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有人礼貌地敲了三下门。

王君宁一把把门拉开看到了一脸忐忑的礼流年，他揉了揉带着些微黑眼圈的眼睛，有点惊讶道：“流年姐？你怎么来了？”

礼流年咬了咬下唇：“君宁，听你的师父说你要离开科极陆了，我们想着给你举办一个送别会，就在今天晚上。”

她有点紧张地搅了搅衣角：“你有时间吗？我们再聚最后一次。”她忐忑地看向王君宁身后，可惜什么也看不见。

王君宁眼睛一亮：“必须得有时间啊，师父想来也不会拒绝让我去的，待会儿由我来说服他。”他拍了拍胸口。

礼流年绽放出浅笑：“今晚七点记得来，我们已经约好在政府大楼附近的饭店了，待会儿地址发你。”

……

不出所料，叶常并不介意王君宁多和朋友相处。

但是他师父并不打算出席宴会。

因为这是科极陆送别王君宁的宴会，他身为师父，自然不在送别之列。

用对方的话说，就是——他不打算打扰别人煽情。

华灯初上，因为高度的智能化，第一区重建得非常快，现在几乎已经是和原先差不多的景象。

洁白的大理石桌子上摆满了各种菜肴，旁边还有花束作为装饰。

来的人很多，王君宁看了一圈，彦明默，秦望舜，沐以安，蒋瑞，礼流年……几乎所有和他比较熟的都来了，其他不怎么熟的政府官员和研究员则坐在另几桌。

至于人造ai沐清梦和燕绥来没来，还是躲在了什么地方，他也不知道。

王君宁只得勉强笑笑：“来这么多人啊？”他的人群密集恐惧症都快要犯了。

礼流年也有点尴尬：“当时的消息是群发的，就问有没有人愿意来参与送别会，没想到人那么多。”

“大家都想来看看你。”蒋瑞在旁边点点头，一向不适应聚餐的他，现在居然也自在了起来。

“好了好了，开饭了，开吃！这些可是秦先生报销的，吃个痛快！”一旁的彦明默看这气氛奇怪，挥了挥手，熟络地招呼起来。

秦望舜的嘴角抽了抽，不过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

“君宁，这个好吃，多吃点。”礼流年则一下子给王君宁夹了好几块肉。

王君宁尝了一下，肉质鲜嫩，有一股酱香还有恰到好处的蒜香。

“唔……确实好吃。”

沐以安在远处看着这位大名鼎鼎的星灵生木洲的皇，笑道：“这些可是科极陆的特产，在其他地方没有这么高度加工的食品。”

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是救了燕绥的人，他也理应参与送别会。

“是啊。”闻言，秦望舜转头看向王君宁：“决定好下一站去哪个大洲了吗？”

王君宁摇了摇头：“老师没有说，不过他有提到过，他在光界和炎黄陆检测到了异族的异常，为了我的灵魂碎片，可能会在这里面选一个。”

秦望舜若有所思：“这两个啊，也好。”

一个智械走过来，正是智械凯泽，他端着一杯黑乎乎的不知道是可乐还是机油的东西：“秦先生，这种时候就别想工作上的事情了吧？”

因为克隆智械的法律设定比较模糊，他与秦望舜多有合作，两者一来二去相熟了不少。

秦望舜摇了摇头，笑道：“也对，这种时候，就应该不醉不归！”他举起一个酒杯，和智械凯泽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爽快！没想到你这官员也有如此爽快的一天。”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正是彦明默，他举着一瓶透明的高烈度白酒，挑了挑眉：“碰一杯，如何？”

秦望舜看着这位曾经与他站在对立面的人，嘴上也不落下风：“满上。”

蒋瑞皱着眉头看着两人喝完酒，道：“彦明默！你今晚要是醉了，我就自己回研究院，你自己躺地上一个晚上吧。”

彦明默的脸上浮起两坨红晕，摇了摇手指，踉跄了一下：“我不可能醉，我千杯不倒。”

蒋瑞扶额。

蒋瑞只得歉意地对脸色没什么变化的秦望舜道：“不好意思秦先生，他醉了。”说完把彦明默扯到自己身边。

礼流年有点嫌弃地看了一眼彦明默，然后给王君宁倒了一杯果汁：“君宁，你还没成年，不能喝酒，喝这个就好。”

王君宁默默地喝了一口果汁。

然后他转头看到了另一桌，有些惊讶道：“梅拉尼潘的手下也来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东崎转头，举了举自己手上的酒杯，眨了一下眼睛。

艾克尔则没有理会两人的互动，切了一小块鹅肝放进嘴里。

金色的长卷发下能看到绷带。

“当然，他们已经被政府招安。”

“呃，艾克尔女士没有要研究经费，准确地说，她还在将功赎罪。”礼流年耸了耸肩：“当初她搞爆了十个服务器还没有打下人造ai沐清梦。”

“现在在无偿为政府的科技贡献力量。”

王君宁摸了摸下巴，问道：“曼珠沙华呢？”他当时去第八区之前，自然也看到了曼珠沙华两兄弟的异样。

一旁醉醺醺的彦明默凑过来，酒气满身，大着舌头道：“曼珠被沙华揍了一顿，躺了三天。”

“沙华揍完他，自己去心理室报到了。医生说他有暴力倾向，他点头说知道。”

礼流年筷子停了半秒，没说话。

王君宁低头扒饭，忽然想起他做完笔录离开第二区那天，曼珠站在第二区的磁悬浮车停泊口朝他挥手。

笑得很傻气，但是这孩子满心满眼的感谢他打倒了梅拉尼潘。

那时候沙华在他身后半步，绷带缠着手，看的方向是曼珠的后脑勺。

王君宁夹了一筷子的菜，掩饰自己的情绪。

礼流年把越来越近彦明默推得远了一些：“请您去那边吃一下。醒醒酒。”

礼流年想：他的酒气太重了，别熏到君宁就行。

“怎么办？君宁，我舍不得你……你到时候去其他大洲被欺负了怎么办？”礼流年一把抱住王君宁，语气里有些难过。

“哎呀，我这么强，再怎么样也不会是别人欺负我。”

礼流年还是有些闷闷不乐：“好吧，听说那个异族异常也和你的灵魂有关，你……如果下个大洲还收不了灵魂，就来找科极陆的人，我们会想办法研发一个什么机器帮忙一下的。”

王君宁连连答应。

抱了一会后，礼流年才抹着眼泪松开了。

蒋瑞在一旁看着这位年幼的皇：“君宁，我祝福你接下来的旅途，一切顺利。”

“也祝福你的星灵生木洲越来越好。”

沉迷于科技，双眼空空的天才，如今也学会了正视他人的情绪。

……

宴会结束后，王君宁站在空无一人的深夜街道上，深深地再看了一眼第一区的政府大楼。

带不走的，就让它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