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园春色,日光和煦,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孩双手牵着前面走路摇摇晃晃的小女孩,轻笑着走在满是花草清香的园里,身后还跟着一个神色傲娇,步伐踉跄的小男孩。
待两个小孩子再大些,眉目矜贵的男孩就亲手握着两个小家伙的手,一笔一划写她们各自的名字,南宫澋、南宫诺旁边还有一个笔锋凌厉的三个大字——南宫衍。就如现实中,大哥一直在一旁护着她们二人长大般。
待两个小孩子会闯祸时,眉目矜贵的男孩便蹲下身,温声跟她们讲道理,罚神情傲娇的小男孩抄两遍家规,才起身,抱起小女孩,牵着小男孩的手在夕阳下缓步走回屋吃饭。
还有她的双生哥哥从小天资卓绝,八岁修道,仅仅十岁便已是神魂境。
可十岁那年,在干净整洁的房间内,她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地倒在地上。
她的双生哥哥突然破门进来,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在怀里。
她到现在还记,哥哥向来意气风发,对谁都桀骜不羁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慌乱。用她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轻声承诺道:“诺儿别怕,哥哥在。”
可她能感觉到,哥哥此时的身体也在轻轻发颤。当知道她的法则之莲花瓣即将脱落时,她的傻哥哥脸色比她还白。
可明明他们都清楚,她只是法则之莲脱落一片莲瓣,她也只会受些许神魂撕裂之苦,不会有生命危险,就是会疼一点,可她忍忍就过去了啊。
但她的傻哥哥还是不管不顾,强行动用体内古神之力凝聚本源之力,替她的法则之莲‘续命’。
他自己则是付出修为尽散,丹田尽碎,灵脉尽毁的代价,若不是当时她脖子上还有一枚碧髓,她的傻哥哥恐怕就要被她害死了。
尽管最后没事了,也要养五年才能重新修炼,这一耽误便是七八年。
可她的二哥,本该永远意气风发,立于九天之上,傲视世间无数族群天骄。
此事,她怕是一生都无法释怀。
听到楼下传来有人上楼的动静,南宫诺立即收回思绪,迅速躺好、盖被子、闭眼一气呵成。
南宫云墨来到少女的房间,眼底漫上一抹笑意,轻声道:“醒了就起来吧!”
南宫诺一把将被子拉过头顶,不愿面对,懊恼自己离家出走一天就被抓到了,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爹爹,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了,我明明很谨慎呀!”
南宫云墨失笑,上前掀开被子:“别把自己闷坏了。”转而没好气道:“你大哥被你气的整天绷着个脸,你还好意思说。”
南宫诺想到自家大哥面无表情的样子,心底就忍不住阵阵发虚:“我又不是故意的。”
“爹爹,我不管。”南宫诺坐起身,抓着南宫云墨的手晃来晃去,“大哥说我的时候,你可一定要帮我!”
“好、好,帮你,你大哥什么时候舍得说你了,还不是你一撒娇便过去了。”
“好像...也是!”想通了,南宫诺瞬间放下心来,一把扑进自家爹爹怀里撒娇,“爹爹我好想你啊!娘亲和哥哥呢?她们怎么没来呀!”
南宫云墨轻抚着小姑娘的发顶,温声道:“你娘亲在看着你大哥呢,免得他把你二哥打的三天下不了床。”
南宫诺一巴掌拍在床上:“就应该把二哥揍醒,我都说了不要不要,他偏不听非要将他的本源之力给我,还好我聪明用阵法困住他跑了。”
说完还仰着脸,让自家爹爹夸。
南宫云墨眼中宠溺更甚,顺着她的意道:“嗯,我们诺儿最聪明。”南宫云墨转而道,“但你大哥二哥来不了了,他们要按族规外出历练。”
南宫诺有些失落:“好吧。”
看来她很久都见不到大哥和二哥了。
南宫诺忽然想起自己这次的唯一收获,顿时将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神秘兮兮的,让南宫云墨先闭眼:“爹爹,你先闭眼,我给你看个惊喜!”
南宫云墨虽早就知晓是什么,但还是宠溺的闭上双眸。
南宫诺手指凝出一点灵光,才让南宫云墨睁眼。
“爹爹你看,我能修炼了!”
小姑娘此时满脸笑容与得意,拍着胸口:“天咒已经被我压制住了,我日后肯定能解开体内的天咒,爹爹你们就放心吧!”
“好,我们诺儿最厉害了。”南宫云墨神色如常的应着,没有丝毫不耐,“等会你娘亲来了,见你能压制天咒了,肯定也很开心。”
南宫诺仰着头继续道:“嗯,爹爹你一定要和二哥说,还有嘱咐他好好修炼,他若不努力些,说不准,我境界都比他高了!”
“好,我们诺儿最厉害了!”
南宫云墨想着时间差不多了,温柔开口:“先梳头发,等会去见见你师尊和师兄们。”
南宫诺:“?”
“什么师尊、师兄?”
南宫云墨轻柔的给小姑娘梳发,边轻声解释。
听完,南宫诺不怀好意的笑道:“所以...慕言祠现在是我师兄了!”
知女莫若父,南宫云墨不用看都知道自家女儿在想什么,只淡笑道:“你呀,少捉弄人家。”
南宫诺一听就不乐意了,娇声道:“我可没有,都是他天天冷着个脸,还要放火烧我。”
这个就纯属污蔑了,但南宫诺可不管,如今她强大温柔,对她最好的爹爹来了,她也终于能无法无天了。
南宫云墨也知自己女儿什么性格,这话只能听一部分,但还是笑着附和道:“嗯,这么过分,诺儿不怕,爹爹来了。”
南宫诺顿时得意地笑了,但笑后她突然想到什么,笑意便渐渐敛了下去。
“爹爹。”南宫诺小声地叫了一声。
南宫云墨轻嗯了一声。
南宫诺眉眼微垂,不敢看向前方的镜子,缓缓开口道:“爹爹,我想按族规,跟着新师尊在外历练两百年。”
南宫云墨的手中动作微顿了顿才轻声开口:“能和爹爹说为什么吗?”
南宫诺声音有些沉重道:“我知道爹爹与太祖爷爷商量过,不愿让我外出历练。你们也会举全族之力想尽一切办法替我解除天咒,但...我总归有我的路要走。”
“家族内圣人境以上十五年来穿梭在各个星系为我寻那一线生机均未果。”
南宫云墨站在南宫诺身后静静听着。
“大哥十五岁便要接手整个家族,同时还要养大我和二哥,教我们吃饭、走路、识字,教我们明事理,知对错。”南宫诺声音有些哽咽。
“二哥十岁便已是神魂境,天资卓绝,却因我当年法则之莲莲瓣脱落,不顾自身安危动用古神之力,强行凝聚本源之力,助我稳定法则之莲。他自己也因此境界跌落,灵脉受损,丹田尽碎,差点连命都没了。”
南宫诺双眸盈满水光,看向镜子,看向自家爹爹:“你们从前虽未提过半分,但这些我都知道。”
“当年即是我主动吸收天咒,那如今的我也愿承担一切,我亦不怕神魂俱灭,我只怕你们会介入我的因果里,从而受伤甚至...”南宫诺停了好一会才颤声吐出那两个字,“死亡。”
南宫云墨也终于忍不住将眼眶通红的小姑娘轻轻搂进怀里,如她小时候般轻抚着她的背,温柔安抚道:“诺儿不怕,是爹爹当年没护好你,让你背负这么多。”
南宫诺将眼泪擦在南宫云墨的白袍上,摇摇头:“我从小到大都很开心,都是你们在替我背负这一切,世间一切皆有命数,天咒便是我的命,即使当年娘亲没有被别人抓走,我也是会因某种原因而被种下天咒。”
“爹爹,这个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南宫诺抬头认真道,“爹爹,不要再怪自己了。”
南宫云墨无奈一笑,用手帕轻柔地擦着小姑娘脸上的泪痕:“真是,什么都被你这丫头算到了。”
继而温声道:“不管其中有何缘由,都是爹爹未护好你,让我的诺儿未来要受这么多苦,爹爹又怎能不怪自己。”
“我们虽不愿你外出历练,但你说的对,我若一味的将你护于羽翼之下,强行介入你的因果,未必是一件好事。世上任何人都有自己的命数,至于能否改变,全靠自身。”
“爹爹可以答应你,但诺儿也不要忘了你对爹爹的承诺。”南宫云墨温和的眼里罕见地带着些许严肃,望着南宫诺。
南宫诺重重点头,道:“我不会忘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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