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过。”孙海楼低头坦诚道。
钟云生反倒放下心，可心里又觉得他作为一名有编制的鬼魂，总不好一直不回鬼门关，便问了句：“你有想过等记忆找到后就回鬼门关吗？”
孙海楼抬头，凝视钟云生良久，开口反问：“你是希望我回到鬼门关吗？”
钟云生摇头，“我不是希望你回去，而是你应该要回去。”
应该回去……
孙海楼突然想起皓将军，他如果不回去领罚的话，想必定会牵连皓将军。
孙海楼坚定点头，“对，我一定要回去。”
“我当初之所以可以来到人间寻找记忆，正是因为镇守鬼门关的皓将军放出了我。皓将军为了帮我逃离鬼门关，选择对抗罗刹大人。如果我不回去的话，那岂不是要让皓将军一人承担所有的罪责？我会良心难安的。”
钟云生轻叹道：“原来如此。”忽又转念，“那皓将军厉不厉害啊？能不能对抗住罗刹大人？”
“难说。”孙海楼想起罗刹的那句话，“如果皓将军真是从神界而来，那么皓将军的本事定在罗刹之上。可……”
孙海楼想起罗刹用勾魂索便可以轻松锢住皓，又摇了摇头，“可我觉得不一定能成功。”
“你不是说皓将军是神界的吗，那为什么又不一定能成功？我看电视剧里面演的神仙都是超级厉害的。”
孙海楼叹了声，“电视剧总归是演出来的，不能当真。”
听孙海楼这么一说，钟云生反而更加好奇真实的六界，“那你快和我说说真实的六界呗。我们现在是在人界，然后还有鬼界，神界，魔界，妖界，仙界。”钟云生掰着手指头算着数。
孙海楼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手托着腮，“我只知道鬼门关里的事情。”
“那也没关系，你就和我讲讲鬼门关。”钟云生手托着腮，专注地听着孙海楼娓娓道来。
“你如果想知道六界的事情，我可以去问皓将军，他应该清楚。”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练习法术？”阿若抱着一沓符纸走来，孙海楼看着这么多符纸，吃惊地插了句：“阿若姑娘，你要画这么多符纸一定很辛苦吧？我来帮你。”
阿若坐在餐桌边，“只要有酬劳，我就不会觉得辛苦。”
钟云生一把拉过孙海楼伸出去的手，“她不是说不辛苦嘛，那我们就练习我们的。大不了喊纪琛帮她嘿嘿。”
阿若忍不住还是说了句：“钟云生，我觉得你还是把我的真实身份告诉他吧。”
钟云生停住半空中的菜刀，“为什么？”
“我不是普通人。”
“不是普通人又怎样啊？喜欢不就行了。”钟云生又继续操控着菜刀，下一秒，菜刀便被孙海楼的长鞭给五花大绑了。
钟云生直接冲向孙海楼，对孙海楼来了个锁喉。
阿若写着符纸，“还是不行。”
“那你就自己和他说呗。最好再把你的紫色眼睛给他看，吓死他嘿嘿！”钟云生高高扬起嘴角。
阿若想了想，赞同地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还是亲自和他说吧。”
“需要我帮你约一下他吗？”
“等他下次来的时候再说吧。”阿若回房间又拿了一沓纸。
第二天早上，二人一鬼早早地就去了学校，奔着纪琛准备的早餐。
纪琛坐在阿若身边，特意给阿若多带了一盒牛奶，“阿若，这是给你带的。”
阿若没有客气，接过牛奶盒，放在手里看了看。纪琛伸手帮阿若打开了牛奶盒，阿若看了眼纪琛，“谢谢。”
阿若想起什么，又说了句：“钟云生会付给你钱。”
纪琛笑了，“嗯，我会找他要的。”
“阿若，你有电话吗？”
阿若摇了摇头。
今天只有上午半天有课，中午在食堂吃完饭后，三人一鬼便离开学校了。
纪琛家和钟云生家正好是反方向，纪琛在学校门口喊住了阿若，他还是想约阿若出去，这次的理由是：“阿若，你想去看电影吗？”
“电影？”阿若听鬼魂们谈及过，好像很有意思。
阿若点点头，又去问钟云生和孙海楼：“你们去吗？”
钟云生看了眼一直摇头的纪琛，还是婉拒了：“我们还是先回家练习吧。”
“那好吧。”阿若跟着纪琛去了电影院。
学校就在市中心，周边都是大型商场，任意一家商场里都有电影院。纪琛便带着阿若徒步过去了。
路上，纪琛一直主动找话题聊天，终于等到阿若主动开口的时候，俩人已经走进了商场。看着人声鼎沸的商场，阿若突然又说不出口了，只好摇摇头说“没事”。
电影院在商场最顶楼，俩人刚进电影院，一名工作人员便迎过来，“帅哥啊，要不要带女朋友去我们的情侣专属影院啊？今天正好是××爱情电影的首映呢，如果去的话，我们这边还可以免费帮你们拍情侣照，赠送情侣豪华大礼包。”
“阿若，你想去看吗？”纪琛期待地看向阿若，阿若却摇了摇头，指着旁边的一部恐怖电影，说：“我想看那个电影。”
纪琛看去，心想：阿若果真不是一般女生，竟然喜欢看恐怖片。心中不禁对阿若多了几分敬佩。
纪琛爽快答应：“好！听你的。”
纪琛笑着向工作人员道歉，便带阿若进去购票了。
阿若不知道哪种口味的爆米花好吃，纪琛索性把甜味和咸味的爆米花都买了。俩人带着爆米花和饮料进了电影院，因为很少人看恐怖电影，所以纪琛买到了最佳观影位置。
距离放映还有一分钟，阿若转头看向纪琛，因为余光一直都在阿若身上，纪琛很快转头对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阿若点点头，见纪琛笑了笑。白色的灯光投在他的脸上，他长了一张十分干净清爽的面孔，平滑的寸头透着阳刚之气，深邃的眉眼间尽是温柔。
“我们等会出去说吧。”
阿若点点头。
灯光突然暗下，电影开始了放映。纪琛多看了眼阿若的侧脸，透过来自荧幕上的微弱光线，依旧能清晰地勾勒出阿若清秀的侧脸轮廓。
纪琛收回目光，看向荧幕。
电影播放的过程中，纪琛的心思全都放在阿若身上。不是他害怕看恐怖片，也不是他不喜欢，只是他一直在好奇阿若想要对他说的话。说实话，他很期待。
目光扫过身侧的两桶爆米花，很明显，阿若更喜欢吃咸味的爆米花。他伸手去拿甜味的爆米花吃。
电影播放到后期，荧幕上时不时地传出惊悚的尖叫声，纪琛很担心阿若会害怕。但阿若貌似相当平静，就连看到让自己心有余悸的鬼魂都丝毫不慌。纪琛勾起嘴角，更加沉迷阿若的魅力了。
观影结束，纪琛跟着阿若走出影院。看了两小时的恐怖片，纪琛刚走出来的时候，人还是有些恍惚的。
阿若回头看向纪琛，“纪琛，你怎么了？”
这还是阿若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纪琛很快清醒，面带欣喜地回道：“我没事。你觉得这部电影怎么样？好看吗？”
阿若微笑点头，“好看。”
“那我们下次还来看？”纪琛试探性地问了句。
阿若犹豫了，纪琛又说了句：“还是等有时间再说吧。对了，你不是有话要说吗，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吧？”
“嗯。”
纪琛想了想，记起来附近是有个公园，便提议去那里说。阿若同意了。
虽然是市中心的公园，但工作日的下午还是没有多少人来这里。
纪琛和阿若在公园里走着，阿若看看周围，想要找个没人的地方，便直接开口问纪琛：“你知道哪里没有人吗？”
纪琛承认自己想歪了，耳廓肉眼可见地红了，犹豫地问：“我们……真的要找没人的地方吗？”
阿若很认真地点了头。既然阿若都觉得没事，那就这样吧，纪琛心里想。
纪琛个子很高，向四周眺望了一圈，很快找到一处隐秘的地方。“就那里吧。”阿若跟在纪琛身后，纪琛心里却忐忑不安的。
公园的角落里有一棵百年大树，大树枝叶繁茂，树干粗壮敦实，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栋小房子。他们走到大树后面，粗壮的树干严严实实地从三个方向挡住了他们的身影。
纪琛一手插兜，一手挠着后脑勺，看了看四周。剩下的一面被一堵高墙挡住了，这下应该不会有人看见。
纪琛俯眼看去，阿若低着头，还在思考。他也不急，便这样一直注视着阿若。
直到阿若抬头看过来，纪琛才回过神。
“纪琛。”
“嗯。”
“我有一件非常非常严肃重要的事情要说。”
“嗯，我听着。”
“但你要发誓，不能和任何人讲。”
这还是纪琛第一次看见比往常还要严肃的阿若。
纪琛郑重地举起手，发誓：“我发誓，如果我把阿若等会告诉我的事情说出去，我就粉身碎骨，永远都不会再见到阿若。”
纪琛清楚，最后一句是非常认真坚决的。
阿若叹了口气，“粉身碎骨就算了。”
纪琛心里高兴，阿若在担心他。
“你仔细看我的眼睛。”阿若对上纪琛的眼睛。
纪琛微微俯身，靠近阿若。那对乌色的瞳孔中散发出淡紫色的雾霭，雾霭渐渐加重，紫色越来越深。
纪琛下意识地远离了。目光放大到阿若的整张脸上，此时此刻，他看着眼前陌生而熟悉的阿若，心中百感交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