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时可丝毫没有白冉已经恼怒的慌乱,他伸出手勾起了白冉的下巴,凑得很近很近,嘴唇几乎碰上了白冉的唇。
他吐气如兰。
“小白白——你难道也认为,我的病,是个肮脏的东西吗?可是啊,在我的记忆里,“他”可不这么认为哦,他啊,真的是非常的热情~”
听到凉时可的话,白冉僵住了,他猛地往后一退,慌乱地站起来,看了两眼王君宁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小二十三,今天这个棋先不下了……我……明天再下吧,你也早点回去……躲着点凉时可。”他磕磕巴巴道,几乎是有点可怜地再看了一眼凉时可,都快要哭出来了。
“凉时可……别说出那种事,小二十三还那么小。”
紧接着他连退了好几步,离开了。
“嗯哼~”凉时可悠然地捻了捻自己的手指,不知道答应没答应白冉的请求,他略带回味地说:“小白白的皮肤一如既往的好呢。”
然后他转向王君宁,扬起一个兴奋的笑容:“小白白不经逗,你……倒是很有趣。”
他眯起眼睛,坐在了王君宁的对面,拿起一子,随意一放。
王君宁低头看了一眼。
凉时可确实不会下棋,那一步与其说是下棋,不如说是乱下,是符合规则的乱下。
“你——刚刚一直都在看~看出什么来了吗?”凉时可拖着下巴道,他纤长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敲着石制的棋盘,他很用力,如葱一般的手指都染上了薄红。
但是凉时可并不在意自己的手,他似乎是完全感觉不到痛一般地死死地盯着王君宁。
他的眼尾弥漫出兴奋的情绪,似乎一直处在一种奇异的云端。
王君宁放下棋子,对于这种连规则都不知道的门外汉,他不打算下棋了。
“我在想你的病。”王君宁的语气很平静很平静,好像对面坐的不是疯子,而是一个可以沟通的正常人。
“那……小二十三,你想出来了吗?”凉时可兴味道。
“和欲有关,是吗?”王君宁依旧是非常平静。
凉时可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话:“你很聪明……这让我猜不出你的病是什么。”
“如果你不是那么小,或许……我们可以来一场狂欢。”他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头,然后低下眼睫毛,眼尾湿漉漉的,似乎意识都有点恍惚了。
王君宁下意识拿起一个棋子,抛了抛,这是他开始思考的动作:“我的……症状比较轻,所以我一直很好奇你们的病。”
“有人说这是光界精神力的代价,有信仰就会有污染。”他把抛起的棋子接住。
“可是你呢?你怎么想的?你为什么要任由着自己的意识被一个区区疾病困住,露出这番……模样。”
王君宁上下打量了一下凉时可,对方的眼尾氤氲着薄红,低着头,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你……很无趣。”凉时可终于抬起头,看向王君宁,眸中水光潋滟:“你让我想起我的老师,一个无趣的老头。”
“我开始庆幸没有和你欢度了,不然到一半发现你这种性子,我肯定不痛快。”
凉时可捻起自己如葱一般的手指,擦了擦眼尾的生理性的泪水。
“嗯哼~”王君宁学起了凉时可开始的腔调:“可是我觉得你的精神世界很有趣,不过我不会强求你回答。”
凉时可站起身来,他把手中的棋子尽数扔在棋盘上,原有的棋局被砸得散乱:“不是光界的规则导致了我的病,而是我本来就需要爱。”
“只有登顶极乐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自己是被爱着的。小二十三,这是一个老人给新人唯一的劝告。”
凉时可打了个哈欠,脸上的恍惚似乎从来没有消失过。
他转身离开。
呢喃之声掉落在原地:“以后我也许会躲着你走,小二十三,你太无趣了。”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王君宁一眼,似笑非笑:“不过……说不定我还会来找你。”
“你有一种很稀有的稳定感,我喜欢~”
……
“君宁!你怎么样了?小白说你被凉时可抓到了。”
正当王君宁躺在床上仔细回想凉时可的话的时候,昕珞慌乱的声音传来。
昕珞赶来一下子就把王君宁的被子扯开,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下王君宁的状态,发现没有什么可疑痕迹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把被子还给我!”王君宁的思绪一下子被打断了,他有点恼羞成怒地一把夺回被子。
昕珞也太不像话了吧?万一自己喜欢光着睡觉,岂不是清白不保了。
看着王君宁恼羞成怒的脸,昕珞才反应过来:“对不起,我太慌了。”
他抿了抿唇。
“当时我还在吸收光元素能量晶体,白冉就失魂落魄地回来了,我怎么问他,他都不回我话。”
想到这里,昕珞气得咬了咬牙:“我费了好半天才打听到你到底碰上了谁。”
“凉时可。”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别招惹他,我和你刚刚来的时候他就发病了。
他……发病的时候,就连医生都来了,把他关了大半天,他还吃了药,症状才勉强缓解下来。”
昕珞想起之前的事,脸都有点红了,但是他还是坚持说了出来。
看着昕珞,王君宁恍惚了一瞬间,突然又想起了凉时可的话——不是光界的规则导致了我的病,而是我本来就需要爱。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所以白冉也是因为这句话而慌乱吗?他“缺少”什么?
打发走昕珞后。
王君宁彻底沉下了思绪,他躺在床上,想着凉时可的话。
“不是光界的规则导致了我的病,而是我本来就需要爱。”
王君宁喃喃自语。
凉时可的意思是……光界的混沌,并不是如今精神病院建造起来的罪魁祸首,至少在凉时可看来,是他自己的原因。
而且凉时可对于“欲”的……品味,很深刻,很有自我的主观感受。
“只有登顶极乐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自己是被爱着的。”
王君宁皱起眉头,这句话很**,但是很深刻。
这就意味着……
“凉时可的堕落,不仅仅是光界的混沌,还是因为他个人的无法脱离,更是有身体疾病的原因。”
“那么……精神病院到底是谁批准建造的?究竟是为什么建造?”
“还有,白冉当时为什么如此慌乱?凉时可口中的“他”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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