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吃药，林漾青异常清醒，刚才他们还讨论了红色药丸是否该服用。

他们一致认为别服用。既然那边没要求，能不吃就不吃吧。

林漾青躺在病床上，忍不住歪过头看，只见那摄像机的红点一直在闪着，就像一只血红色的眼睛在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本来因为会发生点事情的，没想到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林漾青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其他人也似乎很安详地睡着了。

只是睡到半夜，他感受自己的嘴被捂住了，睁眼一看，是周凛。

“……有人出去了，我们去看看。”

“起来没事？”这录着呢？万一被他们知道他们起来，明天又要被电击。

“没事，我关掉了，我们跟上去看看。”

林漾青嗯了一声，迅速起床，跟着那个起来的病人出去了。

这个病人是新人之一，叫什么张丽丽的。林漾青已经看到她哭了好几次，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因为只顾着哭，甚至都没吃晚饭。

她迷迷糊糊地似乎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跟着她。

从病房里出去后，就是一条悠长的漆黑走廊。如今走廊过分安静，没灯也没人。

张丽丽慢慢往前走，走着走着，她突然跪下来，沿着长廊跪着往前爬，一边爬，一边唱歌，唱歌的内容林漾青一句也听不懂。

就这样唱了一会儿，又听她道：“我错了……我错了……你们把布袋还给我吧……”

爬着的时候还磕头。那画面非常非常诡异，新人披头散发，就像只动物一样往前跪爬着。

沿着这条长走廊，爬了两个来回，那新人又站起来，也不知从哪里拿来了油漆，在墙壁上开始画东西。

剩下他们也没继续看，先回去了。

林漾青刚躺回床上，就听到微弱的抽泣声，原来是隔壁床的那个胖子。

原来他也醒着！

所以他刚才也看了这一切？不过他应该是吓坏了，把头蒙在被子里，吓得浑身发抖。

林漾青他们等了一会儿，才听到那个女人从走廊外面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哼着小调，这次林漾青听清了，

“啦啦啦啦，大猴子病了，二猴子瞧，三猴子买药，四猴子熬，五猴子死了，六猴子抬，七猴子挖坑，八猴子埋，九猴子坐在地上哭起来，十猴子问它为什么哭？九猴子说，五猴子一去不回来！”

走进来后，调子才慢慢地静下来，房内重新陷入安静。

林漾青拉到被子一看，就看到这个叫张丽丽的女人低着头，开始逛病房。

每到一张病床，她就停下来，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林漾青完全听不清楚，这就好像是一个小孩在说童言童语，又像是一个真正的精神病人在梦游。

她一边说，一边整个人还在那里前后摇晃，也不做什么，就是这样边说边摇。

说了一个，再到下一个。轮到林漾青的时候，他迅速地闭上了眼。

说实话，这种真的让他觉得瘆得慌，这到底什么神经病？难道说在他们进入这个精神病院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疯了，看到的都是幻觉？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把头闷在被子里，一点也不敢往外看。而等这个女人在他身边念叨的时候，他隐隐约约才听清楚，这个人居然在念某经。

只不过速度非常非常快，几乎可以说是非常人的速度。应该嘴巴一直在动，但身体摇晃的速度却是很慢的。

就这样熬了十来分钟，那女人终于走了。

下一个胖子也是如此，把头闷在被窝里吓得一动不敢动。不过跟林漾青不同，这胖子竟吓得哭起来。

他一哭，林漾青心中一紧，这样就打断了那女人的过程，会发生什么？他掀开被子悄悄地看，就看见那女人整个人趴在胖子的被子上，脸也是如此，被严重地挤压着，仿佛要通过这个方式来听到底是从哪里发生的声音。

这一下估计直接把胖子给吓傻了，很快，连哭声都没了。

过了一会儿，这女人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她转到下面一个病人去了。

就这样十一个人全部都轮到，那个女人才回到床上。整个病房才又重新陷入了沉静中。

这之后，林漾青也困了，闭上了眼睛。

经过这一夜后，次日又是一个晴天。

他们起床聚拢在一块，先吃了早饭，然后才又到了吃药环节。

这个过程，林漾青特地观察了那个昨晚梦游的新人张丽丽，她的面色只是苍白了点，并没有多大的异样，仿佛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这件事，林漾青等人走出去聊。

大鱼好奇地问：“是因为这个药才有这种怪异的行为吗，所以这药到底该不该吃？”

周凛道：“不知道该不该吃，但可以肯定的是，吃了就会陷入沉睡，你们昨天可曾听到一点动静？”

两人都摇摇头。

“那就对了。”

大鱼又问：“周总，你和青哥是吃了，对吗？”

周凛道：“对。如果你们觉得可以忍受我刚才说的这一切，也可以不用吃。吃药不一定是坏事。”

这一番聊完，留下林漾青和周凛。

他们回到了昨晚那张丽丽跪爬的走廊，奇怪的事情。昨晚他们明明看到张丽丽在墙上画画。

为什么现在那墙面上光洁一片，就跟新的一样。

说起这个，林漾青道：“你有没有发现灯一关，病院的一切都变得很旧，好像是……是两个不同的空间。”

灯亮着的时候，这里就是还在营业的精神病院；灯一灭，这里就变成了那个荒废的破败地方。

周凛看了他一眼，“……你不说，我还没发现。你这样一说，好像真的是这样。你真聪明。”

这突然起来的表扬，林漾青还挺不好意思，只能转话题道：“张丽丽昨天吃药了吗？”

周凛：“不知道，可以去问问。”

他们找到跟张丽丽一块的三个人中的其中一人，一个叫终莉的。

“张丽丽昨天吃药了吗？”周凛问。

终莉点头：“吃了的。可以不吃吗？”

周凛问：“那红色药丸呢？”

终莉的表情快要哭了，“当然也吃了，我们不敢不吃的。不是说不吃要被拉去关禁闭嘛，太吓人了。周总，你要带带我们啊。”

周凛对这种情况一般不怎么搭理，但林漾青会，“你们就先听护士的，应该问题不大。别怕。”

“谢谢青哥。”

问完可知，吃药和梦游并不冲突。梦游也许是其他什么原因。

所以具体会跟什么有关？

林漾青隐隐觉得，这是破局的关键。

因为一直在思考，林漾青就显得有点心不在焉，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又是一群护士走进病房，表示要测他们的血值。

昨天就有护士要给他们测的，被周凛忽悠过去了。

现在还要测。林漾青还是挺紧张的，因为他没吃药。如果不吃药会怎么样？也算是不服从的一种吗？

真正有病的人不会觉得自己有病。

他看了周凛一眼，周凛也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别怕。

有老板这一眼神，林漾青的心也定下来了。

他把手交给那护士。那护士长拿了一个很小的仪器放在他手上一量，那眼神严肃冰冷，看着人心里发毛。她测完，打量了一下林漾青。

然后径直往前了。

他过了？可是他并没有吃药啊？如果血值跟是否吃药也没有关系，那跟什么有关系？他显示正常，周凛也是。测完他们这边，唯一不正常的是那个昨晚没吃药的胖子了。

护士长冷冷道：“昨天电击完让你吃药了，你没吃是不是？”

胖子拼命摇头，“我吃了，我真的吃了！红色药丸我也吃了。”

护士长：“你没吃！要不然为什么你的血值会这么高？不吃药永远不会好，懂吗？把他再拉去电击室！”

说着几个护士又上来把胖子拉走了。

剩下的几个人一声不敢吭。只听护士长临走道：“我再强调一遍，所有人都必须吃药，你们乖乖听话，一定是可以正常出院的。不吃药，到时候出不了院，可不要怪我们！”

说完，重重地关上了门。

这一下，林漾青更不懂了，他觉得胖子没撒谎，他真的吃药了。可为什么血值还是这样高。

有没有一种可能，血值的高低跟电击有关，电击得越多，血值就越高。

而这形成了恶性循坏。

因为他和周凛没被电击，所以血值是正常的。

测量结束后，很快就到了中午，中饭是发的饭盒。

周凛提议：“我们出去吃吧，里面空气也不好。”

林漾青：“好。”

“我去把你的那份也端来。”

林漾青还没来得及说不用，周凛已经去了。于是大鱼和大鱿两人就看着他暧昧的笑。

林漾青：“……”

周凛回来时拿了两份饭，两人走到精神病院外面吃了。吃的时候，大鱼跟大鱿也出来了。

四人正默默干饭的时候，突然听里面再次传来极大的动静，随后听到极为惨烈的尖叫，尖叫声划坡了天空，显得这明亮的太阳也额外地刺眼。

这叫声也太太太恐怖了，这是发生了什么！

大猴子病了，二猴子瞧，三猴子买药，四猴子熬，五猴子死了，六猴子抬，七猴子挖坑，八猴子埋，九猴子坐在地上哭起来，十猴子问它为什么哭？九猴子说，五猴子一去不回来！”

童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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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恶魔精神病院（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