就把我的狼狈没穿衣服的照发到匿名墙?”她的声音突然拔尖,像锈刀刮过铁皮,“我穿着一件内衣满地找眼镜,被P成表情包传遍全校!你别跟我说不是你,当时在场的除了你就是言洛钰。”
沈庭芝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从未见过苏锦锦如此失态,这个永远用修正液涂抹情绪裂痕的少女,此刻像只被踩碎外壳的寄居蟹。远处传来尸群叠罗汉的闷响,他却恍惚听见那年校庆后台,相机内存卡在火中爆开的噼啪声。
“我用的老年机...看不了学校论坛。”他晃了晃口袋里的诺基亚碎片,键盘磨损的字都看不清了,“连拍照功能都很差,像素不好。”
苏锦锦突然将帆布包砸向废墟,素描本散落一地。
“现在装什么无辜?”她冷笑时犬齿泛着寒光,“你每次替谢佳昱收拾烂摊子时也是这副表情,好像全世界都该体谅你的不得已!”
沈庭芝弯腰捡她素描本的动作顿在半空。墨绿纹路顺着手臂爬上颈侧,在喉结处盘成诡异的结。他想说那天火场浓烟呛得人流泪,想说冲进更衣室前他其实可以带着言洛钰从逃生通道走,手掌的烫伤让他硬是半个月学会了右手写字——但最终只是将散落的素描塞回她的怀里,苏锦锦说的对,是他自己情愿选择最蠢的解法,没人该体谅他。
分岔口的警戒线在风中飘成招魂幡。苏锦锦最后看了眼手机,王凯的新消息泡在锁屏上:“等你来。”她将墨水砸向沈庭芝脚边,玻璃渣溅在他脚踝:“伪君子。”
伊娜的穿戴甲在课桌上敲出踢踏舞的节奏,谢佳昱蜷在窗帘后痛哭灌下第三瓶止咳药水,空瓶滚到郁妧脚边。
谢佳昱犬齿咬开第五瓶塑封,琥珀色液体顺着下巴流进“沈”字疤痕。郁妧想递纸巾的手被伊娜的穿戴甲掐住:“让她喝,喝到胃穿孔才有趣呢。”
郁妧坐在原地开始吃最后一包酸杏干,小声吐槽:“小谢现在情绪不好...锦锦也走了,她们怎么都被男人迷了心窍一样,沈学长就算了,王凯...”
“王凯啊——”伊娜拉长尾音,酒红色甲尖戳了戳王桃苒的胸牌,“上学期游泳课更衣室,他手机里存了多少女生换衣服的视频呢,还有苏锦锦的~”
郁妧的酸杏干卡在喉咙:“你怎么知道?”
伊娜的穿戴甲叩击着王凯的学生证,证件照上的男生笑容油腻,“这烂货,酒店钱都要AA,上个月还求我帮他买阻断药,说是睡了个浑身长疱疹的野模。”
郁妧的酸杏核卡在喉咙里,呛得泪眼模糊:“你、你和他......”
“睡过几次而已。”伊娜漫不经心撩开卷发,颈侧暗红的吻痕在晨光中若隐若现,“他大腿根有块胎记,形状像烂掉的草莓——”她突然揪住王桃苒的丸子头往自己跟前拽,另一只手揽过郁妧“想知道细节?他连安全套都偷便利店临期打折款,用的时候......”
“够了!”谢佳昱的止咳糖浆瓶砸碎在铁柜上,玻璃渣混着琥珀色药液溅上伊娜的新换的丝袜,“恶不恶心!”
伊娜的甲尖划过谢佳昱涨红的脸颊,酒红色水钻在晨光中折射出毒蛛般的幽芒。她突然拽出藏在蕾丝内衣里的纽扣,银线在指尖晃成挑衅的弧:“昨晚——”尾音暧昧地拖长,“你家沈学长腰劲可比王凯强多了。”
谢佳昱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止咳糖浆瓶从颤抖的指间滑落。暗红药液顺着她腕间的"沈"字疤痕蜿蜒,像条吐信的赤链蛇。郁妧的酸杏干簌簌撒了满地,她徒劳地伸手想拉谢佳昱的裙摆:“别、别信......”
“要看看证据吗?”伊娜的穿戴甲挑开第二粒纽扣,冷白皮上暗红指痕如绽放的曼珠沙华,“他喘着气咬我这里时,可比给你包扎伤口时性感......”话音未落,谢佳昱已嘶吼着扑上来,指甲狠狠抓向她锁骨。
“啪!”
伊娜反手扇出的巴掌带着香奈儿五号的残香,谢佳昱踉跄撞翻静物台,未干的油彩泼溅成扭曲的星空。郁妧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她看见谢佳昱嘴角渗血,却仍攥着半截碎玻璃往伊娜脸上扎。
“疯狗。”伊娜的高跟鞋碾住谢佳昱的手腕,美甲上的水钻刮开她结痂的旧伤,“你以为他为什么宁肯躲水箱也不陪你?”她俯身时卷发垂落,露出颈后新鲜的掐痕,“你这样的,倒贴别人都嫌......”
“哈,伊娜,你们还活着啊,这是怎么回事?”门口传来的声音几人再熟悉不过,是一直以来挂名但从来没参加过社团活动的成员——章瑜歌女士。
此时这人手捧一晚泡面,隔着窗户看她们在里面扯头花,酸酸辣辣的香气飘进郁妧的鼻腔,手里的酸杏干瞬间不香了。
郁妧的鼻翼剧烈翕动,泡面蒸腾的酸辣气息像钩子穿透她的胃袋。她几乎是跪爬着扑到窗前,手指在玻璃上抓出黏腻的油印:“章鱼!求、求你给我吃一口......”
章瑜歌慢条斯理地嘬着面汤,隔着玻璃都能听见她咬断溏心蛋的滑腻声响。郁妧的唾液浸湿了袖套,当她看到章瑜歌掀开泡面盖露出金黄的煎蛋时,终于崩溃地捶打窗框:“就一口!我拿酸杏干换!”
“出息。”章瑜歌用塑料叉挑起半颗蛋,在郁妧痴迷的注视中晃了晃,突然甩手掷向天花板。蛋液裹着方便面渣淋了伊娜满身,挂在她睫毛上的蛋黄像融化的琥珀。
“你他妈——”伊娜的脏话被章瑜歌抵在窗缝的叉子截断。
“嘘。”章瑜歌舔了舔沾着红油的唇角,耳垂的蛇形耳钉在晨光中淬着冷芒,“王凯那群渣滓正在实验楼商量把老朴的车开走去南郊,你们确定要继续演《甄嬛传》?”
王桃苒突然从储物柜后探出头,校裙蹭满干涸的颜料:“你怎么知道南郊......”
“因为我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啊。”章瑜歌踢了踢脚边的登山包,拉链缝里渗出黑红的血渍,“我好不容易从那边的教学楼出来,结果北门那有蠢货排着队给丧尸加餐呢。”她突然将泡面桶扣在谢佳昱头顶,滚烫的汤水浇熄了她眼里的癫狂,“顺便说,你们沈学长好像把苏锦锦送过去了——”
“是锦锦自己要去的...”郁妧拿下谢佳昱头顶的泡面碗,贪婪的舔着里面的汤汁。
王桃苒从储物柜后探出半个身子,校裙蹭满干涸的颜料:“你、你怎么会在这?丧尸爆发那天......不是请假了吗? ”
章瑜歌的蛇形耳钉在晨光中晃出一道冷弧,她反手拍在玻璃窗上的掌印沾着黑红血渍:“那天我值日锁教室,结果陈翰那傻逼抱着他同桌就啃。——”她突然咧嘴哈哈大笑,仿佛是在描述什么很有意思的事,“跑路时撞见老朴和政治老师在医务室偷情,精彩得我差点忘了逃命。”(这个纯是章鱼在扯淡。)
郁妧舔泡面碗的动作猛地顿住:“那南郊的救援站......”
“真的。”章瑜歌往上提了提登山包,拉链缝里掉出半包压缩饼干,“我亲眼看见军用卡车往那边开,车辙印深得能埋丧尸。”她突然眯眼看向伊娜,“不过路上全是王凯那帮人渣设的路障,专抢落单女生——”
伊娜的穿戴甲在铁柜上刮出刺耳鸣响,她盯着章瑜歌鼓胀的登山包,喉结微微滚动:“少编故事,你这包......”酒红色甲尖突然戳向拉链,“该不会是从死人身上扒的?”
“比死人强点,教室里找到,质量不错。”章瑜歌慢悠悠拉开背包,成捆的士力架和午餐肉罐头,郁妧的瞳孔瞬间放大。伊娜的高跟鞋碾过谢佳昱的手背,悄无声息抄起墙角的木画架——
油锯轰鸣声骤然炸裂。
油锯一响瞬间清醒,任何碳基生物听到油锯启动声音都能一秒冷静。
章瑜歌单手提起一直被藏在身后不那么明显的油锯,刃口还挂着碎肉,柴油混着尸臭喷了伊娜满脸。她勾着扳机的指尖被机油染得漆黑:“还牛逼不?真是谁都敢打劫啊...”锯齿擦着伊娜的卷发掠过,削断的水钻噼里啪啦砸在郁妧脚边,“你这条假Gucci腰带,够不够挡一秒?”
伊娜的膝盖撞翻颜料桶,钴蓝色泼溅在谢佳昱苍白的脸上。她踉跄后退时,章瑜歌已经背起登山包跃上窗台,晨风卷起她染血的校服下摆,露出腰侧狰狞的擦伤
“等等!”王桃苒突然扑过去,“带我们一起......”
“你们?”章瑜歌的冷笑混在油锯余震里,“你们当我傻逼啊?你就说你们谁有价值让我带着,半扇猪肉,一个妓女,一个纯疯子,还有个移动尖叫鸡——”她突然看向走廊尽头,“哦,还有个圣父。 ”
章瑜歌的油锯轰鸣声还在走廊回荡,沈庭芝的脚步声已从楼梯拐角传来。他拎着半袋从教室里搜刮的芝士面包,袖口沾着新鲜的黑血,灰蓝瞳孔在撞见章瑜歌的瞬间闪过一丝错愕——这个总逃课的挂名社员,此刻正用大型合法杀伤武器油锯伊娜的脖颈,后者昂贵的穿戴甲在墙面上刮出刺耳声响。
“救、救命......”伊娜的假睫毛沾满泡面渣,精心打理的卷发被油锯震得蓬乱如草。章瑜歌却突然松手,任她瘫软在地砸在谢佳昱身上,转身时耳垂的蛇形耳钉擦过沈庭芝的下颌:“哟,好大儿。”她一如既往的没礼貌的冲几人竖了中指,从包里掏出一罐可乐抛过去,“拜拜。”
沈庭芝接住可乐罐的手顿了顿,那女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又给他裤子后面的口袋塞了一包压缩饼干。
他沉默地将面包分给瑟缩在角落的郁妧,目光扫过谢佳昱红肿的右脸,并未过问。
谢佳昱的指尖在袖口下掐出血印。沈庭芝分面包的姿势像在施舍流浪猫,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她突然抓起半块玻璃碎片抵住颈动脉,犬齿咬破的嘴唇渗出血珠:“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
沈庭芝灰蓝瞳孔映着笔记本上梳理的思路,握面包袋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油彩斑驳的墙面上,谢佳昱扭曲的影子宛如恶鬼。
“把玻璃放下。”他声音轻得像在哄郁妧,却并未有任何行动,只是用言洛钰落下的钢笔记录着前往南郊的计划。
“你明明看见她打我!”谢佳昱的碎片划破皮肤,暗红血线顺着锁骨流进领口,“为什么不骂她?不捆她?就因为伊娜比我会发骚?”她突然扯开校服纽扣,露出里面黑色的文胸,“我也可以——”
“哗啦!”
沈庭芝扬手将矿泉水泼在她脸上。谢佳昱的羊毛卷黏在脸颊,睫毛挂着水珠的模样像只落水的雏鸟。他趁机夺过玻璃片,随手丢进垃圾桶。
“适可而止。”他撕开衬衫下摆包扎手掌,绷带染上些许血迹,“二十分钟后出发,想活的安静听话。”铲尖在地面划出深痕,将画室割裂成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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