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飞狗跳的一顿中午饭吃完,他们回了教室午休。
这一路上夏时衍都在找机会弄苏溟,但苏溟似是知道夏时衍要搞他,紧紧贴着江若晚走路。
这导致夏时衍根本找不到机会去搞苏溟。
于是便闷头往前走。
夏日的阳光透过香樟树斜斜的洒下来,落在地上斑斑点点,少年们踩着碎光前行,嘻嘻哈哈的声音给这校园增添了几分色彩。
他们回到教室的时候,教室已经有一半的人在睡觉了。
不想打扰到别人,于是便悄悄摸摸的摸到自己的座位上,幸好,他们这几个人都是同桌,回座位上不用打扰到别的同学。
夏时衍先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来,看着宋青辞走过来了,就立刻埋头趴下。
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实则心里还是记得早上那些事。
突然他感觉有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耳朵上,他把头又往胳膊里埋了埋。
但他并不知道的是,在宋青辞看来,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却还在强装镇定。
便不由的轻笑一声,这一声似乎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夏时衍蹭的一下把自己的脑袋抬了起来,刚被自己呼吸蒸腾的双眼有些微红。
就这样瞪着宋青辞。
宋青辞一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就这样看着夏时衍,窗外的阳光打进来,稍微有些刺眼,宋青辞眯了眯眼,夏时衍的头发都被照的发光。
夏时衍瞪了他几秒,发现自己根本瞪不过他。
宋青辞就那么懒洋洋的撑着脑袋看他,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只在看一只炸了毛的猫。
夏时衍败下阵来,重新趴回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在看就把你眼睛挖掉。”
宋青辞没说话,那道视线似乎移开了。
夏时衍松了口气,闭上眼准备入睡。
过了不知道多久,宋青辞估摸着夏时衍已经睡着了,便拿过一旁自己的外套,准备披在他身上。
虽然是夏天,但A1班这群嫌热的少年把空调温度开到最低,风速开到最大,他们坐的地方刚好在空调通风口处,吹久了还是有些冷的。
夏时衍闭上眼睛后觉得没过多久,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了自己的背上——很轻,像是一片羽毛的重量。
他猛的抬起头回头,发现宋青辞正拿着一件外套,动作顿在半空中,似乎没想到他还会突然起来。
四目相对。
宋青辞率先移开目光,把外套随手搭在了自己的椅背上,语气淡淡的说:“空调吹着有点冷。”
夏时衍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件外套,嘟囔了一句“神经病”,转头去继续趴着。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自己耳尖上的红,又深了几分。
午休铃响起,教室里那些看书的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声和教室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夏时衍本来以为自己不会睡着——毕竟旁边坐着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人——但也许是早上折腾得太狠,或者是昨晚熬的太晚,也可能是教室里的氛围太过于催眠,他竟然真的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早上自己对宋青辞喊“想打一架吗”的社死画面,一会儿是吃饭时苏溟爆料自己的挑事清单,最后画面一转,变成了宋青辞撑着脑袋看他,那双眼睛里带着笑,轻声对着他说了一句——
“夏时衍,你的耳朵红了。”
夏时衍猛地惊醒。
现在离午休结束还有半个多小时,他坐直身子,心脏砰砰跳得厉害,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还好,现在是正常温度。
旁边的宋青辞正低头写着什么,察觉到了他的动静,侧头看了他一眼:“怎么醒了,现在离午休结束还早,你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夏时衍没理他,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水,试图用冰凉的水压在心里那股莫名的躁动。
窗外的阳光正好,香樟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
高二的第一天,还很长。
喝完水后,夏时衍也没有了睡意,主动和宋青辞聊起天来。
“你不睡觉吗?下午的课很磨人的,你不怕下午打瞌睡?”
夏时衍趴在桌子上,侧头看他。
少年背对着阳光这样看着宋青辞,眼里没有其他的杂质,此刻只有他一个人。
宋青辞转过头,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夏时衍,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转过头和夏时衍对视。
“睡了一会儿,就醒了,可能是平时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你不再睡一会儿吗?现在还有点早。”
宋青辞说完,一抬眼,就发现夏时衍已经就这那个姿势睡着了。
宋青辞看了一会儿,突然凑了上去,近距离的看着夏时衍。
少年的皮肤很白,睫毛长长的,许是基因问题,他的发色并不是黑色,是那种棕色,却又有点偏深。
在光线暗的地方几乎看不出来,但在阳光下看上去,他的每一根发丝都好像是裹着光的。
宋青辞发现,他的眼尾处有一颗红色小痣,不是泪痣,生长的位置刚好在泪痣之上。
很好看。
宋青辞这样想着。
似是感觉到了宋青辞的目光,夏时衍哼唧了几声,把脑袋又埋回了臂弯里。
宋青辞看着那发着光的脑袋,轻轻笑了一声,坐了回去继续背单词。
午休结束的时候,夏时衍似乎没有睡醒。
目光呆呆的看着前方,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回想什么。
前排的苏溟已经满血复活,正站在过道里伸懒腰,骨头咔咔作响,嘴里还念叨着:“午觉睡得好,活得比谁都老——啊不对,活得比谁都好!”
“你那是什么破顺口溜。”江洛寒从后面走过来,一巴掌拍在苏溟后脑勺上,“让让,别堵着路。”
苏溟被打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回头正要反击,余光瞥见江若晚正从门口走进来,立刻换上一副正经表情,清了清嗓子:“咳咳,洛寒啊,咱们好歹也是十几年的兄弟了,能不能在外人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你算外人吗?”江洛寒头也不回。
苏溟:“……”
江若晚路过的时候,顺手把一瓶矿泉水放在了苏溟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刚买的,多了一瓶。”
说完就走了。
苏溟愣了两秒,然后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姿态把那瓶水捧起来,对着光端详,仿佛那不是一瓶两块钱的矿泉水,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晚晚给我买水了……”他喃喃自语。
“你再叫一声晚晚试试?”已经走回座位的江若晚头也没回,声音不大,但杀伤力十足。
苏溟立刻噤声,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坐在角落里的付屿目睹了全程,无声地笑了笑,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前方的阮望馨。
她正低着头整理桌面上的课本,侧脸的线条在午后柔和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安静。
他看了几秒,又迅速移开目光,假装在找什么东西。
夏时衍似乎此刻才把神智找回来,揉了揉被压麻的胳膊,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苏溟抱着矿泉水傻笑,付屿假装翻桌洞,江洛寒正在和后排的同学讨论什么游戏,阮望馨和江若晚凑在一起看手机。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他咂了咂嘴,正准备站起来去洗把脸清醒一下,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找到自己的脑子了?”
宋青辞的声音传来,带着少年特有的哑。
夏时衍接受到他的话,有那么一瞬间蒙了。
夏时衍:“?”
什么叫找到脑子了?宋青辞有病吧?
他还没来得及问,就听到宋青辞开口解释道。
“你刚才又睡着之后,没过多久,你迷迷糊糊醒了一次,抓着我的手说:‘宋青辞,我的脑子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我怎么找不到了?快帮我找找脑子’说完你就趴了回去。”
夏时衍:“……”
他觉得肯定是今天出门他没翻黄历,不然肯定会翻到“不宜出门”四个大字。
他以后就不用怕丢脸了,因为这辈子的脸都在高二开学第一天全丢完了。
许是这件事对夏时衍打击太大,导致整个下午和晚上,就连吃饭的时候夏时衍都是放空状态。
导致苏溟以为夏时衍被一键刷新了。
这种状态,一直到上完晚自习回家后。
今天夏时衍的爸爸夏铭川终于“刑满释放”得到了江皖桐女士可以回家的信息。
于是,夏铭川告别自己睡了一个多月的办公室,精神饱满的回了家。
父子俩一别一个月,再次见面,夏时衍差点没认出他爸来。
为了庆祝夏铭川终于回家,江皖桐把宋青辞一家也喊来过来,一起吃饭。
实际上就是江皖桐女士想和沈知芜聊天。
但,没人敢说。
这也许就是家庭地位吧。
吃饭的时候,夏时衍还在想着今天的事,导致他心不在焉的。
又想着他爸挺久没回来,便加了一筷子“菜”给他。
夹完菜后,他就咬着筷子发呆,丝毫没有发现他爸夏铭川奇怪的脸色,已经其余几人憋笑的样子。
余光看到夏铭川一直没动静,还催促了一句——
“爸,快吃,那个有营养,你也一个月没吃家里的菜了,多吃点。”
夏铭川听着他儿子的话,又低头看了看夏时衍给他夹的一大块生姜,陷入了沉思。
他只是一个月没回家,又不是变成傻子了。
先不说这个生姜有什么营养,就说这个生姜怎么吃吧。
奈何夏时衍的心思已经神游天外,根本没看到自己夹得是什么。
算了算了,也是儿子的一片心意。
夏铭川在心里安慰自己,却还是趁没人注意,把生姜挑出来扔进了垃圾桶里。
……
又是赶文的一天,但是我感觉哪怕自己不发,也没人会说什么,毕竟都没人看呢是吧。
好啦,就这样吧,晚安晚安,做个好梦。
鞠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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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午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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