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几乎是“嗡”的一下变得一片空白,猫咪长长的毛发被大块大块的血染红,凌乱不堪,一眼望不见伤口,姜也盯着猫咪呆愣许久,才慢慢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发现猫咪微弱的呼吸起伏。
还没死!
顾不上去想这附近是不是有可恶的虐猫贼,姜也脱下自己的外套将猫咪裹起来,拔腿往小区外跑去。
再次坐上出租车,姜也低头看着外套里奄奄一息的猫,感觉此情此景有些似曾相识。
再仔细看看,这只猫是不是有点眼熟……?
姜也不确定地打开手电筒,小心避开猫咪的眼睛照过去,看清那与其他猫咪截然不同的嘴套,又辨认了一番毛色,犹疑地猜测着,这会不会是那只见过几面的大缅因。
出租车司机一脚刹车稳稳地停在宠物医院正门口,姜也抱着猫咪一头闯进展开的玻璃大门里。
前台护士这会儿都不用问了,任谁来看都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于是她直接把姜也往里头领。
徐医生这会儿没空,在给别的宠物做手术,是另一个姜也不太熟悉的林医生来接手了血淋淋的大猫。
胸膛里的心脏沉沉地坠着,姜也一言不发地在手术室门外站了几分钟,片刻后才听见护士在旁边劝他去外面沙发上坐着等,说不定要好一会儿才有结果。
姜也叹出一口气,乖乖走出去坐到了沙发上。
他有些难以想象,假如真的是他认识的那只猫,究竟是谁,究竟是对它做了什么,才会让原来威风凛凛的大缅因变得这么……
“家长,麻烦过来一下。”
姜也怔愣抬头,林医生穿着白大褂带着塑胶手套从走廊里探出头,表情也十分迷惑,但还是冲他招招手,“过来一下。”
姜也于是跟着医生来到手术室,一看躺在台子上的大缅因,身上的血渍已经被擦去不少,在充足的灯光下,姜也终于确信,这就是那只有过几面之缘的大猫。
“这只猫的情况……有点奇怪。”
“怎么了?”
姜也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林医生摆了摆手,意示不是什么坏情况,“我在它身上找到了几处伤口,但是奇怪的是,伤口都不大,不应该有那么多血在身上。”
林医生拨开缅因长而厚的被毛,找出几个伤口来给姜也看,“看,伤口并不大,而且在你送来之前就已经止血了,就是说不清楚是爪子抓的还是刀子之类划的。你看看还要不要把毛剃了再处理一下?”
“嗯……”
姜也有点舍不得缅因这么完美的毛发,这么多零散的伤口,不得给猫剃成斑秃了,“能不剃毛吗?”
“不剃毛的话,不利于伤口恢复,到时候感染的话就麻烦了。”
姜也动摇了,“那就……”
余下的话被噎在喉咙里,他看见了那双金灿灿的眼睛。
缅因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但它没有动弹,只是静静地睁开了眼,瞳孔在亮光下变得狭长而尖细。
姜也张了张嘴,“没事,不剃毛……了吧,我会照顾好它的。”
林医生摇了摇头,没多劝,给姜也开了管药膏,然后友情赠送了一个纸箱子,让姜也方便把猫带回去。
姜也索性把外套垫在纸箱底部,而缅因在先前睁开眼和姜也对视了几秒后,又重新闭上了眼,任由姜也把它抱起来放进箱子里,全程连尾巴都没有动一下。
也不知道是难受还是疲累。
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姜也舒了一口气,心情放松地找了一辆共享电车,艰难地把纸箱塞在座位前面,带着猫回到了家里。
跑完这一遭,时间也走到了晚上十点多,姜也纠结了两秒,还是出于担心半夜会不会出事,而选择把猫带进了卧室里,细心地给几处伤口涂上药后,便放心地拿着衣服走进了浴室。
商异听到水声冲刷的动静,终于再次睁开眼,看见一片褐色的硬纸板。
真是失算,没想到最后那一爪子的力道那么大,硬是让他没能坚持回到专管局,而是半路就失去力气变回原形。
好消息,是那个特殊的人类第一个发现了他,还把他带去了医院,坏消息,可能把这个人类给吓到了。
商异站起来转了个圈,重新找了个合适的姿势卧下,感受着身上隐隐泛痛的伤口,这种给寻常动物用的药膏对妖来说没什么用,他得找个机会回到专管局。
不仅是回去申请医疗,更重要的是,要把幕后组织的消息带回去。
没想到,在专管局和国家的重重注视之下,那群妖怪居然还能发展出一个像模像样的恶势力团体。
而且,还渗透进了专管局。
商异这次行动,就是局内都没几人知道,小队里的成员都知根知底签过绑定协议,内鬼不会出在队内,那会是谁?
外面的水声停了,空间里安静了片刻后,出现一个脚步声。
人类走到了纸箱旁,开始说话:“也太脏了……不能洗澡,也不知道能不能擦掉。”
人类又说:“你是谁家养的猫啊?也是这个小区的吗?见过你好几次了。”
人类还说:“不能是流浪猫吧?”
“……”
谁是流浪猫,他可是正儿八经有编制的妖。
商异合上眼,任由人类拿着湿毛巾过来帮他擦身上的血,折腾许久,也不知道清理了多少,但人类向他道了晚安,随后关上了灯。
房间里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缓绵长,商异却有些睡不着,不知从何而来的一股能量正如流量不大的溪水那般,一点点流进他的身体,浑身妖力都被调动起来,伤口处开始发热发痒,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恢复着。
难道是那个人类……?
他们为数不多的几次碰面,商异的身体状态非常健康,也就没有发现原来这个人类似乎带有一些特殊能力。
是治愈方面的能力吗?
说起来,他的小队里还缺个治疗。
有特殊能力的人类,应该不在对外隐蔽条例的范围内。
正好被带回了家,也许可以趁这几天观察一下。
许是昨晚多奔波了一趟,第二天姜也难得的险些错过闹钟,一睁眼,已经快八点半了。
他得赶着去店里照看猫了。
对了,说到猫。
姜也掀开被子下床,先去看了纸箱里的缅因,大猫显然听见了他走路的动静,并不屑于给他一个眼神,只有尾巴微微动了动,就像是已经打过招呼了那般。
“好,看起来状态还不错,应该没有感染。”
姜也试探着摸了摸大猫的脑袋,摸一把,再摸一把。
手感真好。
大猫身上的血迹在昨晚姜也的努力下被去掉了大半,还有一些可能是时间久了,完全结在毛上,也不知道洗澡的话能不能洗干净。
姜也拨开厚厚的毛发,挨个儿检查着伤口,发现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恢复得还挺快,也不知道是他的功劳大一点还是医院开的药。
姜也又上了一遍药,接着就去洗漱给自己煮了一碗挂面做早餐,期间还找了个塑料小碟子给大猫倒了点猫粮放在纸箱里,只不过吃完早餐后再来看,发现猫粮一点都没动。
“怎么不吃呀,你还不饿吗?”
大猫懒懒地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琢磨不准猫咪这种生物的心里想法,姜也只好又翻出不知多久以前买过的一个猫包,使劲掸了掸灰,打算将大猫带去店里照顾。
而后,他拿着猫包,站在纸箱边,看了看猫,又看了看包,沉默了。
猫包居然小了。
饶是对猫咪品种颇有了解的姜也,此刻也不免产生怀疑:缅因真的是可以长到那么大的吗?
“算了。”
不管怎么说,他该出门了。
姜也还是选择直接用纸箱来搬运大猫,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关门一晚上的店铺有些空气不流通,姜也掏出钥匙打开门,迎面被一股异味暴击了。
除了猫味,最重的味道就是没清理的猫屎味,姜也赶紧把窗户都开到最大,一手袋子一手铲子,先打开泡泡的笼门,伸手进去处理猫砂。
泡泡趁机往他手上蹭了一层毛。
制止了蹭完毛就想往外跳的泡泡,姜也特意检查了一下粮碗,吃了,但不多,也许可以考虑拌点冻干诱惑一下。
在粮碗里添了些冻干,又把水碗拿出来洗干净重新添上水,最后关上笼门,再如法炮制去处理小白的笼子。
小白酒没有泡泡的毛病,粮碗吃得干干净净,水也喝光了,所以姜也在这边的猫砂盆里铲出了泡泡那边两倍的量。
能吃能喝也是福啊。
清理完毕,又通了一阵风,屋子里的气味总算是淡了不少。姜也放下猫砂铲,一回头发现缅因不知什么时候跳了出来,在屋子里边踱步边嗅闻。
姜也还在想着从哪里找一块布来垫垫——如果大猫想要睡沙发的话,却没想到,它似乎知道自己身上不太干净,只是简单地巡视一圈后,又主动跳回了纸箱里。
好省心的猫,到底是谁何德何能可以养到这样的猫,或者,到底是哪个天杀的遗弃了这么乖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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