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叶楚辞。”白冉的声音很低落，他看了一眼南乔，似乎有些担心对方会怎么想。

不过斟酌了一下后，他还是选择说了出来。

不论如何，南乔也有知道的权力。

南乔瞪大眼睛：“小叶去找你了？”

他果然反应很大。

白冉点了点头：“当时林砚澜刁难我的时候，她帮我了……”

“多亏了她，唉。”白冉又看了一眼南乔，软绵绵的声音此刻就像湿哒哒的棉花糖，又软又低落。

一旁的王君宁来兴趣了：“叶楚辞？她是谁？为什么会被林砚澜骂空心人？

我记得南乔你好像和她很熟，当时你还和她坐一起看电视呢。”

他依旧不怕死地问着，也不管旁边昕珞要刀人的眼神。

“小叶啊……”听到那个“空心人”，南乔的眉头皱了皱，还是道。

“她三年前来的，虽然档案已经封存了，但是她的症状算是比较好看出来的那种。”南乔娓娓道来。

“一开始……”

她兴致缺缺，整天抱着一个破旧的兔子，蹲在角落里发呆。

她穿着半新不旧的红裙子。

和谁也不熟。

那时候的南乔看到了，来了兴趣，主动和她搭话。

南乔大概讲了一下他和叶楚辞认识的经过，大概是他对这个小姑娘感兴趣，主动接触，最后终于熟起来了。

也是老生常谈。

南乔最后耸了耸肩：“所以，其实我和她也算是朋友关系，她的状态比较特殊，我观察了很久。”

“她有点像抑郁症，但是又不是，整天兴致缺缺，却也没有自残的念头，反而很平静。”

“小叶的状态是整个精神病院里最好的。”

想到那个飘忽的红裙子女孩，南乔的表情都柔和了一瞬间。

王君宁想起那个红裙女孩。她打林砚澜的时候，眼神空空的，像在看一个不存在的人。但她说“暖暖的小太阳”的时候，语气是温和的。他不确定那是不是“状态最好”。

他只知道，那样的女孩，有那么空的眼神，一定发生过什么，在她进精神病院之前。

昕珞双手抱胸，罕见地有些咄咄逼人：“那么为什么林砚澜会那么骂你呢？”

白冉听到这句话，眼神有些躲闪，白皙的脸上晕开一抹红晕：“因为之前凉时可调戏我的时候，也触发了三级警报，所以他是这么误会的吧？”

“咳咳咳！”王君宁在一旁扯了扯昕珞的袖子，想让他别问了。

因为他刚刚想了一下，白冉离开的时候，凉时可的精神状态还不错，好像是和自己对话的时候，对方状态开始异常兴奋的？

所以自己才是那个“祸水”？

我的天！这个锅我可不背。

想到这个，王君宁都想搓一搓自己的鸡皮疙瘩了。

昕珞没有理会王君宁的小动作，继续问，王君宁有些绝望地听着。

“三级警报又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我的哥哥打架的时候怎么没有触发这种警报？”

“有个东西，可以隔空检测我们的精神力波动，一级是最强的精神力波动，依次往下，三级是最弱的精神力波动。”南乔在一旁插嘴了。

“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反正它确实很准，也没有误诊过。”南乔在昕珞的目光下识相地补充完全部的信息。

白冉有些困惑地看了眼王君宁，刚刚小二十三好像情绪不太对，有些激动？

但是当他想要仔细看的时候，王君宁的脸已经撇到了另一边，只能看到昏暗的侧脸，还有微微颤动的睫毛。

想了一会儿还是想不明白后，白冉移开了视线。

昕珞静静地听完南乔的解释，莫名地笑了一下，意味不明道：“是吗？”

这次对话里，依旧有大量的信息被隐瞒掩埋。

其中最为重要的是，林砚澜和叶楚辞两人神异的能力，南乔几乎是全程跳过了讲述这些。

南乔看了一眼昕珞发黑的脸色，继续道：“后面我猜你们还有问那位圣骑士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这事情确实不方便透露。”

“无关乎其他，而是我要照顾小白的情绪。”南乔一向吊儿郎当的样子罕见地正经起来。

“不过那位圣骑士确实对二位没多大危险，你们如果还如此在意那次警告的话，可以考虑远离小白。”

南乔打了个哈欠。

“好了，现在已经很晚了，睡觉吧……小二十三，你好好养伤，想这么多干什么呢？”

他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断片了。

白冉认真地看向两人：“抱歉，其实我因为刚来，了解得不多，那位圣骑士我其实——并不了解。”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床铺，脸隐没在黑暗里，表情很复杂。

“不过你远离我，也是好的……”

次日，阳光正好。

暖洋洋的放风时间，白冉面色如常地在破旧的石桌上摆放棋子，对面站着打盹的王君宁。

他的脸上还贴着创口贴。

昨日的警告并未被王君宁放在心上，依旧是该和白冉聊天还是聊天。

白冉有些意外，但是还是欣然接受了，并且邀请王君宁继续和他一起下棋。

“小二十三，你的棋艺又好了。”白冉认真地看着石桌上的棋局，皱眉想了一会儿，抬头道。

对面的王君宁叼着一根野草，那双漂亮的琥珀混着黑色的眼睛瞥了白冉一眼，不作评价。

精神病院的时间真的很慢，在这里，哪怕发生了巨大的冲突，却依旧和往常一样地往复地日复一日地，轮回着。

王君宁看着白冉低头皱眉思考的样子，脑海里下意识地浮起这样的念头。

“你应该这样下。”一声陌生的声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那是一个样貌普通的青年，他不知何时从树林里走了出来，看了两眼棋局后，认真道。

王君宁瞥了一眼那根手指指着的地方。

颇感兴趣地挑了挑眉头：“你很有意思。”这一步确实是很妙的一步，几乎是他往后十步之内的最优解。

白冉转头，有些惊喜：“李师傅！”

青年有些冷淡的态度在面对白冉后语气温和了不少，他扶额道：“别这么叫我。”

接着他对着王君宁露出了标准的假笑：“你好，我叫李一禾，是白冉和叶楚辞的朋友。”

“听说你最近和他们两个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我为他们向你道歉。”

白冉闻言道：“师傅，小二十三其实还好，他没有怎么追究圣骑士的错。而且小叶子……她也没有和小二十三碰上。”他软软的音调有些雀跃。

“小二十三，他是我的下棋师父！我下棋的功夫是他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