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烨时带他去了附近的一家高级餐厅,在顶楼包了私人包间。
从这个视角俯瞰城市,无疑是繁华璀璨。高楼林立,灯火万千。
白驰胳膊搭在桌上,支头望向落地窗外的夜景,片刻后由衷感叹:“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祁烨时懒得回应,干脆让他在那自言自语。菜品很快上齐,白驰盯着眼前的牛排,陷入了沉思。
思量片刻他举起刀叉,眼睛时不时瞟向对面祁烨时,想看看对方怎么做的。
听着飘逸柔和的乐律,看着窗外灯火璨盛的世界,心情无疑是美好舒畅的。
不过这点惬意都被对面不时的粗躁动作打乱了。祁烨时沉默着,他忍着怒火,强迫自己平静继而打量对面的人。
从他的行为举止上来看,真的……真的很像刚出世的野人……
他到底抽了哪门子的风,才会带野人来这里吃饭?
祁烨时最终忍无可忍,开口道:“我的东西呢?”
此话一出,牛排终于解放。白驰放下刀叉,在兜里摸索了片刻,掏出那枚白鸽徽章。
他笑着,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伸直递到祁烨时脸面前。
祁烨时冷脸瞧他,一把夺过。确认完好无损后他起身欲走,想与这个原始人永远断绝联系,谁料白驰出声打断。
“等等,我还有样东西要给你看。”
他说着,手里多出一个小瓶玻璃试剂,里面荡漾着幽蓝液体。
“这个,你应该不陌生吧。”这是那天在军营楼的地面上翻找到残余的完整品。
祁烨时想去夺,被白驰闪开了。他狡黠一笑,单手托脸颊笑眯眯的看着他:“你们军方已经开始调查了吧,这东西对你们来讲应该很重要呢。”
“这样吧祁少爷,我们俩做一个交易怎么样?”
祁烨时抱臂倚靠在座位上,平淡道:“你想怎么样。”
“我要做你的安慰剂。”白驰一语惊人:“你的病历单我也粗略看过,你对劣性omega信息素依赖很高。我可以帮你,你也不想一辈子依赖药物吧。”
但这怎么看受益人都是祁烨时,他实在想不出这个行为怪异,莫名其妙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这样做你有什么好处,理由是什么。”
不惜想尽一切手段接近他,为的是权还是钱。这个社会制定对底层AO有强烈的歧视,如果是想更好的生存下去,祁烨时倒也理解了。
对面的人在听完他的话后,将药剂放回兜里。白驰依旧保持刚才的姿势,一只手托着脸,另一只手拿着叉子戳着盘中的牛排。
他声音发闷,语气有些无所谓似的:“喜欢你呗,这还需要理由么?”
祁烨时再次因为他笑出声,准确来说是被气笑的。
这个人行为像个原始人就算了,脑子也有病。骗人之前不会打腹稿么,只会用着蹩脚的理由。
那个人怎么不动脑想想,如果自己真的需要信息素,以祁家而言多少人会前扑后继,又怎么会这么让他的病情拖到现在。
这时桌面震动,白驰见祁烨时走到一旁接起电话,看他面色阴沉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末了,祁烨时临走前,对他扔下一句话:“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而他也笑着扔给祁烨时一句话:“你会需要的,只是时间问题。”
祁烨时还是离开了,白驰在楼上静静看着车缓缓驶离。
*
祁烨时驱车,今天难得回趟老宅。他下车,此时宅内正亮着温馨的光。然而开门后,眼前的场景却与温馨截然相反。
男人身着军装,胸前的挂链在光下闪着寒光,衬得他面容冷峻似霜雪,此时那双眼睛在开门那刻看向祁烨时。
这正是他哥祁颂延
祁颂延坐在沙发上,似乎等他很久了。而祁烨时置若罔闻,他脱下大衣递给走上前的保姆,目不斜视的走上楼。
“站住。”祁颂延的音调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森冷,而是慵懒的腔调,与他周身的气质截然相反。
“滚过来坐下。”
祁烨时闭上眼睛复又挣开,他坐在祁颂延对面,语气平淡完全没有手足相见的喜悦。
“怎么了。”祁烨时道。
“我刚回来就听到你闯祸了,你不应该和我解释一下吗。”
“没什么要解释的。”他神色平淡:“事情已经发生了。”
祁颂延冷笑一声:“你说的倒轻快,军营楼地下仓库的钥匙除了我以外只有你知道。”
“你知道军部的那群人怎么议论你的么?一回来就要帮你处理烂摊子,一身烂病还逞能。那个江谦也是个废物这么长时间到现在都没治好。”
祁颂延平等对待每个人,对座的人听到烦闷,语气有些横冲直撞:“说完了吗,没事我要上楼了”
他起身,顺着旋梯而上,楼下来自祁颂延冷嘲热讽的语句还是传进他的耳朵:“有时间给我甩脸色,不如想想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
极地乐园,汴城最华盛的娱乐场所之一,这座矗立于傍晚暮色中的高楼此时更为夺目。
一个身穿黑衣男人手提黑色皮箱,在场内寻找安静隐蔽的角落坐下。
他将箱子放在桌面上,动作小幅度的打量四周,时不时抬腕看表。
这时男人注意余光里有个人影朝他走来,服务生手拿托盘,上面摆放着各式饮品。
“你好先生。”服务生谦和道:“看你一个人坐在这是在等人吗?要不要先来些喝的?”
男人打量对方,似乎在确认什么。表情从惊疑转变为寡淡。他移开了视线拒绝服务生。
奈何这个服务生不死心,依旧向他引荐些酒水:“来一杯吧,您不渴么。”
男人被服务生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扰惹的厌烦,闻言面露不虞:“我说了不用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服务生低垂着眉眼,声音变弱了许多:“好的,我这就走——”
“走”字还未出口,服务生一趔趄,突然盘中杯盏倾倒而出,洒水尽数洒在男人的手提箱和衣服。
服务生看着浸湿变深的衣料,浅色的眼睛有些惶恐:“……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他说着拿起托盘上的布巾朝手提箱袭去,想擦去水渍,甫一碰到,手腕猛地被攥住,男人抬头面色阴沉,切齿道:“你特么故意找茬是吧。”
角落的插曲引得不少人回眸侧视。
“先生二楼有换衣间,要不我带你去吧。”
“不用。”男人很是警惕,他压着嗓音,避免引人注目:“我要你马上滚出我的视线。”
最终,服务生在男人的逼迫下离开了。那个服务生将托盘放在柜台上,抬眼时,浅棕明亮的眼睛里惶恐全无。
他擦着桌面,眼神时不时飘向角落,白驰观察这个男人将近二十分钟。从踏进之后便开始东张西望,一整个人在原地默不作声,抬腕看表显然在等人。
从刚刚他试探的反应来看,这个人一定有问题。
不多时,座位上的人在他的余光中站起,拿起手提箱走向一侧的甬道。
莫瑜曾让寄望带他熟悉楼层结构,若他没记错,三四楼是用来招待客人的包间场所。
这种娱乐场所客人与服务员是必须戴面具,但白驰似觉得带面具不够,又不知从哪里翻出鸭舌帽带上,随后压低帽檐,推着一旁的推车走向男人的路径。
乘坐电梯的期间,白驰还曾翻看着手机。自从上次见面后,祁烨时将他的联系方式拉黑删除。
所以当他发去消息时,回复白驰的只有刺眼猩红的感叹号。他盯着屏幕终于自嘲般的笑了
电梯门缓缓拉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金碧长廊。脚下铺垫的石板能清晰映射出人的影子。
白驰收起手机,推门而出。
车内摆放的杯盏碰撞产生玻璃脆响回荡在走廊。
招待场所并非是单一的长廊,而是曲折婉转出几条分路。男人的身影早已消失。
眼见无果,白驰本想原路返回。忽听拐弯处传来一道抱怨的声音:“真他妈够倒霉的。”
他探头,发现正是那个行踪鬼祟的人,此时那人早已停在包间门前,开门踏入消失在白驰的视野中。
他抬头记下门牌号,走近侧耳倾听。
包间隔音效果绝佳,白驰不忍抱怨起来,他索性抬手要敲门的瞬间,身后突然响起一道陌生男音:“哎——!那边的那个干什么呢?!”
白驰动作一僵,他放下手皮笑肉不笑,心里其实已经将巡查人员全家问候了一遍。
情况至此,白驰只好挪动脚步,眼睛不舍的回瞟一眼。
“干什么呢你?”
“我想问客人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那人狐疑的打探他一眼:“客人有什么需要会打电话通知前台,自然会有人上来送。”
他说着,把白驰头上的帽子拽下来嗤笑:“还带个帽子……”
“等等——”男人说话突然顿住,看向他颈上的抑制贴:“omega?”
白驰缓缓点头,神色疑虑。
“太好了。”经理点了点他,继续道:“你跟我来。”
说着带他往电梯走去,顶楼转眼到达,是招待VIP的地方。
经理边走边嘱托着:“这个客人特难伺候,已经换了好几个omega了依旧不满意。进去之后听话点知道么”
他心里也不理解,像这种有权有势的Alpha,什么样的omega找不到偏偏来这找低等的。但他不敢明说,秉着顾客就是上帝的原则最终把白驰拖到门口。
经理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耳边道:“加油好好干。”说着开门将他推进包间里,自己欣欣然的走了。
白驰还未做好准备,身形踉跄一下。眼前的景象全然变了。
包间类似中型的待客厅,巨大的水缸充做背景板,里面的游鱼在水中摇曳。四角摆放着精心呵护的绿植。由于灯光较为昏暗,水中的莹莹亮光倒营造了暧昧气氛。
白驰抬头,看见了他夜思梦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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