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沈辞站在一旁,听着 “一家人” 三个字,心头轻轻一暖,脸上也泛起笑意。

她负责擀饺子皮,萧玦跟着她学包饺子。他素来手巧,批奏折、握笔、执剑都稳得很,可捏起饺子来,却有些笨拙,第一个包得歪歪扭扭,馅多皮破,惹得晚翠忍不住笑出声。

“太傅这饺子,都快露馅啦!”

萧玦也不恼,看着自己手里的 “丑饺子”,又看看沈辞包得整整齐齐、圆润好看的饺子,微微挑眉:“你教我。”

沈辞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手把手教他捏褶。她的手很小,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带着草药的清香,温温软软。萧玦心神微荡,动作反而更僵了。

“这里要轻一点,慢慢折……” 沈辞低着头,认真教他,发丝垂落在颊边,他微微偏头,就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药香。

一来二去,萧玦总算包得像模像样,虽然不如沈辞的精致,却也整整齐齐,不破不露。

三人在厨房里忙忙碌碌,面粉沾了一脸,笑声不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案板、擀面杖、热腾腾的蒸锅上,满是烟火气息。

中午,第一锅饺子出锅,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蘸上醋和蒜末,一口咬下去,鲜香满口。这是沈辞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顿饺子,不是因为食材多好,而是因为身边有人陪着,心里安稳。

午后,三人一起贴春联、挂窗花、挂灯笼。沈辞写的春联,字迹清秀温婉,萧玦在一旁帮她扶着梯子,晚翠递浆糊。别苑不大,却被装点得红红火火,喜气洋洋,一扫往日清冷,满是年味儿。

贴完春联,沈辞回到暖阁,开始熬制新年的第一炉安神药茶。用的是红枣、桂圆、甘草、陈皮,都是温补不伤身的,适合守岁喝。她坐在炉边,慢慢扇火,药香与茶香渐渐弥漫开来。

萧玦走过来,递给她一个小小的暖手炉:“别冻着手。”

暖手炉是铜制的,小巧精致,里面烧着炭火,握在手里暖暖的。沈辞抬头对他笑了笑:“你也一起喝,今晚要守岁,喝这个安稳。”

“好。”

天色渐渐暗下来,除夕之夜,家家户户灯火通明,鞭炮声此起彼伏。别苑里也点满了灯笼,暖黄的光映着白雪,格外温馨。

晚翠早就备好了一桌年夜饭,不算奢华,却样样精致:清蒸鱼、炖鸡、时蔬、饺子、糕点、果品,摆了满满一桌。三人围坐在一起,举杯相碰。

“祝小姐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医术越来越好!”

“祝太傅身体健康,万事顺遂!”

“祝我们都安稳,顺心。” 沈辞轻声说。

酒杯相碰,清脆一响,是新年最好的开篇。

吃过年夜饭,晚翠收拾碗筷,沈辞和萧玦坐在暖阁里守岁。炭火安稳,药茶温热,桌上摆着瓜果点心,窗外偶尔有烟花升空,炸开漫天绚烂。

沈辞靠在软榻上,手里捧着茶盏,轻声和萧玦说话,说这一年的变化,说从侯府到别苑,从暗无天日到安稳度日,像一场梦。

“以前我总以为,我这辈子要么被柳氏磋磨死,要么随便嫁个人潦草一生。” 沈辞声音轻轻的,“从来没想过,我能有自己的小院子,有药圃,有医书,能给百姓看病,还能…… 有人陪我过年。”

萧玦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认真看着她:“不是梦,是你应得的。你善良、坚韧、心善,你值得所有好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沈辞,以后每一年除夕,我都陪你守岁。一辈子都陪你。”

沈辞抬头看着他,眼底映着灯火,微微发亮,轻轻点了点头:“好。”

夜深了,晚翠熬不住,靠在一旁的小榻上睡着了。暖阁里只剩下两人,安静得能听到炭火轻响和彼此的呼吸声。

萧玦取下自己身上的披风,轻轻盖在沈辞身上,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困了就睡一会儿,我守着。” 他低声说。

沈辞确实有些倦了,靠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檀香,混着屋里的药香茶香,安心无比。她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梦呓:“萧玦,有你在,真好。”

“嗯。” 他轻轻应着,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我一直在。”

窗外烟花此起彼伏,照亮夜空,鞭炮声阵阵,是人间新年。屋内灯火温柔,暖意融融,两人相依相伴,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与承诺。

沈辞在暖意与安稳中,慢慢睡去,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这是她十五年来,过得最安稳、最温暖、最踏实的一个除夕。

旧岁已过,新岁将至。

那些黑暗、委屈、苦难,都留在了过去。从今往后,有药香、有灯火、有医术、有爱人,有岁岁年年的安稳与温柔。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一路春暖花开。

-

正月里的雪还带着年味儿,细碎地落在别苑的竹枝上,压出一点轻颤。天刚亮,暖阁里就飘出淡淡的药香,沈辞新熬了一炉健脾暖胃的药茶,是用春日刚冒头的嫩麦芽、陈皮、红枣同煮的,清甜不苦,适合年后吃得油腻饮用。

萧玦今日来得比往常更早,身上还带着晨露的凉意,一进门就先往炭炉边凑了凑,目光落在她挽着衣袖的手腕上,那对素银镯子轻轻碰撞,发出细脆的声响。

“醒这么早?” 他伸手接过她递来的热茶,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不冷?”

“不冷,屋里地龙烧得暖。” 沈辞仰头看他,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浅淡水光,颊边一点软红,“年后事少,正好把前几日义诊的脉案整理清楚,有些脉象我还拿不准,想等你帮我看看。”

她将厚厚一叠麻纸推到他面前,字迹清秀,一行行记着病患姓名、症状、脉象、药方,连饮食起居的叮嘱都写得细致。萧玦逐张翻看,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划过,神情认真,没有半分不耐烦。

“这里。” 他指着其中一行,“老人脉沉细无力,并非单纯脾虚,是肾阳不足,你这方子温补有余,固摄不足,加一味杜仲,更稳。”

沈辞凑近了些,顺着他指尖的方向看去,两人靠得极近,他身上清冽的墨香混着她衣间的草药香,缠缠绕绕。她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偶尔轻声追问,语气软而认真。

“原来如此,我只想着健脾,没顾上固本。” 她拿起笔,在旁边添上杜仲二字,笔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你懂得真多,比医书上讲得还明白。”

萧玦侧眸看她,见她睫毛纤长,垂眸时落在脸颊上一小片浅影,心头微软,语气不自觉放轻:“你悟性好,一教就会,再过上一段日子,寻常病症,你自己便能应对。”

晚翠端着刚蒸好的糯米团子进来,热气腾腾,裹着黄豆粉,香气扑鼻。她放下盘子,笑着道:“太傅尝尝,这是小姐特意让我做的,不甜不腻,最解腻。”

沈辞拿起一个,吹凉了才递到萧玦嘴边:“小心烫。”

他张口吃下,软糯香甜,唇齿间都是淡淡的米香。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萧玦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很好吃。”

三人围在炉边吃团子,喝茶,闲话家常。沈辞说起年后义诊的打算,想多备一些健脾、消食、止咳的药,开春后风寒、积食的病患会多起来。萧玦听得认真,一一记在心里,说会让暗卫提前把药材送过来,连药包、纸袋都一并备齐。

“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可以准备。” 沈辞连忙道。

“不麻烦。” 萧玦看着她,“你安心看病,这些琐事,我来安排。”

他总是这样,把所有麻烦的、琐碎的、辛苦的事,都默默揽在自己身上,只留给她安稳与清净。

午后阳光正好,积雪融化,屋檐滴着水珠,药圃里的草帘掀开,露出里面青翠的小苗。沈辞拉着萧玦去药圃辨认草药,指着刚冒头的嫩芽,一一告诉他名字、药性、采摘时间。

她蹲在地上,指尖轻轻拂过叶片,阳光落在她发顶,鬓边那支缠枝莲玉簪泛着柔光。萧玦站在她身后,静静看着,偶尔伸手扶她一把,怕她蹲久了腿麻。

“这个是柴胡,能解表退热,开春最常用。”

“这个是白芍,养血调经,对女子身体好。”

“这个是薄荷,清凉解表,做香囊、泡茶都好。”

沈辞说得认真,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光。萧玦耐心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提问,明明是朝堂上权倾朝野的太傅,此刻却像个认真求学的弟子,安安静静陪她做着这些细碎又平凡的事。

晚翠站在廊下看着,偷偷笑着。自家小姐和太傅,一个温柔细致,一个沉稳宠溺,站在一起,便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傍晚时分,萧玦要回府,沈辞送他到院门口,将一个新做的香囊塞到他手里:“新做的,加了薄荷和麦芽,开春提神,你戴着。”

香囊是玄色锦缎,针脚细密,清香淡雅。萧玦接过,直接系在腰间,贴身收好:“我日日戴着,不会丢。”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早些歇息,明日我再过来。”

沈辞点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弄尽头,才转身回院。手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腰间香囊轻轻晃动,暗香盈袖,满心都是安稳。

新岁伊始,万物复苏,她的日子,也如这春日草药一般,慢慢生根发芽,郁郁葱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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