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西南边境某市深山,落云岭

凌晨三点,废弃化工厂的铁皮厂房像一头蛰伏在山坳里的腐兽。厚旧的红篷布死死蒙住所有窗户,不漏半丝灯光,只有通风口隐隐飘出一股混杂着氨水、丙酮与劣质塑胶的呛人味道,吸一口,喉咙立刻烧得发紧。

幽暗的深山小路弯折延伸,被厚重的夜林彻底包裹。数辆带着伪装网的吉普车粗暴地停驻在路面,死死堵住通往工厂的唯一通道,冷硬的车身在漆黑山林里泛着冰冷的金属暗光。

十几名私人武装人员站在车旁,全员荷枪实弹,每一张脸都浸透着亡命之徒的凶悍与野蛮。他们指尖始终贴紧枪身,双目警觉地扫视四周,。

确认周遭安全,领头的人才抬手落下一道隐秘的通行手势。

正中两辆吉普车的车门应声打开,从车上下来三个人。

最前方年岁偏长的男人一身黑色中山装,气质阴鸷深沉,眉眼间冷静又狠绝,他用缅甸语说了句什么,手下立刻递来一把手枪。他指腹沉稳摩挲过枪身,利落熟稔地检查弹匣与机件,确认枪械状态完好,抬手将枪贴身揣入内兜。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看着不过二十六七岁的年轻男人。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冲锋衣,款式简约利落,面料带着哑光质感。他肤色很白,脸型流畅规整,五官精致干净,高挺的鼻梁勾勒出利落轮廓。略长的发丝耷拉在额前,气质斯文温润。唯独眉峰横亘着一道浅疤,疤下生着一双眸色淡漠的眼。

“我倒是没想到,衡哥派过来的人是你。”年长男人开口说道。

他认识眼前的年轻男人,对方生得干净斯文,气质温雅,怎么看都不像是混迹边境、参与黑市交易的人,和这片凶险肃杀的环境、身旁凶悍的人手格格不入,也正因如此,他才格外意外衡哥会派此人前来。

说着,他目光落在年轻男人身后伫立的另一人身上——那是个缅籍打手,样貌凶悍凌厉。五官粗重锋利,眼神浑浊凶悍,浑身带着边境丛林滋养出的野蛮与生猛。他沉默垂首随行,四肢结实有力,一举一动都透着不加掩饰的攻击性,像一头蛰伏待命的野兽,只待头领一声令下,便会悍然出手。

“你和现在这个环境有些格格不入。我一直以为你只是衡哥身边的财务或者秘书一类的工作。现在看,是有些以貌取人了。”年长的人收回了目光,“能被阿坤叫哥的,肯定也有点本事,难怪衡哥器重你。”

“陈老板谬赞了。其实我也不太爱来这种场合,但是衡伯不放心这次交易,让我带着阿坤先过来探探路。”年轻男人应声回答,随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亮了屏幕。屏幕壁纸上,是一位宽肩窄腰、身形高挑的蕾丝短裙美女,屏幕中方中间的位置清晰显示着时间:三点四十。

“衡叔一会儿就到。”年轻男人补充道。

年长男人余光扫过他的手机屏幕,莞尔一笑:“喜欢这种类型?回头我让衡哥给你安排一个。”

年轻男人将手机揣回衣兜,拉好冲锋衣的兜袋拉链,抬手指了指身侧的阿坤,淡淡开口:“只是手机自带的壁纸,倒是阿坤,很喜欢这种。”

阿坤突然被点名,身形骤然一僵,连忙偏过头,装作观察四周地形的模样。黝黑凶悍的面庞上,悄然浮起一层窘迫的血色。

过了十来分钟,又有两辆越野车开了过来,年轻人带着阿坤快步走了过去,带车子挺稳后,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五十多岁的男人微微低头钻出车厢,身形清瘦,长脸上布着眼角细纹,肤色依旧白净,一身深色休闲西装,看着像个退休学者。细长的眼眸半眯,步履不快,稳稳踩在夜色里。

他抬眼望向等候了有一会儿的陈老板,唇角浅扯一下,算不上笑。

“老陈啊,劳你等了。”

陈老板笑着伸出了手,“没关系,正好和阿舟贤侄聊会儿天。”

夜风穿林而过,掀起阵阵阴冷风声。

毒窝最核心的三人,在重兵围护之下,向着厂房走去。

陈老板跟着衡哥参观了他们在西南这边最大的制毒基地。陈老板对于这么明目张胆在中国西南运行制毒基地叹为观止,正要请教衡哥如何做到的。

衡哥不等他问,直接就说,“不过这里也不安全了,后面我们会有更好更隐蔽的地方。”

陈老板似是很满意,一直催促着验货交款,好赶着当天最后一班飞机出国,陪自己的老婆待产。

凌晨的风砂肆虐,两盏惨白卤素灯悬在半空,把整片交割空地照得明暗割裂。

衡哥的手下抬过来八只加固铁皮箱放在工厂内的空地上。交易双方的人跟在自己老板的身后站立,场地气氛突然一片死寂。

衡哥神色沉稳阴鸷地站在箱子的最前方,阿舟沉默伫立在衡哥的身侧,身姿挺拔,眼神冷敛。

陈老板也严肃起来,助手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电脑:“我们这边验货没有问题,就可以当场打款。”

衡哥抬起手,三指直立,无名指和小指蜷起,朝前轻轻一摆。阿舟立刻会意,走上前,蹲下身,打开了其中一只铁皮箱。箱盖掀开,一摞摞黑色防水布紧紧包裹的□□砖整齐堆叠。

陈老板负责验货的人戴上一次性手套,从中抽出一块,用美工刀划开塑封,取少许粉末放在锡纸上,打火机在下加热,一缕带着苦涩的白烟袅袅升起。

“老板,货全对,纯度满标,数量一吨无差。”

“打款吧。”陈老板抱着的手臂,脸上露出了暖融融的笑意,“我就说,今天真的是前所未有的顺利,和衡哥办事就是爽快。”

离岸账户分批划转,三亿资金流水逐条落地。

衡哥眼底浮起一丝稳落的笑意,侧头看向身侧的阿舟,“阿舟你盯着点,保证陈老板的货顺利上车。”

“明白。”阿舟颔首,转身往外走。走到厂房门口的时候,他将冲锋衣的拉链往高拉了拉,指尖按着藏在衣领下微型通讯器,发出了信号。

方才毒贩参观工厂的时候,阿舟借着小解的机会,已经悄悄在厂房后侧通风管道处贴好了荧光定位标记,确认内部岗哨轮换、炸药藏匿点全部传回指挥频道。

“我是‘愚公’,目标内部标记已布设,按B方案突进。”阿舟压低嗓音,气息平稳,听不出一丝紧张,“我在主操作间北侧,靠近原料堆,待破门信号响起,我会假意去锁后门,切断毒贩撤退后路。”

耳机里传来行动组总指挥的低沉应答:“收到,请‘愚公’保护自身,等撤离信号。”

毒枭们还在厂房内闲谈,等待着毒品装车完成后就各自撤退。下一秒,破门爆破的闷响撕碎夜色。

“行动!”指挥车内,总指挥发出了指令。

战术手电的白光劈进黑暗,特警队员压低身子鱼贯冲入。枪声骤然炸响,子弹钉进铁皮墙壁,溅起细碎铁屑,在空旷厂房里来回回荡。另一处门口守岗的两名毒贩刚摸到手枪,就被突击队员扑倒在地,骨骼撞击水泥地的闷响、嘶吼、手铐扣紧的咔嗒声,揉成一团混乱。

混乱爆发的瞬间,衡哥大喊“阿舟,阿坤”,被手下簇拥保护着出了厂房,往工厂后门奔去。阿舟顺势做出受惊模样,快速掏出后腰上的手枪跟上,回到衡哥的身边,挡在衡哥的身前,嘴里大喊“警察来了!快走!”

撤退的过程中,阿舟用缅甸语对身旁的阿坤安排:“你先去后门一步控制车辆,那个司机不行,你来开车。”

阿坤回头看了看衡哥,一咬牙,快速跑走了。

硝烟还没散尽,厂房内的景象慢慢清晰。

陈老板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突入的特警击杀一半,剩下几名来不及反抗的毒贩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指尖还沾着白色结晶;头目满脸狰狞,还在挣扎咒骂,被队员死死按在冰冷地面。

远处纵横交错的塑料管道从屋顶垂落,连着巨大的塑料反应桶,桶内浮着浑浊发黄的液体,表面泛着油亮的浮沫。墙角堆着撕掉标签的空化工原料桶,桶壁凝着一层结晶状残粉。空气里的化学味甜腥、刺鼻,闷得人头晕。地面上散落着一次性防毒面具、厚橡胶手套、电子秤。几个带着封条的铁皮箱子摆在地上,还没有来得及被带走。

陈老板怀中的枪都没来得及掏,就被直接按压在地上。

特警大队的队长高琪一把逮住已经被制服的毒贩陈老板,询问其他人的逃跑方向,陈老板颤颤巍巍地用带着手铐的手指了指衡哥跑走的那个后门。

一队人追过去,耳机里传来总指挥的声音:“一定要保护好卧底。”

追击的过程中,又发生了小幅的射击,衡哥身边的保镖最后只剩下阿舟和另一个人。趁着人不注意,阿舟拉过他的胳膊,卸掉了他拿枪的那半边的肩膀,将人重重打晕,反手将手铐铐了上去。

咔哒一声,自顾自往前奔的毒枭头目衡哥闻声回头,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阿舟的枪还没有抬起来,“嗖”的一声,衡哥的后脑勺就炸开了一道血花。衡哥张着嘴,带着惊恐的表情颤颤巍巍地倒在了地上。

阿坤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回来,枪管里还冒着微弱的白烟。

“阿坤你疯了!”阿舟收起了自己微微震惊的表情,没有什么语气的问。

“是你,竟然是你!”阿坤发出一声低沉暴怒的嘶吼,眼底呈现出极致的猩红与寒彻骨髓的失望。

下一秒,阿坤骤然弃械,手枪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他毫无半分迟疑,借着抛枪的掩护,身形猛地压低,全速朝着阿舟暴冲而出,招招奔着致命处袭杀,凶狠至极。

他右手屈指成虎爪,精准锁向阿舟喉结,意图一招封喉夺气,左臂同步横拦封堵,彻底锁死阿舟的躲闪空间,攻势悍然凌厉。

阿舟反应极致迅捷,头颅精准偏闪,堪堪避开致命锁喉。同时左臂桡骨硬顶而出,精准磕撞阿坤的腕关节。一声沉闷的骨脆声响骤然炸开,阿坤发力的右手瞬间气血滞涩、酸麻脱力,锁喉的招式当场破功。

阿坤的耐力非常人,早年又在缅甸做雇佣兵,久经搏杀,应变远超常人,攻势被破却丝毫不撤身、不乱节奏。下盘猛地发力,一记低扫腿刁钻勾绊阿舟脚踝,上半身拳峰下沉,裹挟全力狠狠砸向阿舟腰侧软肋,上下夹击,攻势狠绝阴毒。

阿舟脚尖轻点卸去下盘扫力,骤然提膝稳稳卸开扫腿冲击,腰身极速拧转,借侧身的惯性,一记短促凌厉的肘击,精准撞在阿坤小臂关节处,力道刚猛霸道。

两人瞬间贴身缠斗,身形死死绞缠在一起,没有半分空隙。阿坤立刻改换贴身绞杀打法,左手猛地箍住阿舟后颈狠狠向下按压,限制其头颈动作,右手拳眼接连短促出击,密集轰击阿舟下颌,试图靠贴身缠斗重创对手,强行破开局面。

危急缠斗间,阿舟双臂极速穿插,精准扣死阿坤攻防的小臂,沉腰坠胯、猛地拧身,以标准擒拿招式锁住阿坤颈侧,周身劲力瞬间迸发。只听一声清晰的咔嚓闷响,阿坤右臂关节当场脱臼,整条手臂瞬间失力,无力地垂落身侧。

钻心的剧痛并未击溃阿坤的求生执念。他顺势借着身体下坠的力道,不顾伤势,屈膝狠狠顶向阿舟小腹,左手指尖并拢成锥,直刺阿舟双眼,全然不顾章法,以搏命的阴毒招式死拼生路。

阿舟收腹沉腰,稳稳卸去膝顶的冲击力道,头部后仰精准避开凌厉指刺,同时掌根迅猛拍下,重重扣落阿坤发难的手腕,右脚精准别住他的膝窝,全身重心猛然下压。

失重感骤然袭来,阿坤被一股巨力狠狠掼砸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夜间的露水混着尘土四溅开来,砸得他胸腔一阵翻涌。

不等阿坤挣扎翻身、调整姿态,阿舟顺势上前压制,单膝精准顶住他的胸腔,锁死其躯干活动空间,反手拧扣住他完好的左臂,擒拿锁死,将人牢牢摁压在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密集且急促的战术靴踏地声响,节奏规整、由远及近,负责合围的特警小队循着打斗痕迹快速抵近现场。

阿坤瞳孔骤然骤缩,趁着阿舟闻声分神、力道微滞的半秒空隙,咬紧牙关强忍脱臼剧痛,左肩骤然发力猛顶,尚存战力的左肘狠狠撞向阿舟侧腰软肋。

尖锐的钝痛瞬间炸开,阿舟腰腹一麻,压制周身的力道下意识松了一瞬。

仅仅这半秒的破绽,给了阿坤脱身的机会。他不顾浑身伤痛,借力连续翻滚挣脱压制,单手撑地踉跄跃起,拖着脱臼废垂的右臂,不敢多做停留,转身一头扎进废旧工厂后门的浓黑阴影里,借着厂房结构的视觉死角,身形快速隐匿,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阿舟想要起身再追,但是腰腹处已经痛得动不了。

他看着阿坤消失的方向,微微吐了口浊气,抬手扶了下耳麦,按下通讯频道,语气沉稳地向指挥中心同步现场情况:“目标毒贩衡哥遭职业杀手阿坤击杀,嫌疑人阿坤身负伤势,已逃窜脱离现场。”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狂风般的战术脚步声轰然逼近。高琪率队全速追剿而至,脚步刹停在搏斗现场,目光扫过空荡的逃窜缺口与浑身脱力的阿舟,眼底寒光骤凝。

他动作干脆利落,果断临场调度:“一组就地戒护!核查愚公身体状况,即刻建立安全围挡!二组、三组全员追缉,沿后门阴影区域扩散搜捕,重点追击负伤嫌疑人,绝不许脱网!”

指令落地的刹那,两队特警瞬间分流。数名队员立刻呈战术站位合围上前,盾牌与身形交错竖起,第一时间将阿舟护在核心安全圈内;另一批队员毫不犹豫转身疾冲,追入厂房后侧的阴影中,层层铺开搜捕阵线。

局势瞬间稳住,高琪即刻对接行动密令,对着对讲设备沉声报备:“接应到位,已成功接应卧底警员‘愚公’,现场双线处置完毕。”

说完,他快步上前,伸手将浑身沾染尘土血污的阿舟从地上拉起,在队员的严密护卫下,护送他撤离至厂区外围、指挥车所在的安全区域。

撤退途中,迎面遇上整装进场的刑侦取证组队员。所有执勤警员纷纷侧身驻足,朝着阿舟的方向微微颔首致意,以示敬意。

战术耳麦的公共频道内,压抑许久的赞许声、欢呼声此起彼伏,行动总指挥沉稳厚重的声音透过通讯设备清晰传来:“任务圆满收官,欢迎归队,愚公。”

深山废旧工厂的毒窟核心区,取证工作即刻全面铺开。

一盏盏刑侦勘查强光照明灯次第架设亮起,惨白的光束刺破厂房昏暗,将这片藏匿罪恶的窝点彻底照亮。地面散落的弹壳、翻倒的制毒器皿、泼洒一地的化学原料、堆积杂乱的制毒设备,每一处痕迹、每一件物证,都清晰记录着此处经年累月的毒品犯罪黑账。

取证组组长摘下防毒面罩,额间布满细密冷汗,望着仓库内堆积如山、封装完好的毒品原材料与成品毒品,面色凝重,胸腔沉甸甸发闷。

他手持终端快速核验清点,随即面向通讯器,向总指挥汇报:“报告总指挥,现场勘查完毕,查获本次交易成品□□共计一吨,所有物证已标记待封存,现场痕迹待固定取证。”

国内的某处办公楼顶层。

“老板,不好了!”

急促慌乱的喊声刺破整层楼的死寂。一名手下连门都来不及规整推开,肩膀狠狠撞开实木房门,踉跄着跌冲进屋内。他双腿发软,脚步虚浮,浑身止不住地哆嗦,额前冷汗层层浸透发丝,贴在苍白紧绷的额头上,眼底露出了莫大的惶恐,连呼吸都带着剧烈的颤音。

奢华宽大的办公室里,遮光薄纱半掩,城市暮色透过整面全景落地窗倾泻而入,冷调的霓虹光影斑驳散落,将室内衬得暗沉压抑。

落地窗前的真皮老板椅上,男人背对着房门,身姿慵懒松弛。他垂着修长的指尖,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刃,锋利的刀刃上还凝着新鲜的殷红血珠,顺着刃身纹路缓缓滑落。

他拇指指腹轻轻蹭过雪亮刀刃,抹尽残余血迹,指尖沾染的猩红愈发刺眼。随后抬手,带着余温的指尖,在微凉干净的落地窗玻璃上,一笔一划,慢悠悠勾勒出一个歪斜诡异的笑脸,弧度扭曲,透着彻骨的阴鸷。

窗边的羊毛厚地毯上,静静躺着一条黑背狗冰冷的尸体。它脖颈处一道狰狞的贯穿血洞,暗红的血液还在源源不断汩汩涌出,浸透厚实的米白色地毯,晕开一大片暗沉发黑的血色污渍。残存的神经让它的四肢下意识轻微抽搐弹动了两下,指尖微微蜷缩,而后彻底松弛下来,彻底没了生机,死寂瞬间笼罩周身。

屋内只剩下微弱的空气流动声,以及手下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过了良久,男人依旧没有回头,嗓音低沉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平静得近乎冷漠:“怎么了?”

手下抬眼瞥见屋内惨烈的景象,地上未干的血迹、冰冷的尸体、玻璃上诡异的血迹笑脸,每一幕都让他头皮发麻。他牙齿不停打颤,舌根发僵,连完整的句子都说得断断续续,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我……落云岭……我们的人正在交易,被埋伏在那里的条子端了,交易金被拦截,账面损失1.5个亿。衡哥……衡哥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内气氛降至冰点。

男人手腕微沉,掌心松开,那柄带血短刃径直坠落。厚实柔软的高密羊毛地毯完美吸纳了所有声响,刀刃落地悄无声息,没有半点金属碰撞的脆响,死寂反而愈发骇人。

他从容从西裤口袋里抽出一方纯白棉质汗巾,细致擦拭着指尖残留的淡淡血渍,指节骨感分明,动作优雅又冰冷。擦干净后,他随手将汗巾丢在地上,洁白的布块轻轻飘落,刚好盖住黑背圆睁死寂的双眼,为这具冰冷的尸体添上了一层无声的落幕。

沉寂数秒,男人终于轻勾唇角,吐出一句漫不经心的话语,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听闻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哦?慌什么。”

他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璀璨夜色,眼底翻涌着沉沉暗光,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阿舟啊阿舟,真正的好戏才开场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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