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灭门后的第一个月,江湖上发生了三件事。
第一件,赵家在仙盟大会上正式以首席长老的身份公布了陆家勾结魔修残党的全部证据链,陆家在江南的三处矿脉、两座灵材库和十七条情报线被赵家和云崖宗按协议分割接管,曾经显赫一时的武林四大世家之一,就此从江湖版图上被彻底抹去。第二件,云崖宗在仙盟最新公布的世家排名中正式超越清河崔氏和光湖派,位列天下第二。第三件,玄许安在明州城外渡口送走林子阳之后,没有直接回光湖派总舵,而是绕道去了一趟江南。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只知道他在江南某座小镇的茶馆里独自喝了一下午的茶,然后起身离开,桌上留下一只空了的白瓷杯,杯底刻着一行极小的字。茶馆老板不识字,把那杯子随手收进了碗柜最深处。
林子阳回到青云峰的第十天,张子清把陆家情报档案库的移交清单送到了她院里。清单很长,从机关术图谱到银丝卫编制表,从江南各分舵的联络点名录到黑市交易账册,密密麻麻列了上百条。林子阳盘腿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一边翻清单一边听张子清念重点。
“陆家在江南的情报网比我们预估的更大,”张子清翻到最后一页,眉头微微皱起,“光湖派五年前从陆家地牢里提走的那个人——就是赵晏上次说的那个魔修残党——档案里有一条备注:此人并非魔修,是江南林家的旁支后人,被陆明霄以‘疑似魔修’的名义私自收押。”
林子阳叼着的草茎停了。她把清单从张子清手里抽过去,目光迅速扫过那几行小字,然后合上清单,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厨房炒什么菜:“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目前只有我和整理档案的三个内门弟子。我已吩咐他们暂时不得外传。”
“暂时是多久?”
“到你决定公开为止。”
林子阳把清单放在石桌上,继续嚼那根草茎,望着对面竹林的梢头看了很久。江南林家,这个姓氏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先是顾清垣告诉她太虚清心诀的传承谱系上倒数第二位姓林,然后是玄许安用嗜血蛊把她和“林”字拴在同一根线上,现在又是陆明霄的地牢里关着一个林家的旁支后人。她不信巧合。巧合不会这么有节奏感,每一次都刚好在她快要放下的时候敲一下门。
“那人还活着吗?”她问。
“清单上标注的是‘已移交光湖派’,移交日期是五年前的七月初九。”
五年前的七月初九。林子阳记得那个日子。那是她在光湖派正式行拜师礼的第三天。玄许安在那一天送了她一只白瓷瓶,说是光湖派的特制清心药粉,让她随身带着。瓶底刻着“嗜血蛊·子蛊瓶”六个字,是她五年后才发现的。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