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什么事？刚刚怎么没说。”凌烟伸出去了一只脚又停下了动作。
“哎呀，总之就是还挺耗时间比较复杂。哥哥你快去上班吧，迟到了就不好了。”宿云打马虎眼地说道。
凌烟愣了愣，说：“好吧，那我忙完了再联系你。拜拜～”
“嗯，拜拜。”
凌烟出来的时候，宿云的车还停在不远处的停车位里，车门被锁上了，他就只能透过车窗看里面的场景，宿云正划拉着自己的手机，一副认真而又严肃的样子。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对方这样的态度，印象中，宿云就算是要专心兼职工作呈现出来的也是一种活泼开朗的形象。这会儿倒有点办公楼里望着各种文件发愁的苦命员工的意思。
驾驾驾。
凌烟敲了敲车窗。
宿云这才将目光从手机上拉开，看清窗外站着的是谁之后立马打开了车锁。
“怎么样......？”他感觉凌烟状态不太对，小心翼翼地发问道。
“失败了。”凌烟倒是很坦然，坐在座椅上像松了一口气似的。
也不知道是真努力过但也真没法挽回所以接受了这个结局，还是魂已经飘走了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也有可能满脑子都是接下来回公司该怎么交代。
宿云想安慰，却发现以自己在这其中的角色来看好像并没有资格说出口。
“你怎么还在这？今天没兼职吗？”凌烟也没在意，工作嘛，失败是常有的事，地球也不会因为他失败一次就不转了，与其沉溺于此不如重新振作起来，争取后续的挽救机会。他这才想起来问宿云怎么一直在等他。
“等你啊。”宿云自然地承认道，“那你接下来去哪儿？回公司？”
“嗯，回公司。总得有个交代。”凌烟说。
或许工作的人就是很难有自己的休息时间吧，忙碌的日子一晃就是三五天。
凌烟没日没夜地泡在工作里，等终于有时间喘口气时，自己也记不清距离上次答应宿云要找他过了多久。
总之先联系上再说。
宿云看到信息的那一刻很快一个电话回拨了过来，“在公司？”
“嗯。”凌烟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点了点头。
“等我十五分钟，来接你。”宿云那边传来了收拾东西的声音。
“好，你别着急，慢慢开。”凌烟说。
......
“我们去哪？回家吗？”开着开着凌烟终于察觉到了路线的熟悉感。
“本来想找个地方带你放松一下，或者直接去我家的，想来想去，觉得你上这么久班肯定累了，不如直接送你回家休息。”宿云说。
“那记得先在小区外面停一下，家里没菜了。”凌烟想了想说道。
“哥哥，你不觉得我的车子里充斥着一股饭菜香味吗？”宿云问。
“啊......是有。我还以为是你中午在车里吃饭没散去的呢。”
宿云笑道：“还好你没说你以为这是我买的新型香氛。”
“我哪有那么傻......”凌烟无语地笑道。
“你都这么累了，就不要做饭了，我提前打包好了。”宿云挑了挑眉，“怎么样？我这服务态度不错吧。”
“满分。”
......
“所以，你之前想和我说什么？”
饭后，两人瘫坐在沙发上，凌烟终于有机会问出这个之前宿云一直神神秘秘不说的问题。
“你看这个。”宿云掏出了手机，兴致勃勃地说道。
手机屏幕上似乎是一个官方的网页界面，上面全是各种人发的帖子，帖子的内容无一例外都是精致的摄影照片。页面最顶端刻意放大了“摄影”几个字，不难看出，这或许是一个互联网的摄影大赛，热度还挺高的那种。
“摄、影、大、赛？”凌烟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几天他其实紧张兮兮地想了很多种宿云装神弄鬼的可能，还因为不好的猜测担心了半天，这个结果是他怎么也没猜到的。
“嗯，我偶然刷到的。”宿云点了点头。
“你是想让我去参加吗？”凌烟说。
“嗯，本来很早之前就想跟你讲，但你最近忙就没敢打扰，不过还好还来得及。”宿云翻阅着比赛介绍给凌烟看，“你看，他这个比赛其实操作起来挺简单的，差不多就是在社交平台上按照规则发布1~9张你认为最契合、最满意的照片，带上他们的专属tag就会进入流量池，所有人都可以参与帖子的点赞和评论，最后主办方将会根据帖子热度和好评量结合专门的评委的打分进行颁奖。”
“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接触过这些，也没把自己拍的照片让陌生人评价过。”凌烟有些惭愧地笑了笑，“目前觉得我拍照好看、有天赋的，也就只有你和镇里那些被我帮助过的人们了。”
“你之前问过我，是不是真的觉得你拍照好看。”宿云拉住凌烟的手，认真地看着他说道，“那我现在再回答你一遍，凌烟，我觉得你拍照非常厉害，不是作为朋友或者男朋友的回复，而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的角度。”
“你问我能不能靠这个赚到钱，我当时给了你肯定的答复，但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相信。不过凌烟，如果你害怕得到失败的答案而一直犹豫不前、没有尝试过的话，你是绝对赚不了钱的。”
“我......”凌烟不知道怎么回答，其实从那天宿云问完他后，他就一直很想思考一下这个问题，权衡一下爱好和工作，可是这段时间工作的积压和失败让他根本无暇顾及。
怪不得宿云一定坚持要找个空闲时间当面和他谈。
“对不起，我刚刚是不是对你太凶了......”宿云看到凌烟有些想要后退的样子心突然软了下来，他知道以凌烟的性格这个时候应该逼他一把，但他还是不忍心，所以把对方抱在了怀里，“凌烟，我真的很希望大家看到你的才华。”
“这只是一次不会有任何太大弊端的试错，不是吗？”他温柔地摸着凌烟的后脑勺，“无论过程和结果如何，我都陪着你。”
凌烟沉默着，脑袋和身体上的触感清晰地刻在他的心里和大脑中，他的脑海中跑过一万种想法和过去未来的各种场景，这个怀抱、这双手、这个人给予了他无尽的力量，安抚了他所有的不安。
如果说，当年拼了命的学习，为了走出小镇，那个时候是父母无条件地站在他的背后，给他支持。现在，他才突然惊觉，他的背后虽然还有父母在默默无闻地注视着他，但他的身边也多了个能成为他的力量的人。
“好，我要参加。”凌烟自己从那双手下抬头，看向宿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说，“你能帮我选照片吗？”
“这种问题你还需要问我才知道答案吗？”宿云宠溺地笑道。
两人将只有两页的简短的规则介绍反反复复阅读了几遍，将规则要求全部琢磨透后才有了些许放松。
“看规则，主题好像是平凡生活中的美好，并没有规定一定要风景照还是人物照，感觉这个比赛还挺友好的，如果让我放什么人物照我还真不一定找得出来几张。”凌烟松了一口气说道。
“感觉这个主题很适合你不是吗？哥哥，你不是从小到大经常在小镇里拍照？人间烟火气就是最美好的平凡人间吧。”宿云想了想，说，“其实主办不想限制人像或者景色可能是因为一旦说必须要人像照，那么这场摄影大赛极有可能变成一场模特颜值大赛，其实素人的脸部**也不好保护。”
“但是宿云，你看这里。”凌烟指了指规则中的一条内容，“如果他们颁奖的绝大部分参考点是照片贴在平台上的热度的话，是不是还是会演变成一场有钱人和人缘好的人之间的一场战斗呢？他们好像并没有限制投放流量和拉票。”
“确实，可能主办也是资本，资本总还是希望干点这样的事情博得流量的吧。”宿云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关系的哥哥，你要相信平台还有一部分基础流量作为保底，我们要相信照片好也能杀出重围的！”
凌烟笑了笑，“怎么突然整得这么热血沸腾的。等我一下，我去拿我的电脑，里面存了我拍的所有照片。”
凌烟这十几年拍的照片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排除掉了早年稚嫩时期不太成熟的作品，剩下的部分还是能让两人挑得眼花缭乱。
两人折腾了一晚上终于选出了一张照片，那张照片是宿云跟着凌烟回家过年时求着凌烟拍的。
黄昏时分，夕阳的光芒打在一整条步行街上，旁边的商铺都是老式的土房，由于是春节的原因，整条街道被装饰得非常喜庆又不失古风味道。街上人很多，大多是相互攀谈的邻居或者是驻足在小店门前的旅客，但要是有人来看这张照片，视线能一眼聚焦到站在街尾的穿着白色棉袄的少年。
少年的脸因为距离问题没那么清楚，但他张开双手，享受着一切的样子会让你透过这层模糊看到他张扬的笑容。
夕阳余晖，人影匆匆，满城风景，我的眼里永远只有你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