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的身体有些颤抖。
“嗯”了一声后,便尝试去抬起他的尸体。
他试着发力,可他的手臂却直接像蛋壳一样碎了一块那样!向凹陷下去。
他吃痛,但咬牙继续尝试。
“资本家”扶了扶脑袋,摇摇头:
“没本事别硬撑。”
而后用手指点了一下他那“受伤”的手臂,释放了些许霞光,他顿觉一阵舒适——手臂也恢复如初。
“算了算了,我来吧。”
只见这“资本家”接过那尸体,直接走进了海里,沉了下去。
然后就地拿了一旁的一块大石头把尸体压住了。
‘反正地处偏远无人地,这里又那么深,用石头压一下,估计别人一辈子都发现不了。’
‘应该吧?’
‘或许是吧。’
这样做完后,她便双手一摊,身子一倒,让身体慢慢随着浮力上升。
‘和这小子也是有缘,那么偏的地方。’
今天是星期天,她平时就没事干喜欢开开车来这里看风景,特别是天气不好的时候——所以昨儿个听天气预报说这儿个有不小的台风便呼呼来了。
‘眼光不错。’她嘴角一翘。
浪花打在她的身上,她操控着自己缓慢站起,于海面上行走,拄着那黑色拐杖。
‘太忧郁了,家人们。’
她自顾自地想着,完全不在乎不远处那中年男人的目瞪口呆。
“好了,赶紧上去吧!”她走上碎石堆后对他说。
平日里她要在这待到半夜的,可是今天情况却不一样了。
她如获至宝,而她生怕把这宝贝丢了。
“快走啊,愣着干什么?”
漂浮在半空中的她如是说。
“噢,不好意思。”
“忘记教你怎么操控自己了。”
说实话,她还真没有没有教过别人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毕竟她这种生物全宇宙就仅此一只。或许,现在有两只了?
她一阵头疼。忽然想起了自己傻愣着看修仙小说的画面——或许和那个差不多?
“修仙小说看过吧?用意念就好。”
那中年男人模仿着修仙小说的动作比划了起来,口中念念有词,可有些于事无补:
“好像不太行。”
“那真是奇怪。”她抓了抓她帽子,歪了歪脑袋。
一个荒谬的想法忽然击穿了她,她是天道,而天道的意志来源于众生,那是不是?太羞耻了。
但她还是张开双臂,手肘内收,双掌上下一扇,扮起了小鸟,大声叫喊道:
“就是心里想着,我要飞我要飞,像我这样子一样。”
看着他无动于衷,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继续强调。
“快学啊,就像,”她顿了顿,咽了咽口水,“我一样!”
而底下的他看着那个双手双脚乱蹬的“资本家”,心里一阵疑惑——一定要这样子吗?怎么感觉是她在逗我?
‘嗯,网上不是有一句叫不理解但尊重吗?大抵如此。’他托了托下巴,点点头,‘照做就好。’
然后就开始……
扮起了鸟。
“鸟叫,鸟叫!!”那“资本家”见他还没有成功,便大喊道。
他苦笑,但还是叫了出来!
“唧唧!!”
“唧唧唧!!”
如果今天还有人来到这个海崖的话,他一定会被吓死。因为他先是会看到两坨黑乎乎的东西的四肢在空中不断摆动,那像极了章鱼的触手;而后又会听到骇人的讥笑,像是风浪对未知的恐惧。
那“资本家”看到这一幕“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好羞耻啊!
而那个中年男人照样学样,居然真的飞了起来,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压力太大,死前走马灯了。
但是走马灯不应该是回顾自己的一生吗?为什么这个,那么特别?
他继续“唧唧”“唧唧”地飞到了“资本家”面前。
“我……”
他的身体开始往下掉。
“唧唧!”
她扶了扶额,伸手凭空一抓,给他带了上去。
“好了,你刚刚要说什么?”
中年男人摇摇头,表示没有话要说了。
她也摇摇头,摊开手,心里想着:
‘真是个奇怪的人呢。’
她回头盯向了一旁的黑色轿车——
“那车是你的吧?”
得到确认的答复后,她径直走向那车,拉开门,一屁股坐上了驾驶座。
中年男人拉开了后座车门……
“坐前面来!”
中年男人又颤巍巍坐到前座。
“小老弟,不要那么害怕。”
“你姐姐我又不会吃人,是不是?”
她说着便启动了车。
“话说你叫什么名字?”
“项目合伙人的名字我还是要知道一下的,哈哈!”
那中年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咬咬唇,瘫坐在椅子上:
“我叫张淞。”
“你呢?”
她瞥了他一眼,回答道:
“你可以叫我小资。”
“因为你看我装扮,是不是很像资本家?”
张淞点了点头,又问:
“那为什么要打扮成资本家呢?”
她恍惚了下,叹了口气:“你们天天骂老天不公,无能,冷漠,我能想到最贴合人间的形象就是资本家了。”
张淞手指交叉,低了低头——
“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呢!事实如此。”
她撇嘴一笑。
汽车将要驶入树林,她告诉张淞她也是开车来的,车就停在树林里,等等她要下车开会她的车。
“那个……”张淞忽然开口。
“怎么了?”她皱了皱眉。
“我欠了一屁股债。”
她停车,追问:
“咋欠的?”
“为了给老妈治病,炒股去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张淞有些许意外,他本来以为她会大骂他一通,甚至把他赶下车,可是这些……
“草!”
“啊啊啊。”
她大叫,瘫倒在方向盘上。
“你下次早说嘛!”
她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就想开车回头把他的尸体搬出来,打个报警电话,好把他户口销了换个新身份。
可是她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
首先就是尸体上的石印无法解释——他妈谁家好人自杀会莫名奇妙被石头压着。
再者就是谁叫这里那么偏!
警察如果怀疑是他杀直接就怀疑到她的头上了,等那时她的身份也不能要了。
她都能想到相关新闻报道了:
「离奇海崖杀人案,犯罪嫌疑人报警后不翼而飞!」
「C国史上最嚣张罪犯,从警察眼皮子底下逃脱!」
就在她继续想着解决办法的时候,张淞忽然也大叫了一声。
她抬头猛地看了一眼张淞,循着张淞的目光看去——
后视镜——
海啸!
她扶了扶额,瘫坐在椅子上,看向了一旁的窗户。
乳白色的花瓣乘着阴郁的西风凭空而起,冲向翻腾的海啸,似乎在对抗着必将被淹没的宿命。几缕阳光忽然穿过阴霾,映射在那些纷飞的花瓣上,白色的花瓣显得金黄,也让她感到温暖,亦或是恍惚。
那馥郁的独属于那白色花瓣的浓郁香气越过窗户,钻进她的鼻腔,让她不由得浑身颤栗。
伴随着海啸袭来的震动,她的意识逐渐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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