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涉失败。

曼珠咬了咬下唇，有点带着惶恐地看了梅拉尼潘一眼：“梅拉尼潘爸爸，我再试试，不要把沙华和我分开。”

梅拉尼潘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依旧是曼珠软软的声音，但是此时他的声音少了活泼，多了点慌张。

第二幕。

曼珠直接把因果线拉到了礼流年提交完毕申请表的时间线之后。

一个短头发的女生笑嘻嘻道：“流年，我听说你提交了保研申请，真厉害呀，今晚要不要去吃一点好的？”

礼流年犹豫了一下。

短头发的女孩看出了点什么，晃了晃她的手，撒娇道：“流年~好不好嘛，你这一个月一直都在搞研究，都没有好好吃饭睡觉过。”

“你看你的手臂，都瘦一圈了。”短发女孩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捏了捏礼流年衣袖下的手臂。

礼流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好，今晚出去吃。”

她离开前，看了一眼老师的行政楼，低下眸子，喃喃自语：“奇怪，我怎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

礼流年的保研申请被驳回了，这意味着她无法进入学校的实验室。

她紧紧攥着那张驳回单子，一言不发，泪水啪嗒啪嗒地掉在单子上。

一旁短头发的女孩子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拍了拍礼流年的背。

然后看了一下礼流年的研究课题，惊诧道：“这种研究方向，而且你已经有思路了，怎么还会被驳回？”

她想了想，瞪大眼睛：“该死的，你被暗箱操作了！”

短头发女孩生气地来回走动：“不行，我要去校长老头儿那个办公室质问一番。”

礼流年轻轻地拉住了她的衣袖，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已经保研到了本校，你现在过去找校长，可能以后研究生的生活会被穿小鞋。”

短头发女孩子简直要气炸了：“啊啊啊太憋屈了，防护罩什么什么研究室是吧？”

她将那张驳回单踩在脚下，然后生气地跺了几脚。

看着短发女孩生气的样子，礼流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一下。

短发女孩凶巴巴地转头，但是看到礼流年带着泪水的笑容，也不得不把头狼狈地转回去。

……

时间线再次拉长，时间推演继续。

礼流年依旧完成了防护罩的研发。

曼珠稚嫩的声音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她都没有学校的研究室帮助。”他扒拉了一下画面。

看到了……礼流年省吃俭用，花钱租借实验室。

看到了礼流年的朋友强行转换研究方向，辅助礼流年的研究。

曼珠喃喃自语：“疯子……一个两个都是疯子。”

他不自觉地用力抓紧了一下手，听到一声小小的抽气声后又连忙放松了些。

他张开眼，看到一旁的沙华摆烂地闭上眼，不想看他。

“沙华，抱歉抓疼你了。”曼珠把脸凑近蹭了蹭弟弟的脸，趁机吸了一会儿弟弟。

然后被沙华嫌弃地推远了些。

远处的时间推演画面里。

已经苍老了许多的短发女孩歪了歪头，一如既往的活泼：“流年，当初你申请不了保研，你不恨吗？为什么还要想方设法研究这个防护罩？”

“你知道的……这，代表了蛀虫的存在，第一区不需要你这样可怜的女孩为之努力。”

面对如此冒犯的问题，礼流年平静地摇了摇头：“我不否认蛀虫的存在，但是你也无法否认制度的正确。”

短发女孩气恼地哼了一声，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为礼流年点击了天网手环里的专利提交。

随着专利的提交，曼珠将因果线上的画面关掉。

后面已经没有必要再看了，他有点忐忑地偷偷瞄了面无表情的梅拉尼潘一眼。

然后他一咬牙，再次握紧沙华的手，尝试再次干涉过去的因果线。

但是他右手刚刚拨动因果线，手便被那根细细的红线弹开。

曼珠倒吸一口冷气，他的手上有了一道血痕，滴滴鲜血落在地板上。

一旁的沙华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曼珠，道：“你修改太多次『过去』了，无法再修改了。”

纵使他们二人是天生地养的宝物，也经不住如此频繁的触动因果线。

梅拉尼潘突然开口了：“把她……杀死在过去。”他冷冷地看向防护罩内的礼流年，有防护罩存在，他无法杀死对方。

那么……直接在因果线上抹杀呢？

随着梅拉尼潘的话音落下，曼珠便宛如魔怔了一般道：“是，梅拉尼潘爸爸，你的意志，我的行动。”

他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串串妖异的数字，颇像在滚动的股线。

说完，他在沙华惊骇的目光下，再次抓紧沙华的手，然后用受伤的右手再次恶狠狠地拨动因果线。

“曼珠！”沙华心痛地看着曼珠的手鲜血淋漓，鲜血撒在因果线上，如同祭品，又如同傀儡的丝线。

画面陡然展开。

曼珠断断续续道：“第……三……幕……”

他强行捏造巧合，让一个追杀敌方的雇佣兵路过礼流年的家附近，然后一枚子弹巧之又巧地洞穿了礼流年的头颅。

礼流年睁大眼睛，然后倒下，就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手边是散落的防护罩预想稿纸。

她死在了阴暗的废土地带角落，没有人知道。

也没有人知道她死亡的那一瞬间在想什么。

只见她的妈妈扑在她的身上大声哭泣，声嘶力竭。

误杀了人的雇佣兵默默收回枪械，离开了这片区域。

时间转动。

推演继续。

防护罩出世。

曼珠再次猛然一拨动画面，找到了关键节点。

——礼流年将她的防护罩设想上传到了天网。

她的设想被上传天网，有人替她研究出了防护罩。

那是一位第一区的博士，一直以来致力于防护罩研究，一次偶然间的上网，让他看到了这个天才般的设想。

第二区的智械意外道：“她比我想的要聪明。”

法则干涉失败，无法影响现实。

曼珠沙华二人皆被第一时间踢出因果线，两人一阵头晕目眩，口鼻喷血。

现实里，防护罩里。

一直都在沉睡着的礼流年猛地吐了一大口血，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记忆回笼之后，她瞬间明白自己被神秘学盯上了。

她扬起一抹微笑，看着梅拉尼潘道：“你是否找得到，我动摇的瞬间？”

她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但是，在那一瞬间，她只想造出那个防护罩。

第一区与第二区已经斗得太久太久了，她不仅仅在短视频里看到了保洁被撞死的新闻，她同样也可以看到——战争创伤。

同样可以看到，第一区为了在异族手下的手下保护他们，死了多少人。

在三百年前，第一区彻底解散神秘学，为了资金而给第二区妥协的前夕。

异族入侵得最狠的几年，属于第一区战机日夜不停地呼啸而过，落下物资，带离伤员。

那几年，第二区做了什么？有钱的离开，无钱的躲到第一区处寻求庇护，当战局稳定后，再回到第二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