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凛蹲下来，采到了蘑菇，却没发生什么事情。

他站起来道：“你们就按青青说的做吧。”

这样一说，身边人都高兴，朝着林漾青竖大拇指。林漾青微微一笑，他刚打算蹲下来自己摘，周凛把自己的篮子递给他，“我来就好。”

林漾青道：“可他也说了，不能找其他人帮忙。”

周凛喔了一声，“那好吧。”

林漾青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的好意他心领了。

他们在采蘑菇的时候，那些变成蘑菇的病人也在看着他们，脸上还露出奇特的笑容。那种感觉……比什么都怪。不仅笑，这些“蘑菇”也开始前后地摇晃起来，整个人就跟癫了一样。

因为太癫了，他们难以忽视，所以哪怕就是十只蘑菇他们都采得很艰难。

十只蘑菇采完后，他们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回去。

刚打算走时，就看到这些“蘑菇”病人，其中一个病人拿起小刀猛地往自己双腿上刺，没几下，鲜血便滋滋滋地往外冒，把他们摘到的蘑菇染上了鲜红的血液。

鲜血浸染了蘑菇，这违背了第三条规则——蘑菇需要保持整洁。

此时已经有人开始惊慌了，大声喊着：“怎么办，怎么办！这些神经病到底在发什么疯？血把我们的蘑菇染红了！”

“这些疯子！！”

这时，大鱼提议：“那边有小溪，我们去洗一下吧。”

周凛立即道：“不行，不能离开这个地方，这也是明确规定的。虽然我们在这里，但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被监视。”

“那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时间一点点在流逝，要赶紧回去了。

林杨青蹲下身，看着这些被沾染了鲜血蘑菇，抬起头对周凛道，“要不直接扔掉吧。”

他一说，周凛立即就会意。

但周凛是会意了，其他人却没懂。不是要采蘑菇吗？采了又扔了。这是为什么？

姚晓露道：“可是规则上说必须采满十只蘑菇啊。”

林漾青：“是的，可他没说没采满会有惩罚，还记得吗？她一共说了三条规则，后面两条规则后面都跟着具体惩罚，只有第一条没有。如果我们把带血的蘑菇带回去，这是必然要受到惩罚的。”

周凛：“好，就按你说的。”说着，他就把自己篮子的血蘑菇扔掉了。

两人扔掉染血的蘑菇后，便准备下山。

其他人见如此，犹豫了一下，最后也跟林漾青一样。他们都是年轻人，林漾青在之前视频中的表现确实挺亮眼，再加上一个大佬周凛，他们也就跟他们了。

回到院里，护士长带着人已经立在门口，满脸凶神恶煞地等着他们。

她看到林漾青等人篮子里只有一只蘑菇，大怒道：“你们没有完成任务，你们该电击！”

林漾青道：“我们采了，只不过后面出了点情况，蘑菇染了血，就扔掉了。不信你可以去查监控，你们不是装了监控吗？”

他说完觉得自己说多了，看向周凛，周凛淡淡地说：“你去查监控。”

这些人本来还凶得不行，听说这样后，只能牙咬切齿地说：“我会看的。”说完，让出了一条道路。

这是过关了！所有人都心中暗喜。

他们是高兴了，那些带着带血蘑菇回来的病人就惨了，其中就有刚才的医生蒙磊。

扔掉染血蘑菇这个行为太危险了，他凭什么要信林漾青？在他看来，完成任务肯定是第一位的，至于带血这个问题是可以跟护士们解释的。

可他忽视监控这一点，他们无时无刻都被监控着。

他赌错了。

蒙磊被拉走后，剩下的人都心有余悸。听到电击室里传来的惨叫声，大家都不太好受。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吃了晚饭，又到了跟院长求药的时间。

这一次也不知怎么的，大家都不太顺利，前面几个人回来的时候都是面带愁容，好像院长问了多难的问题。

轮到林漾青的时候，只听院长室里面传来苍老的声音：“006，你到底采到了多少只蘑菇？”

林漾青想了想，道：“十只，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你为什么还要问一遍？”

也许是他的态度比较傲慢，这样说完后，便听里面的喘气声突然就变重了，林漾青听到乒乒乓乓的声音，有东西上蹿下跳的声音，就跟什么动物似的，紧接着就是一声怒吼，“006，我总会惩罚你的，我要惩罚你。明天，就是明天！”

然后那守在门口的护士便冷冰冰地说，“你惹院长不高兴，今晚就没有红色药丸。走吧！”

他之后，就是周凛。周凛回答得也不太顺利，也没拿到红色药丸。他们是一样的。不过他们根本也没打算吃，有没有也无所谓了。

他们被问完话，准备回自己的病房。

回去的路上，林漾青问周凛，“你的问题也是采蘑菇的事情？”

“对。”

林漾青沉思了一下，问：“我有个问题，你昨天对监控搞了什么鬼？为什么他们查不到我们。”

他说着，还看了眼还在那闪着红眼睛的摄像机。

周凛道：“其实没做什么。因为监控无处不在，如果他们有心要抓我们，我们逃不过。而且你没发现吗？普通医院护士都要值班，这里的晚上所有护士都消失了。既然他们都消失了，怎么可能还会监视呢。”

“你是说……”他没说出口后半句，主要是觉得哪怕就是说出口都很吓人。

周凛：“对。”

林漾青沉默了一下，如果是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张丽丽在昨天晚上画的画没有出现第二天的走廊墙上，因为这是两个不同的空间。

也能解释他们都发出这么大动静了，那些护士却一无所知。

所以，这些护士，也都不是人。

“那采蘑菇呢？”

周凛：“我也不清楚那些人为什么会变这样。但你提到的信念感挺有意思的，你有经验？”

林漾青：“……我确实有经验。”

他犹豫着要不要说出自己的经历，又怕说出口后，周凛会辞了他。可上次和他聊天，他说他也有一种平静的疯狂，这一点挺戳他的。加上今日采蘑菇他这么信他，他说了也没事吧。

何况，他确实已经好了。他已经没病了。

“其实，凛哥，我以前也得过病，是精神疾病，我辞职也是因为这个病。”

周凛略感惊讶，“是吗？为什么会得这个病？”

“……忘了，好像是一些很重要的原因。医生说我的大脑选择性的失忆，不是不能想起，而是故意忽视。我性子有时候比较执拗，我说忘记就一定要忘记的。——不过现在我已经好了，检测起来都是正常的。我就正常上班了。”

周凛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你介意吗？”

周凛回看他，“为什么会介意？”

林漾青：“……”有他一句话他放松多了，“谢谢。”

说着话，两人回到病房，回去后就差不多准备要睡觉了。

睡觉前林漾青去了趟厕所，他发现张丽丽的尸体不见了，是被医护人员处理了吗？

这里的一切都古古怪怪的，林漾青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就目前为止，会变成蘑菇的病人，晚上就会消失的护士，以及睡梦中梦游的病人……

所以今晚遭殃的会是谁？是今日被电击的蒙磊吗？

如果是这样，自己要不要提醒他？

他看了眼坐在病床上发愣发傻的蒙磊，那状态实在算不上好……就算他提醒了，又能怎么办？只是增加他的恐惧。

他越发觉得，在这个精神病院，吃药睡着比清醒好。可你真的睡着又无法真的离开这里。这是一个悖论。

就这样，他怀着忐忑的心思睡着了，躺下的那一刻回头就看到周凛正看着自己，那眼神专注，他是转过去也不是，不转过去也不是。

就这样两人对视了一下，周凛才道：“睡吧，凡事有我。”

林漾青听了挺感动的，这老板居然还关怀备至呢，“好。”

睡下后，一直睡到凌晨两点，林漾青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果不其然，又有什么东西起来了。

方向在对面左边第一个，果然就是那个蒙磊。目前看来，白天被电击过的晚上好像是会梦游。

他转向周凛方向，发现他也醒过来了。两人对视一眼，犹豫着要不要起来看，如果心态不够稳的话，看了未免后怕——尤其是梦游的病人仿佛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可不起来，又怕错过了一些重要线索。

不过，这蒙磊刚开始也没出去，就在这病房来回地走。

林漾青实在是好奇，抬起头看，就看蒙磊就跟个无意识的机器人，速度极快地来回走，从病房的一头走到另外一头，一边走一边嘴里念叨着他们听不懂的话。

虽然听不太懂，但林漾青知道，基本是跟神和恶魔有关的内容。

就这样来回走了半个来小时，蒙磊开始发出古怪的笑声，类似一种极为不正常的神经质笑。

林漾青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笑声也会把人听得毛骨悚然。

笑了十几分钟，终于停下来了。

紧接着，就是长时间的静默。

就要林漾青以为就这样安静下来之后，突然听到这蒙磊牙关摩擦的声音，类似磨刀霍霍，他是把自己的牙当刀了？

磨了一会儿，蒙磊就摔门出去了。

林漾青轻喘了口气，又看了一眼躺在那的周凛，在黑夜中，两人仿佛只要这样对看一眼，才能安心。

接着，他又听到有人拽着什么东西的声音，林漾青微抬头去看，看到病房的门被打开，随后就看到蒙磊竟拖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回来了。

那尸体就是第一个死的张丽丽。

张丽丽的尸体应该是被泡在什么水里，浑身都湿透了，又因为泡了一整天，哪里都肿大了。她又是一个挺胖的女人，足有一百五十斤。

而蒙磊是个很瘦小的男人，而就这样，他单只手就拖动了。

拖进病房之后，蒙磊做了一件让林漾青吃惊的事。

他总算明白刚才他为什么要磨牙了。

蒙磊蹲下身，就跟只蘑菇一样，开始一动不动地蹲守在那里，他手里还拿了把手术刀，然后他开始挖东西吃。

……

（过于血腥，不作描述）

地上的鲜血蔓延开来，流到了林漾青的病床下方。

蒙磊自己吃完，又拣了些东西，开始炫耀“战绩”，口中说着奇怪的话语，问沉睡的病友吃不吃。

如果他们没有回应，那些东西就会被塞到睡着的病友嘴里。

吃了红色药丸的他们，没有一点反抗能力，一个接着一个被迫接受了蒙磊给的东西。——直到轮到林漾青，蒙磊手里拿着圆圆的眼珠，微笑着对林漾青，嘴里还快速说着什么。

林漾青把脸蒙在被窝里，决心对方无论怎么做，就不把被子掀开。

但他没想到，蒙磊的力气会这样大，竟一把就把他的被子掀开了。林漾青跟蒙磊对视了一眼，就这样一看，他就发现，如今的蒙磊居然没有瞳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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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恶魔精神病院（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