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妈。”

林尔说：“你真不跟我还有你爸爸出去度假啊？过年你要自己在家啊？”

祁长生放软语气，“妈，你真多虑了，我都这么大了自己在家完全可以。你都多久没跟我爸过二人世界了，而且还是在国内，你们两个就去吧。”

林尔也没有什么说的，嘱咐了祁长生几句就挂掉电话，准备去找祁隆汇合赶高铁。

关掉手机，傍晚的天灰蒙蒙的，雪还很大拍在车窗上，医院都亮着灯。他一层一层往上数第九楼，是许愿安所在的楼层。

祁长生盯着楼层看了一会儿，不知道想些什么，随后他吩咐司机回家。

“妈，快过年了，我今天考完试了。”许愿安不会说什么宽慰人的话，他只能干巴巴地讲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期待着唐宛如可以感兴趣能给他回应。

可是没有。

唐宛如灰扑扑地躺在那里，如一摊死水，感觉比上次来更要严重。他抓着唐宛如的手，他的内心是害怕的仿佛抓住就可以阻止生命的流矢。

唐宛如眨了眨眼，似乎被注入了生机。她转过头回握住许愿安，“今年过年吃三鲜的饺子吧。”

“好，好！”许愿安简直不敢相信，他的声音发颤，似乎不敢相信。

晚上许愿安就睡在了医院，他睡前美滋滋的想着要多练习如何包饺子，唐宛如今晚的主动开口让他非常开心。

想着想着他就昏沉沉睡去了，隔壁床的唐宛如看着儿子的睡颜眼泪从眼角流出晕湿了枕头。

“是妈自私把你生出来，你是那个人的儿子不知道是不是害了你。”

……

许愿安一直惦记着饺子的事，一大早都起床回家了。他搜了包饺子的教程和面剁馅擀皮一样没成，看着厨房一团糟他叹了口气。低精力人群垂头坐在了沙发上，包饺子真难。

许愿安想着顺手发了一条吐槽的动态，朱正阳像是住在了朋友圈，秒回复——少爷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看着一水儿的打趣，许愿安胳膊挡住眼睛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时间久了就有点困迷迷糊糊之间仿佛听到了门铃声。

许愿安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铃声一直在响，他才意识到不是做梦，从沙发上弹起来去开门。

打开门看到呲牙傻乐的朱正阳跟一脸不爽的祁长生，他往后退给两个人让出空间。朱正阳经常来也就不客气了，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拖鞋穿上就走了进去。

许愿安从另一个鞋柜拿出一双一次性的给祁长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祁长生似乎更不爽了。

“你穿一次性的吧，朱正阳来的多我妈给他买了拖鞋。”解释完许愿安觉得自己没必要解释这个，转头也回了客厅。

朱正阳把一大袋子东西放在桌子上，正翘着二郎腿喝饮料，看见许愿安过来了他指着袋子说：“里面是我给我家拿的速冻食品还有祁长生给你带的东西。”

许愿安随手翻了翻袋子，里面有速冻饺子、汤圆之类的，再一看有个不认识的东西他给从底下薅出来，疑惑道：“这是什么？”看了看上面的字“燕窝？”

朱正阳听了也凑过来，看了看包装精致的盒子，“我去，面瘫真宠你啊，这一看就不便宜。”说着还拍了拍许愿安的肩膀被许愿安顶了回去。

祁长生的臭脸还没收回去，不情不愿的穿着一次性拖鞋进来看着两人手里拿的东西顿时有点尴尬。

他故作轻松道：“我就在家里随便拿了点东西，我也不知道你缺什么，你还得照顾你妈得补补。”

朱正阳没眼力见得靠过去说：“祁哥我是不是也得补补啊？”

祁长生皮笑肉不笑在他耳朵边说了什么，还伸出五根手指头晃了晃。

“我突然觉得我不用补了。”朱正阳笑嘻嘻的坐回了沙发上。

许愿安问：“你们来都吃过饭了没？”

两个人同声异口：“吃了。”

“没吃。”

朱正阳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祁长生，后者仿佛没有察觉一样，站起来走近许愿安伸手很熟稔的揉了揉他的头。

“你是不是也没吃呢，我会做饺子，我看你有面和馅你等一会儿。”说完祁长生就钻进厨房叮叮咣咣的，许愿安也跟了进去这个少爷做饭竟然还挺像那么回事。

祁长生只是简单的煮了碗面，他把冒着热气的面递进许愿安手里，微抬下巴示意对方去餐桌吃面。

“你应该饿了，做面比较快，你尝尝应该还行。”

其实祁长生是不确定的，他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从小到大都有保姆跟着。面条的做法还是他来的时候临时学的，味道他没敢尝。

面的味道虽然不能确定但是卖相看着是正常的，许愿安坐在桌前一声不吭的吃着，他吃饭没有声音，腮帮子快速咀嚼着。

祁长生看着他一口口吃下去觉着味道应该是没问题的，心里开始美滋滋的觉得自己真是做什么什么成功。

朱正阳一局游戏刚好结束凑过来打断了温馨时刻，朱正阳这种傻的冒泡的经常干一些让别人生气但又懒得跟他计较的事。

比如此刻，他问许愿安：“你不是除了我妈做的面，其他的都不吃？”

许愿安只觉得此刻无比尴尬，恨不得当场掐烂朱正阳的大腿，但是他生生忍住了。虽然跟傻子计较不值当，但是他也默默把这个仇记上了。

他面上不显，手捏了捏筷子，用一种阴森森的表情看着朱正阳，说出的话也带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这个习惯我早改了，你、不、知、道、吗？”

朱正阳还打算说什么，许愿安在桌子下狠狠掐了一把他的大腿，微笑的看着他，仿佛他再多说一个字直接能把他给吃了。

朱正阳才发现事情不对，立刻止住话头又不想太刻意就很忙很尴尬的一通乱动作，最后非要尝尝许愿安碗里的面。

他当然没有同意，把碗拉向自己。

两人之间的动作祁长生都看在眼中，他被这一行为取悦到，腿在桌子下一晃一晃的，心里一直在咕嘟嘟的冒泡。

饭后三个人都坐在客厅，朱正阳自己一个，另外两个人挤在一起。三个人面色凝重的盯着电视，像是在看什么国家大事。直到电视里响起了轻快地音乐，竟是在看小魔仙。

朱正阳的嘴还是没有闲住，他边看边说：“我跟许哥小时候就爱看这个，他的梦想还是当个魔仙呢。”

这边话音还没落下去那边就有一包纸砸在了他的头上。

许愿安不满道：“朱正阳你好好看电视不说话嘴能粘上啊。”

许愿安心里非常气恼，短短几个钟头自己的面子却被践踏了无数次，都是拜这个碎嘴子所赐。

旁边的人也不是个消停的主儿，他不动声色的贴近许愿安，几乎在用气音说话：“原来牛哄哄的许哥喜欢这种啊。”

许愿安一下子站了起来，手揉了揉耳朵说：“你说话就说话，搞这样是想干嘛？”

祁长生笑了笑把许愿安拉着坐下。

“我不说了，看电视吧。”

吃完午饭的下午总是让人犯困，许愿安经常说自己这是晕碳了。他身上盖着毯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昏暗的环境电视的声音让人格外睡的沉。

等醒来的时候屋里空空的，他转动眼睛缓了几秒，看来那两个人已经走了。打开手机已经九点多了，他起来换了身衣服去医院。

唐宛如依旧是那副样子，只不过愿意跟他说几句话了，大部分时候还是不怎么理他。

许愿安说：“妈，今天刘姐给你吃的什么啊？”

唐宛如不吭气，显然这不是她愿意回答的问题。

许愿安不气馁，以前都是唐宛如跟他唠叨现在换成他对唐宛如滔滔不绝了，他不知道唐宛如还能活多久，只能现在尽可能的多跟唐宛如在一起说说话。

到了十点多他给唐宛如掖了掖被子就准备回家，唐宛如却抓住他的手。

唐宛如说：“安安，以后妈妈不管做什么你都不要怪妈妈。”

“妈，我怎么都不会怪你的。你不要多想，现在你的主要目标就是好好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