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杀了人认了错，你们佛门便会宽恕他，但是律法却不会，杀了人就必须填命，但有能力向律法抗衡的也不用填命，就像我这样，被我弄死的人没有两千也有一千五。”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无妄闭上眼睛替白若沉慈悲。

“该死的人，不该死的人，罪不至死的人，只要妨碍我的人都会被我清除，以前认为自己没有错，如今我还是坚定自己没有错。”

没有错，心中的惶恐不安，命不久矣，这就是他的报应，这样的报应挺好的，至少他风光过，过过一段好日子，不像上辈子哀苦一世。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沉施主戾气太重可不是好事，害人终害己。”无妄不忍看他继续如此下去。

“残忍确实不是一件好事，刀只有一把，你不拿，总会有人拿，别人拿了也不会放过你，无妄你不知道这世道就是这样子的了！”

白若沉这一辈子只跟无妄和笑颜抱怨，无妄于他似父似兄亦师亦友，“成王败寇，一切人言都在胜者那边。”

“阿弥陀佛，沉施主有佛缘不如早日皈依佛门。”

“倘若两年之后我还活着便皈依你的佛门，和你一起敲敲木鱼诵诵佛经。”

“老衲随时恭候沉施主大驾。”

“不说了，吃斋饭去，一起去呗，老秃驴。对了，道长师父你有没有看到梅小三？”

白若沉本来约的人是洛夏，但梅舟也想来千古寺求佛，所以就一起来了，来到山脚时看到洛夏已经和李凡忧走在一起，白若沉就没有打扰他们。

“梅施主正在寺院中欣赏风景，寺中景致优雅，如果白施主不着急下山用过素斋后可以欣赏一番。”不是道长吹嘘，千古寺附近的风景确实优雅，夏天，山脚下有荷花塘，秋天，有旁边的香山红叶，春天，有漫山遍野的鲜花，冬天，有皑皑白雪落在枯枝上，一般人迹罕至的地方风景都很优美。

“好。”白若沉扶着无妄一起去用素斋了，白若沉突然发现无妄好像比去年年轻了一点，眉毛变回了黑色，“无妄老秃驴你怎么保养的，好像比去年年轻了很多！”

“阿弥陀佛，是吗，老衲并没有察觉到，可能是堂哥送老衲的那几副养生保健药的效果吧。”

太傅唐过风唐夫子是无妄的堂哥，唐夫子很关心无妄这个仅剩的血缘之亲，有什么好东西都会送一份来给无妄，一年前太医温吉研制出了一副养生保健的药方，在长安城有钱的上了年纪的人中很是流行，温吉送了唐夫子几副，唐夫子全都拿来给无妄了，因为无妄常年吃素看上去比唐夫子要老很多，唐夫子怕无妄堂弟走在自己前面所以就把养生药全都拿来给他吃。

吃完千古寺的斋饭，白若沉要去佛前敲木鱼求签，白若沉叫梅舟一起去，梅舟才不愿意对着一尊死佛像跪呢，所以借口要到处看看，让白若沉自己去敲木鱼摇签。

白若沉信佛之后，梅舟才明白原来佛提倡的是无欲无求不是善良，白若沉信佛与善良没有关系，只因为相信有轮回之道。

白若沉像一个虔诚的佛家弟子跪在蒲团上摇动手里的签筒，他旁边也跪着两个虔诚的信佛之人，是端王爷和郡主春烛，端王爷闭着眼睛所以没有注意到来求签的人是白若沉，所以没有打招呼。

端王爷和白若沉是朋友，他对白若沉的印象很好，一个谦卑有礼、斯文儒雅的晚辈！

春烛注意到了旁边的人是白若沉，偷偷打量白若沉几眼，他好虔诚啊，一脸的认真，长长的睫毛，真好看！握着签筒的手十指白皙修长，堪比女子的十指，他是哪个大户人家养在深院里的大家公子？

春烛认识长安城中很多的大家公子，可是从未见过这位公子，他气质如华，身上散发着一股书香之气，将来肯定是一个能体贴妻子的好男人！

春烛的不专心被端王爷发现了，端王爷正想呵斥春烛要专心，却发现白若沉也在旁边求签，端王爷看春烛一脸花痴的盯着人家看，真是太没有礼貌了，人家可是听风楼的楼主，你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人家，人家一生气后果可能很严重的，女儿的婚事，虽然自己能做主，白楼主也是难得一见的好男人，但他的身份有些敏感！

端王爷咳两声让春烛专心求签，春烛只好把目光转回去。

端王爷求了签，春烛也求了签，端王爷便拉春烛到一旁解签，无妄亲自替他们解签，签象表明他们父女俩都是福薄之人，但无妄却说他们都是有福之人，要多行善事，才能惠及后代，要放宽心态，心态好了坏事也能变成好事。

一边的白若沉都快听不下去了，无妄跟每个解签的人肯定都是这么说的，也是，世人信佛只是为了求一个安心。

“端王爷施主您好像变年轻了很多，您和春烛郡主站在一起说是父女都没人信！”

端王爷每个月都会来千古寺烧香拜佛，道长对他也有些了解，知道他崇尚养生注重保养。

“哪有，哪有，道长师父真会说话！”把端王爷高兴得呀眼睛都笑没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端王爷确实比同龄人年轻，端王爷不信可以问白施主！”

“王爷看上去确实比若沉年轻！”

“白楼主真会说笑，本王都快六十了，老了，比不上白楼主了！”

“王爷谦虚了。”

端王爷一个被命运安排的人，是皇家弟子，却没有皇族所有高贵感，但能平安一生也是命运给他的最好的恩赐，没有陷入皇位的争夺之中。

端王爷父女和白若沉还一起下山了。

下山的路上，梅舟注意到春烛一直偷窥白若沉，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梅舟很明白，唐昭应该也有这个意思，自古以来联姻都是笼络人心的最佳手段，成了一家人，才会一心一意为你办事，郡马，王妃，都是十分有重量的诱惑，白老大你会怎么选择！

自己打伞不给姑娘家撑伞有失谦谦君子的风范，所以白若沉走到春烛左边给春烛撑伞，春烛光顾着低头害羞没注意看路踢到了石头，幸好白若沉及时扶住她，她脸更加红了，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说了谢谢。

梅舟给白若沉选择的机会，和端王爷走在前面，端王爷也知道女儿的心思，所以就成全了，这种事还是顺其自然吧，如果白楼主喜欢女儿肯定有办法迎娶女儿，如果只是出自礼貌才给女儿打伞这也没什么，毕竟夏朝民风开放，对女子的束缚不是很严重。

“郡主没事吧？”白若沉把春烛扶好。

“没，没事，谢谢白，白楼主！”

他好斯文好儒雅好体贴好有礼貌哦，一点也不像传言中的那么坏，什么阴险狡诈、不择手段，那些说他坏话的人肯定是在嫉妒他！嫉妒他长得好看又儒雅又是听风楼楼主！他真的好好的哦，看到初秋的太阳还很大就特意给我打伞，就是我理想中的好夫君！

“你，你叫我春烛就好了，不，不用叫郡主！”春烛生性大大咧咧的，像个男孩子，从不以身份压人，是一个平易近人的皇室中人。

白若沉偷偷看春烛一眼，她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天太热了！白若沉很有风度地把伞移过春烛那边一些，太阳晒到了他的左肩膀。

白若沉觉得春烛听起来像蠢猪所以叫了小春，一声“小春”让春烛的少女心砰砰直跳，眸中柔情四溢，又羞涩地问道，“那我，我可以叫你若，若沉吗？”

白若沉转头给春烛一个温馨的微笑，“当然可以了。”自己能直呼当今皇帝的名字，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王爷的女儿，自己自然有资格直呼她的名字，可是自己还是习惯叫她小春郡主。

他笑起来真亲切，好像隔壁家的大哥哥一样，我就最喜欢这种类型的男子！长安城的人都说江湖上的人以他马首是瞻，像他这种豪爽的江湖人士应该不喜欢矫揉造作的姑娘，应该喜欢英气十足、英姿飒爽的江湖姑娘，自己不能再羞涩了，不然他会嫌弃的！

春烛把羞涩埋起来，把平日里和朋友在一起的豪爽拿出来，昂首挺胸的，傲视前方，“剑南私盐一案能顺利破案多亏了白，多亏了若沉，若沉为国为民为皇上分忧，我在此谢过若沉！”

皇上？哦，也是，他们是皇室中的亲戚，又不是亲兄妹，不叫堂哥很正常！

白若沉很谦虚地笑道：“这是我应该做的是，小春郡主就不要再给我戴高帽了！”不然我会很张狂的。

春烛和白若沉一边下山一边聊，春烛对白若沉是相见恨晚，春烛给白若沉的感觉就是，这个姑娘大大咧咧没有大家闺秀的矜持，活出了自己的性格，是一个能一起喝茶的朋友！

回到长安城门口，端王爷和白若沉两行人分开走了，听风楼在东，端王府在西。

元影赶马车，白若沉坐在马车里，梅舟坐在车外，有风吹来，吹起了帘子，梅舟看着人来人往的长安大街，问了。

“钱龙他、、、”

“死了。”白若沉回答得很干脆，其实梅舟想问的是钱龙死前和白若沉说了什么，既然白若沉不想回答梅舟也没有再问，看着路过的人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