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找到生机

片刻前的孤云县,周远山本来稍稍松了口气,一点点将镇魂阵的范围扩大。李唤敏负责将试图逃跑的小鬼困住,防止再伤百姓。

城内的小鬼几乎都被周远山挪到了城外,给慕青青足够的空间去安置百姓,还没来得及放松,李唤敏惊呼地喊他。

“道长!你快看外面!”

城外空中乌泱泱一片鬼气,那是...鬼婴!全部都是!

周远山咬紧牙关,咬破手指迅速画出血符,抬手将血符送到城门上方,血符泵然发出红光,死死笼罩着孤云县。

储物袋中的符纸不多了,周远山额角冒出冷汗。

那红衣煞和池溟呢,莫不是已经……

李唤敏显然也是想起池溟和寒月,原本猩红的眼又加重了。

周远山加固好镇魂阵,放出信号,这是崇山派特有的求救信号。

若附近有修行之人,看到此信号会来相助,周远山自下山历练起就没用过这个,可今日师傅不在,单凭他自己,怕是撑不了多久。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传说中的怨灵阵,看此阵养育的怨灵数目,怕是有很多年了,若师傅在的话,应当有法子解决此阵。

这时小云带着丸丸和一众鬼婴赶到孤云县,愤恨地盯着这个地方,

“妹妹们!报仇的时刻到了!让我们破了这阵,杀!”

“杀!杀!杀!”

一声又一声稚嫩但满含恨意的杀声不绝于耳。

慕青青在后方安顿百姓时也听到了,周围人慌张地看着她,人群里冒出快要崩溃的声音,

“夫人,我们今日...还能活下去吗?”

慕青青捏紧手,安抚着众人,

“大家莫要慌,周道长还在外面保护我们,而且还有几位能人异士在帮我们,大家一定要坚持住!”

那连绵不绝的杀声自然也传到了正在赶来的池溟和寒月耳中。

寒月带着池溟加快速度赶过去,周围有一些天师收到周远山的求救信号,零星几个赶了过来,大部分则是被那冲天的鬼气吓到,选择明哲保身。

他们大多数也像周远山一样是年轻天师,哪里见过此等场面,唯有几个还在世的老天师见过如此浓烈的鬼气,百年前封印那位的时候...

两人距离孤云县越来越近,池溟紧紧抓着麻花,飞得太高不敢往下看,努力保持镇定说着,

“怨灵阵最重要的是怨气,这些孩子长期产生的怨气往复循环,才会这么严重,可这么多怨气,一定是有强有弱的地方的,我们可以先把弱的那部分超度了...”

耳边隐隐传来各种婴孩的哭喊声,凄厉刺耳,寒月抬手护住池溟的耳膜,皱着眉看向孤云县,

“那强的那部分呢?”

池溟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开口,见池溟沉默,寒月周身气压更低。

早在一开始她就猜到了,但一直都抱有侥幸心理,希望还有别的法子救救这些孩子,所以在槐树那里她只是一味地防御。

两人都很清楚,这个怨灵阵太过歹毒,年份太久,怨气太重,那些婴灵根本无法超度,被怨气滋养的轻的孩子还有希望...可那些完全没办法超度的,就只剩覆灭了…

当然还有一种办法…阵灵自毁,可怨灵阵这么多鬼婴,找到阵灵谈何容易,而且这种方法条件极为苛刻,需得阵灵自身怨念散去,魂飞魄散,才能超度其他被困的灵魂,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两人赶到孤云县上空,只见周远山和几位赶来帮忙的道士不断加固着防御罩。鬼婴们不断从各个方位攻击着,丸丸洒出的血水腐蚀着防御罩,发出滋滋声。

寒月立刻放出煞气,层层加固对孤云县的保护,突然一道黑影挡在两人面前,是小云!

寒月抬手将池溟挡在身后,目光灼灼的盯着小云,笃定的说

“那晚是你”

经过一段时间的恶战,小云身上所掩盖的人的气息已经消散的差不过了,她本体的阴气弥漫在周身。听到寒月的话身体僵了一瞬,恶狠狠的盯着两人,

“是我又怎么样,不想死的话就赶快离开!”

池溟有些迷惑,虽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但还是小声问出了口,

“寒月,什么那晚?”

“那晚袭击你的是丸丸和小云”寒月看了眼池溟,警惕着小云。

意识到什么,是那晚...他第一次在孤云县遇到怪物那天,那个肉瘤怪物是丸丸,那么...当时引他出去的鬼婴,就是...小云…

池溟心情复杂的看着小云,小云则是诡异的看着两人,讥笑道,

“早知那晚她走后就该把你交给大人,池叔叔,你可真是太好骗了,从头到尾我都在骗你”

寒月不语,摊开手,是慕青青和李唤敏当时用来对付贾良的那颗移胎珠,池溟看着小云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直直的看着小云

“小云,这颗珠子,是你给慕姑娘的吧”

他这时候什么都明白了,未等小云开口,池溟继续说着,

“从一开始,你就在试探我,对吗?”

“从在巷子里遇到你,遇到李阿嬷和那戴面具的人做交易,都是你在设计,你是故意让我看到的,对吗,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见到三个月前的李阿嬷,是不是…”

小云嘴角的笑意落了下来,攥紧手,冷冷的开口,

“是又怎么样!”

“为什么...”

“因为要利用你啊!”

小云周身阴气暴涨,眼眸越发猩红,大吼着,

“我在利用你,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能解开怨灵阵,我就是要利用你,就是要解开阵法,就是要让整个孤云县陪葬!我要让他们死无全尸!我要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凄厉的声音响彻天空,鬼婴们像是受到鼓舞一样不怕死的冲向保护罩,一个接一个,哪怕魂飞魄散。

周远山撑不住的吐出一口血,其他几位天师咬破舌尖,抬手起阵,用精血加固。可终是敌不过鬼海战术,保护罩已经隐隐出现裂痕。

小云冷笑着,阻止寒月,瞬移到两人面前,抬掌就要抓池溟。寒月眸色一暗,一手拉过池溟,抬手朝小云攻去。

两掌相碰,一声巨响炸开,寒月带着池溟闪身躲开,小云被打在地上,砸出一个洞,下一瞬起身追上寒月,不断纠缠着。

此时,保护罩裂了,鬼婴们齐齐朝那个口子撞去。池溟瞳孔一缩,若防护罩彻底碎了,孤云县将彻底覆灭,池溟朝周远山大喊

“周道长,快用引灵咒!”

周远山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压下疑虑,池溟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他懂得如何压制怨灵阵的怨灵们?

来不及多想,快速双手结印,嘴里不断念叨着,鬼婴们发出凄厉的叫声,越发狂躁,但动作都迟缓了些,几个帮忙的天师撑不住的已经坐地调息了。

寒月还在和小云打斗,但明显小云不是对手,缠着寒月不让她有机会去帮忙,池溟抓住机会让麻花带自己进孤云县,对着玉佩朝寒月传音,

“寒月,我有办法让这些孩子们怨气消散一些,到时候就把那些还能超度的孩子分离出来,我们能救一些是一些…”

寒月瞥见池溟进入孤云县,知道这可能是最后的办法了,咬了咬牙,一手和小云打斗,一手补着保护罩,他们也只能能救多少是多少了,否则怕是两边的人都救不了。

麻花带着池溟快速飞过,池溟心跳快的厉害,整个孤云县到处都是残留的血迹,血腥味儿直冲天灵盖,今夜不知死了多少人。

贾府内惨叫声不断,慕青青指挥着人不断安置伤员。李唤敏最先发现池溟,池溟刚落地就听到李唤敏喊他。

“池先生,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池溟微微点头,“多谢李姑娘,池某没事。”

看着院子里的惨状,池溟说不出什么感觉。扫视一圈愣了愣,池溟走过去,孤云县...何时多了这么多女娃娃?

大眼扫去约莫着有二十多个,或大或小,最大的看起来也都十几岁了,最小的两三岁,身边都有父母跟着。她们面色紧张,那群父母也小心的护着自己的孩子,不敢张望,只躲在院子角落。

慕青青赶来,担忧的看着他,

“池先生,外面情况如何了?”

池溟收回视线,认真又严肃的看着慕青青,

“慕姑娘,池某需要麻烦你走一趟,我知道很危险,但是...”

还没等池溟说完,慕青青行礼,深深的朝池溟鞠躬,

“这本就是孤云县的事情,池先生一再帮助我们,何谈麻烦。”

池溟虚扶起慕青青,看着那群女娃娃,

“慕姑娘,时间紧迫,希望你如实回答,那些女娃娃是...?”

慕青青叹口气,面露愧疚,

“让池先生见笑了,孤云县女婴...生存不易,有些父母害怕孩子出事,从出生起就偷偷养着...这次孤云县惨遭大难,没有办法只能把所有人召集在这里。”

池溟眸光动了动,当机立断朝着慕青青行礼。他本打算只带慕青青过去试一试,可没想到孤云县还有这么多女娃娃,那么成功的几率或许就能高很多。

“慕姑娘,劳烦你带着这群孩子和我去城门口一趟。”

那些父母一听不愿意了,

“外面那么多鬼,不行,不能带我孩子去!”

“就是!我们不同意!”

慕青青出声安抚,

“大家肃静,若今日没有池先生和他的朋友们,孤云县此刻怕是已经成了死城了。池先生不会害我们的,我慕青青用自己的人格担保。”

池溟同样朝那些孩子们和父母行礼,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我知道大家担心什么,我保证这些孩子不会出事。小妹妹们,城外那些鬼,不是普通的鬼,她们本来也可以活着,成为你们的姐姐或是妹妹,只是她们有怨才会如此,我带你们过去,只为了解开她们的心结,或许今夜孤云县还有一线生机。”

池溟心里着急,但还是尊重这些孩子的意愿。怨灵阵的根本在于解怨,若是能让那些鬼婴们看到孤云县并非完全不念情,怨念或许能消散些,能被超度的希望也能大些…

一位年纪稍大的女孩儿犹豫着出声,“我去吧……”

其他小孩子听到纷纷扬声,一个个站出来。

“我也去”

“我也去”

“还有我”

“我...”

看着这个场面池溟心口微颤,慕青青此时开口了,

“乡亲们,今日,是我们自己造的孽,怪不得别人,我们...要给那些无辜的婴灵赔罪!”

众人面面相觑,犹豫不决

“青青不逼大家,愿意同我们前去的,可以一起。”

池溟松了口气,带着这群孩子和慕青青赶过去。这时有一个大娘瘸着腿跟着,慢慢的,跟着的百姓越来越多。除了重伤无法起身的,几乎都跟着去了。李唤敏则留在贾府守着其余的百姓,遮住月亮的云层渐渐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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