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德拉默吃完那块鱼肉之后喝了一口柠檬茶，慢条斯理地清了清口。

他好像有点不满了。

王君宁和昕珞对视一眼之后，发觉无法问到任何信息，也只得停止做声。

“小友。”查德拉默夹起一块透明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肉类，放入自己的碟子里。

王君宁抬起头，用眼神传递了一个疑问的信号。

“为了宴请你，我可是做了不少功课，星灵生木洲是很古老的一座大洲。”查德拉默放下筷子，双手交握。

薄薄的老花镜之后，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它在几千年前为了抵抗异族而倾覆，我对此感到很遗憾。”

“那么，你知道光界的历史吗？”查德拉默微微笑起来。

“光界的古老不输任何一个大洲，包括象征着时间与空间的叶落空界。在星灵生木洲还未倾覆的那几千年，光界还未有皇权。”

“教皇和圣子的权威在一切之上，信仰之力浩如烟海，其能量之巨大，可以轻易覆灭现在的任何一个大洲。”

查德拉默夹起盘子里半透明的肉，慢慢地吃下：“如今光界已经式微，不仅仅是因为抵抗异族消耗了太多光元素，还是因为教会已经退居幕后。”

“皇权兴起。”查德拉默抬起头：“如今教会再度掌权，本是应许之时。”

他摘下眼镜，接过一旁侍女递过来的布，擦了擦，然后重新戴上：“我曾听闻你在流云洲遭遇了些许邪神神像的异端。”

查德拉默一招手，一个侍女毕恭毕敬地端上一个青面獠牙，带着面具，**着半身，面目狰狞的东西。

祂手部的指甲很长，镶嵌至神像的底座，好像那长长的指甲要把神像给贯穿，那是一座神像，祂冒着黑红色不祥之气：“小友，你当初见过的神像，是不是类似于这种？”查德拉默的声音依旧是舒缓平和的。

王君宁闻言仔细看了看，确实和当初流云洲官方镇压的神像很像，尤其是那种扭曲神念的气息，他点了点头：“很像，尤其是那种气息。”

这种气息不同于异族的邪异，它更为浑浊，看久那座神像仿佛整个意识都被吸进了神像之中。

王君宁有点谨慎地看着他，难道查德拉默身为教会的神职人员也和邪神勾结上了？

在气息的压迫下，侍女捧着神像的手都有点颤抖，但是她还是轻柔缓慢地将神像放下，放在查德拉默的面前。

“小友，看好了，这种神像，教会是这么处理的。”言罢，他伸出皱巴巴的手放在神像头部的上方，浓郁的光明元素从他的掌心喷薄而出。

神像马上漫溢出浓稠的黑雾，一声狰狞的嘶吼咆哮而起，黑雾悍然撞上查德拉默的光元素。

王君宁睁大眼睛。

虽然声势很猛，但是这黑雾好像撞上了一面铁墙一般的停了下来，然后光元素温柔但是却又霸道地从黑雾内部崩裂出来，直接从内部把黑雾给撕裂了。

一声非常痛苦的嘶吼，那个面目狰狞的神像不知何时变了表情，变成了痛苦不堪的表情，神像本身随即寸寸碎裂，冒出团团黑气和红气。

这些黑气再次被查德拉默的光元素净化。

“祂产生了三种致幻之力，没有我在场，你们会瞬间被拖入幻境。”查德拉默微笑着一拳砸下，神像瞬间被砸得七零八落。

随着神像化成碎片，那些神异之处尽数不见。

一旁的侍女见状连忙上前来把碎片扫走，然后递上来一块湿布。

查德拉默接过擦了擦手。

“你知道教会光明正大抓人，为什么没有人反抗吗？”查德拉默看向目瞪口呆的王君宁，问道。

他没等王君宁回答，而是继续道：“三万八千起。这是去年一年我们处理的数量。”

王君宁默然了一会儿，问道：“这些东西的来源是什么？祂不可能是异族之人，异族主要的能力是异化，而不是……精神污染。”

查德拉默赞许地看了王君宁一眼：“光界的法则使然，有精纯的信仰之力，自然也有“邪神”。”

“邪神的信仰与教会的信仰相伴相生。神像的诞生不可考，或者我懒得解释。”他把那块布扔进侍女的盘子里，继续十指交叉支着下巴。

“教会有实力处理一年三万六千场的异端，那么休沐节自然也不是教会神职人员单纯的假期。”查德拉默危险地眯起眼。

“我知道你喜欢调查一些稀奇古怪的事，但是我希望你知道一件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可以处理三万六千件异端事件的光明教会特地设立一个休沐节？”

“你是一个聪明人，我不想再强调第二遍。”查德拉默再次喝了一口柠檬水，夹起一筷子的虾球。

他在警告王君宁，在休沐节的时候看到什么都不要多管闲事！

王君宁垂下眼眸，不看查德拉默。

“吃吧，再不吃菜就凉了。”看到王君宁眼神的避让，查德拉默状似和蔼地笑了一下：“是菜不和你胃口吗？”

“还好……”王君宁的尾音吞了进去，他看到侍女端来了一个很眼熟的菜。

喷香的香菇塞了许多切碎的咕噜咕噜兽肉，味道调得恰到好处。

“抱歉，我的情报人员不小心听到了您与您朋友在家里的谈话，正好在宴席之时，我想着复刻一下您家乡的美食，让您高兴一下。”随着菜肴被端到王君宁面前，查德拉默苍老的声音也随之响起解释道。

王君宁表情复杂地夹起一个香菇酿，放进嘴里。

味道已经有八分像了。

这又是一次下马威，暗示他与昕珞的对话也在查德拉默的监视之下。

“八分像，怎么不复刻那个豆腐酿？”王君宁抬起头看向查德拉默。

查德拉默状似苦恼道：“您家乡的美食看似简单，实则确实有点难度，我的厨师没法炸出那种外部焦脆，内部空心的豆腐。”

“不会炸，下次可以直接问我。”王君宁咽下那个香菇酿，说：“当然，如果你是为了给我惊喜刻意隐瞒的话，也随意。”

他把筷子放下，不再吃那一盘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