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中午。
陆绍气势汹汹踹开我的院门。
他本是我的兄长,但自从陆雪柔回来,就不是了。
“看看你干的好事,母亲都被你给气病了!”
陆绍的眼神,仿佛我是什么生死仇敌。
也是,毕竟我才气病了她的母亲。
“怕什么,不都已经治好了吗?”我道。
陆绍语塞,半晌,道:“你怎么知道?”
“有陆雪柔在,这家里谁的病,能拖过一时三刻?”
他听不出我意有所指,摸摸脑袋,在我房间里坐下来,不自在了片刻,又语重心长劝我:
“我说妹妹,你就不能够听话些,多让让雪柔?雪柔刚回来,父母亲自然心疼她,等这段时间过去……”
“陆绍。”我打断他,“第一,我不是你的妹妹,陆雪柔才是。第二,你是瞎的吗?
“你看不见我如今,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还要我让到哪里去呢?
“把命也给她吗?”
他听到我的第一句话,才刚要跳脚,可环顾四周,看清这周围简陋的摆设,和我身上不体面的穿着,顿时也落荒而逃。
就算我足不出户,也从下人们的言谈里,得知陆雪柔“医仙弟子、药到病除”的名声飞快传扬。
反之,是下人们见到我,都忍不住要啐一口。
“呸,什么玩意!亏我还叫了她这么多年的小姐,原来是个冒牌货!”
“不怪侯爷和夫人偏心,要是我,肯定也选自己的亲女儿!”
“能有大小姐这样的神医,是咱们侯府的福分呐!”
可这福分也有意外。
陆绍病了。
成日里抱着脑袋,疼得满地打滚。
陆雪柔忙了多日,也不见有任何起色。
我去见陆绍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昏睡。
听下人们说,是连日里折腾狠了,体力不支才昏厥过去。
不过几天不见,他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消瘦憔悴了整整一大圈。
我望着他枯瘦的脸,脑海里却浮现出,曾经满面笑意,带着我去放风筝的少年。
陆绍顽皮,弯弓射箭、骑马打猎样样在行,就是读书不怎么行。
他不嫌弃我是累赘,过去常常背着养父母带我偷溜出去。
我们在山坡上骑马,看他打野鸡野兔子,然后直接在山上生火烤肉吃,就他那粗糙的手艺,我和他都觉得比侯府厨娘精心烹饪的还香。
因为贪玩,完不成先生布置的课业,他也求爷爷告奶奶地央我:
“好妹妹,你就帮帮我吧。先生告诉父亲,父亲把我打死,你可就没亲哥了。”
可我现在,也没亲哥了呀。
但是这人虽蠢,哪怕那天破门而入,也只是自以为好意地劝告我,没像旁人一般落井下石。
我叹了口气,轻轻拈起一旁的金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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