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起案件发生后第三天，韩渡接到了一个电话。

号码是陌生的。他接起来，对方没有说话。他等了几秒，正要挂断，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一个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的人。

“韩警官。”

韩渡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我是韩渡，请问你是？”

“我有个线索，关于那三起案件的。”

韩渡的注意力瞬间集中了。他坐直身体，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准备记。

“什么线索？”

“电话里不能说。”

对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主动给警方提供线索的人。

“我需要和你当面谈。”对方说，“明天下午三点，城北废弃孤儿院。你一个人来。”

韩渡的笔尖停在纸上。城北废弃孤儿院。一个他从来没去过、也从来没听说过的地方。

“如果你真的有线索，可以来警局——”

“韩警官。”

对方打断了他。然后说了一句让韩渡整个人僵住的话。

“你还记得两年前吗？谢阑。没有人认领。你帮了一个人。”

韩渡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谢阑。

这个名字像一块石头，从很深的水底被捞上来，带着泥，带着水草，带着两年前那间出租屋里阳光照在青白脸上的画面。那几朵干枯的蔷薇，那个穿黑色衬衫的男人，那双沉得像深水的眼睛。

“你是——”

对方挂了电话。

韩渡握着手机，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叶添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的时候，看见他的表情，挑了挑眉：“怎么了？见鬼了？”

韩渡抬起头看着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说起。两年前的事太远了，远到他已经快要忘记了。但那个电话把它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捞了上来，带着泥，带着水草，带着那间出租屋里阳光照在青白脸上的画面。

“明天我要出去一趟。”他说。

“去哪儿？”

“城北废弃孤儿院。”

叶添愣了一下。她看着韩渡的脸，读懂了他没有说出口的那些话。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行。几点？”

“下午三点。”

“我开车。”

“他说要我一个人去。”

叶添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韩渡以为她会说“你疯了”或者“不行”。但她没有。她只是把咖啡放在他桌上，说了一句让他意外的话。

“那我在门口等你。你说一个人，行，门口不算里面。你要是超过一个小时不出来，我就冲进去。”

韩渡想说不用。但他看着叶添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好。”他说。

那天晚上他没有睡好。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两年前的事。他试着回忆那个穿黑色衬衫的男人——楚蓦。他想了很久，才从记忆里挖出了那张脸。很好看，但好看得不太真实，像一幅画。眼睛很沉，像是装了很多东西。

他想知道那两年里，那个人经历了什么，变成了电话那头那个声音。

但他更想知道的是，那个人怎么知道那三起案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