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了。”

“嗯？看见什么了？”

“你的，眼睛。”

*

“……我很早就想问了。”江忆和岁岁并排坐着，微凉的晚风抚过他的脸颊，“为什么，我看不清楚你的脸。”

“是巧合，还是你故意的。”

“……什么？”岁岁愣了愣，“我的脸？看不清楚？”

“嗯。”江忆垂下眼，没有看岁岁，“……我想知道。”

虽然，我也说不清为什么。

“……”岁岁没有说话。两人之间好像又变回了初识时那种莫名的安静，如此就好像他们从未相遇，从未相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你忘记了吧。”岁岁轻声开口，声音混在揉了雨水气息的风中，显得有几分朦胧和不真切。

“什么？”江忆没有听清，皱了皱眉，想要继续追问下去。

“没什么。”岁岁摇了摇头，“可能是……心理作用。说不定你不想看清我的脸，所以才是模糊的。”

“……好。”

但这个理由，真的很扯。

而且，我……

我没有不想看清。

……算了。

其实也没有很想知道。

岁岁轻轻笑了两声，突然抬起手，手指轻轻点了点江忆的眉尾，“倒是……没发现，你这里还有颗痣。”

江忆愣愣地看着朝自己伸过来的手指，意外的没有躲开。他抬手碰了碰岁岁先前点过的位置，指尖好像触到一丝温热，“……有吗？”

“嗯，有的。”岁岁收回手，抬眼看着天上零散的几颗星星，“江忆。”

“嗯。”

“你，还好吗？”

江忆看着岁岁手臂上零星的划痕，“……我没事。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这件事，你不要放在心上，本身就不是你的错。”

“……嗯。”

但还是谢谢你。

*

“喂，前面那个。”

江忆闻声回头，看见一个吊儿郎当的人站在离他身后不远处。看校服，应该是隔壁学校的。

“过来。”那人朝他勾勾手指，江忆瞥了一眼，没有动。

“啧，叫你过来他娘的听不见吗？”他快步走上前，拳头直直地对着江忆抡过去。

“干什么。”江忆躲过他突然的袭击，手上的书包脱手飞到路边。

“我还想问问你干什么呢，勾引我女朋友，你要脸么？”

“……你女朋友谁，我不认识。”

“你还好意思说你不认识？”那人朝他啐了一声，“你要没勾引她，她会拒绝我的表白？会天天想尽办法给你送礼物？我看你也没什么特别的，劝你趁早放弃她。”

……都没接受你表白，还好意思说是你女朋友。

“我和她没有那个意思。”江忆捡起方才落地的书包，“她送礼物是想感谢我帮她的忙，我也没有收。”

那人的表情变换几下，绿着一张脸指着江忆，“呵，你继续编啊。要不是知道你爸是个什么人，我说不定就信了呢。”

江忆正准备转身离开，听到最后又停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再清楚不过吧。”那人挑衅似的笑了笑，“你爸这种人，指不定养出什么样的儿子。”

“你，还记不记得陈数。”

……陈数。

我曾经的……朋友。

“你想不想知道，你妈是怎么死的？”

“……什么。”

“你妈的死，貌似不是个意外呢。怎么样？想知道吗？”

江忆攥紧了手指，“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那人转身就准备走，“我和没妈还不要脸的东西可没什么好说的。”

……

“江忆？！江忆！”

熟悉的声音唤醒神智。江忆眼前慢慢清晰，先前的那个别校学生早已不见，他嘴唇颤了颤，偏了偏头，“……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让我在这等你吗？”岁岁看着江忆额角的冷汗，皱了皱眉，“我就迟到一会儿，怎么就这样了。”

“……我刚刚怎么了。”

“看起来像是想打人的样子。”岁岁诚实地回答，“不过我来得正好，把你拉住了。”

江忆愣了愣，缓缓低头，看见了一双仍然环着自己的双臂。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啊……哈哈，那啥，刚刚为了拉你，所以……呃我忘记松开了，抱歉抱歉，勒疼你了吧。”岁岁松开手，却突然听见江忆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

“你说什么？”岁岁不太自然地将手藏到身后，顺嘴问道。

“我……没什么。”

“哦……”岁岁没再问什么，偷偷地瞥着江忆的表情。

江忆提了提肩上的书包，准备往前走。

“唉别走啊。”岁岁笑眯眯地追上江忆，“怎么？有没有被我的英雄救美帅到？”

“……”

“别害羞嘛。来，兄弟抱一下——”岁岁的双臂再次环上江忆，拐着他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松手。”

“我不。”岁岁得意似的看着江忆，挑了挑眉，“我乐意。”

“……”

岁岁又挑了挑眉：“你居然没有拒绝。”

“我让你松开你松了？”

岁岁撇了撇嘴，没有再说什么。他就这么抱着江忆，慢慢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岁岁有些犹豫似的开口，“你还好吧？看你刚刚……”

“没事。谢谢。”江忆看了看岁岁环着自己的手臂，正准备说些什么，却突然愣住，“你手臂上怎么有伤？”

“呃……”

“……我弄的？”

“不疼的，真的。”

“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怎么感觉你就只会说谢谢和对不起啊。”岁岁摇了摇江忆，“我们是，是朋友啊。”

“……嗯。”

【“你还记不记得陈数？”】

陈数，多久没有再听见过这个名字了。

岁岁这个朋友，也不应该交的。

自己这算什么？自作多情？

是觉得这个世界上不全是坏人，还是一种对自己曾经栽倒的报复？

但当江忆看见那双环在自己身上的、布了零星划痕的手臂，坐在自己身侧的他，却又觉得这些都不重要了。

反正早晚是要死的，再栽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

大不了，越陷越深。

……可是他连脸都没有，我凭什么相信他。

“江忆，明天我绝对不迟到，护送你上下学，怎么样？”

“……好。”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谁，

但如果你真的是个骗子，

……我也愿意。

描写差劲，看起来有些亿些奇怪呃呃呃 o^ ^o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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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