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苏淮进组一个月,有人来探班,带了茶水和甜品。
苏淮忙着对戏没理会,更不知道前来探班是许舟。
今天这场戏算是重头戏,雨夜诀别,需要调动大量的情感,为了确保拍摄顺利,苏淮主动找到对方把戏过了一遍。
许舟进来时,两人正深情凝视,眼睛里都是彼此。
“你真要走?”男人问。
苏淮红着眸子回:“是。”
“不走不行吗?”
“这是任务,不走不行。”
“可我舍不得你。”男人捧起苏淮的脸,两个人越靠越近,呼吸几乎交缠到一起。
太过投入,其他人也跟着陷入其中,有人啪嗒啪嗒掉眼泪,有人嘤呜出声。
“太感人了。”
“苏影帝演技真厉害,被他感动死了。”
“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真谈恋爱呢。”
“我以后就是他们的cp粉了。”
许舟听着,神色渐渐冷下来,周身泛着凉意,随时能把人冻到。
导演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什么,叭叭道:“苏淮很敬业,演技也非常好,每次感情戏都非常到位,跟她合作过的演员都对他念念不忘,也是,长得帅,性格好,没有不喜欢的……”
说着说着,见许舟下颌绷紧,又改口,“不过苏淮从来没这么想过,他一门心思都铺在拍戏上,许总,您放心,这部戏一定会大卖。”
谁都知道许氏集团从来不涉足影视,上一任老许总还曾放出话绝不踏入,所以对于眼前男人突然注资这件事,他们是存疑的,不知道许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甭管什么药,只要肯给钱就是爸爸,该热情必须热情。
导演让助理拿来水,许舟没接,视线一直在前方两人身上,若是眼神能杀人的话那个男人已经死一万次了。
“非要有吻戏吗?”他突然开口。
“什么?”导演摇摇头,“也不是非要有,”
“那就把所有的器都删了,”许舟手指摩挲表盘,“其他亲密戏也删了。”
“……”导演一眼烤串什么,解释,“这样改的话,恐怕观众会……”
“我再追加投资五千万。”许舟淡声道,“今晚我要看到新的剧本。”
金主爸爸就是天,导演点头,“没问题。”
给助理使了个眼色,让他叫停苏淮他们,“您既然来了要不要见见咱们的演员们?”
“我不会不方便?”
“不会。”导演说,“我来安排,今晚一起吃饭。”
许舟:“可以。”
能请动许舟的饭局可是大饭局,一般的他从来不会参加。
导演急忙去安排,许舟回了车上,走前让助理告诉苏淮,他在车上等他。
苏淮以为自己听错了,“谁来了?”
“许总。”助理说,“麻烦您去见一下。”
许淮不想见,“我在忙没空。”
“您还是见一下的好。”助理说,“ 9:00的性子您也知道,您要是不去见,他会亲自过来,您应该也不想他打扰到您的工作。”
苏淮思索再三跟着助理朝房车走去。
车门打开,他弯腰坐进去,下一秒,被人箍紧腰肢抵在椅背上。
铺天盖地的吻如狂风暴雨关系般骤然袭来,苏淮的唇被堵住。
这个吻持续了五分钟,结束时,苏淮脸颊泛红,眼睛里都是水雾。
不得不说,许舟的吻真的让人沉醉。
也不对,不止吻,包括他这个人都很让人沉醉,可惜,他不喜欢他。
苏淮推开许舟,“你来做什么?”
“你说呢?”许舟从来没为任何人妥协过,只有苏淮,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底线,虽然有些生气,但他依然舍不得放手。
“不知道。”
许舟捏住苏淮的下颌,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真没良心。”
以前他也这样讲过,那时苏淮满眼满心都是他,他说什么他都喜欢。
现在不是了,推开他的手,“我就是没良心,所以,你还来找我干嘛。”
“苏淮,我不是每次都会容忍呢。”许舟扳过他的脸,“跟我道歉,离婚的事我当做没发生。”
“……”苏淮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冷着声音说,“许舟我不是跟你开玩笑,也不是耍小性子,我们真的离婚了。”
他眸光灼灼,声音不容置喙,这个瞬间,许舟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捏了一把,有些喘不上气。
“你说真的?”
“是。”
“不跟我回去?”
“不。”
那晚的饭局许舟没有参加,说是公司有事回了京北。
别人或许不知道真相,但苏淮知道,许舟是对他死心了。这样也好,以后也不会再有牵连。
只是某个时刻,看着窗外的雨苏淮还是会有片刻的失神,想起那个雨夜他们在雨中激吻,他问他要不要结婚,他桎梏着他的腰肢,喘息说:“苏淮,跟我结婚就得一辈子。”
当时他说了什么,好像是点了点头,“我们一定会白头偕老。”
话语历历在目,可已是物是人非。
他和许舟什么也不是了。
眼泪不由自主流淌下来,助理小米见状轻声劝慰,“哥,你要是舍不得,就去哄哄许总,许总那么在意你,一定会同意重新在一起。”
哄?
哄了八年还不够吗?
苏淮趴在沙发上,摇摇头,“不去。”
“那要不我去跟许总的助理联系下,看他最近的行程是什么。”小米出主意,“咱们来个偶遇,您什么都不用做,我去就行。”
苏淮知道小米是为他好,抿抿唇,“委屈求来的感情不可能长久,小米谢谢你,不用了。”
几天后,网上曝出影帝苏淮拍戏时不小心摔伤腿的事,星光粉们知道后纷纷赶去了医院。被告知,苏淮已经与一个小时前离开了这里。
是许舟带走的苏淮。
那时苏淮刚做完手术,许舟得到消息后乘坐私人飞机赶过来,直接飞去了国外。
助理小朱在一旁详细阐述事情的始末,听到最后许舟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去查,查出来一个都不放过。”
外人眼里许舟清冷禁欲,可唯有他自己知道,清冷只是假象,嗜血才是真实的他,敢动苏淮,那就是不想活了。
可能是太痛,苏淮发出呓语声,许舟抱紧他,“阿淮别怕,我在。”
睡梦中,苏淮感觉到了热意,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露出满足的笑。
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后看着陌生的四周,苏淮拿起手机欲拨打电话,房门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皱皱巴巴的西装,下巴处冒出胡茬,眼睛又红又肿,和你平时衣冠楚楚的模样判若两人。
见苏淮醒过来,他大步走近,“怎么样?哪里疼,告诉我。”
苏淮看着许舟,“你怎么这个样子了?”
许舟坐他身旁,握住他的手,“怎么?很难看吗?”
脸颊上没有一点血色,眼睛红肿,淤青严重,不是很难看,是非常难看。
“……还好。”苏淮言不由衷道。
“我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休息一下就行。”
跟进来的小朱插话,“苏先生,我们许总是因为照顾你才没休息好的,您是不知道,许总已经有好长时间没休息了,他一直——”
“出去。”许舟出生打断。
小朱抿抿唇,走出去。
苏淮和许舟离婚不是因为不爱,相反是太爱,患得患失才做出了分手的决定。
内心里,他很想他。
“我们都分开了,为什么还要这样,”苏淮气他不会照顾自己,“许舟,你不知道分开是什么意思吗?”
“各不相干,我不需要你照拂。”
许舟怎么会不知道,他就是情不自禁,“不说这个了,你刚做完手术,还很虚弱,听话,睡觉。”
“睡什么睡。”苏淮指着他说,“你脸比我还难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刚做完手术的那个。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去休息,要么我离开,你选吧。”
苏淮真担心他会猝死。
“我选第一个。”许舟抱住他,“但我想你陪我睡。”
他们没住医院,而是住在许舟的公寓里,两千平的房子,房间很大,床也很大。
别说安安静静躺着睡觉了,就是滚来滚去也没问题。
“不行,你去隔壁睡。”
“那我不睡了。”许舟说,“就让我累死好了。”
“……”以前他不会这样赖皮,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苏淮心软,“好,你上来,一起睡。”
许舟脱下西装躺下,伸手抱住苏淮,“疼的话告诉我。”
苏淮转头看他,直勾勾盯着,“你疼的时候告诉过我吗?”
见许舟没反应,他又说了一次,“许舟,你疼过吗?”
疼过。
他提离开的那晚,他疼到了天明,眼睛红的骇人,可又不想勉强他,最后只能违心答应。
还有昨天他从手术室出来,脸和纸一样白,他再次疼起来,锥心般的疼,呼吸都不能了。
他以为自己会死掉,却没有。
“嗯。”
“什么时候?”
“你不要我的时候。”
这是许舟说的最后一句话,很快他睡了过去,晚上才醒过来。
睁开眼发现苏淮不在,一下子坐起,“阿淮。”
苏淮坐着轮椅过来,“我在。”
许舟掀开被子跑过去,一把抱住他,“去哪了?”
“四处转转。”
“你刚做了手术。”
苏淮动了动脚趾,“不严重,只是小手术。”
是网上夸大其词,说他腿骨折,其实只是脚趾,搁别人手术都不会做。
“都肿了。”
“那是正常现象。”
许舟抱起他,“伤好之前不许下床。”
苏淮搂上他脖子,“又凶我。”
许舟道歉,“没凶你。”
苏淮抚上他眉心,“别总皱眉,丑。”
他们似乎又回到了从前,苏淮会在他怀里撒娇,会说羞人的话给他听。
也会缠着他讲故意。
许舟纵容他的每次挑衅,他不开心,抱着他哄,他生气,他亲他,一次不够,那就两次三次,直到苏淮笑出声。
一日三餐都是许舟亲手准备,亲自喂苏淮吃,每次苏淮吃不完,剩下的都是他吃。
佣人见了都不免咋舌,老板真是太爱了。
随后又不免想,这么恩爱的两个人,干嘛要离婚呢。
可能是情趣吧。
许舟朋友打来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京北?
许舟:“不急。”
“公司你不管了?”
“不是我一个人的公司,爷爷会坐镇。”
“为了苏淮值得吗?”
“值得。”
以前没有搞清楚心意,一直犹疑,确定后便是义无反顾。
“你们不是离婚了吗?”
许舟喉结慢滚,说出了另一个秘密,“没有离婚。”
“离婚证……”
“假的。”
许舟有很多手段,能做一般人做不到的事,提前布局,让苏淮相信是真离婚,也挺容易的。
“我去,你行啊。”
“替我保密。”
通话结束,许舟回头,和苏淮的视线撞上,苏淮凝视着他,“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有些事早晚会被揭穿,许舟没有慌乱,慢步上前,单膝跪下,握住他的手,和他视线持平。
“阿淮,我们并没有离婚。”
“可是离婚证都……”
“那是假的。”许舟说,“我不可能放你离开。”
“……”苏淮第一反应是给了许舟一巴掌,“耍我好玩吗?”
“不是耍你,我只是不想让事情无法挽回。”许舟解释,“我不想跟你分开。”
“所以,”苏淮轻嗤道,“你就骗我?”
“对不起。”许舟抚上他的脸,“我的错。”
苏淮要走,许舟拦住,抱紧他,“你可以打我,但不能不要我。”
“许舟,你这个骗子。”苏淮还以为所有事情都是按照他的期许发展,却原来一切都在许舟的算计中,就连离婚也是。
恼羞成怒,他抓上许舟的手臂,狠狠咬下去。
许舟没动,任他咬。
小朱要进来,被小米制止,“让他们自己解决。”
吵一架比冷战更好。
那晚,两个人谁都没理谁,背对而睡,后半夜,苏淮缩进了许舟的怀里,“你这个骗子……”
许舟轻抚他后背,无声道,为了不失去你,我只能这么做,阿淮,很抱歉。
抱歉归抱歉,但他不后悔。
他的阿淮一直都在。
*
苏淮耍起性子来,谁都招架不住,小米投降,“哥,还是让许总陪你吧,我先去忙。”
没等苏淮说什么,小米跑了,许舟进来,苏淮抓起枕头朝他扔去。
“滚。”
许舟接住枕头放沙发上,随即走过来,温声问:“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
“不要。”
“可我想了。”
许舟抱起苏淮,“不是喜欢雪吗,陪你看雪。”
他力道太大,苏淮挣脱不开,只能就范,跟着他出去。
雪很大,但真的很美。
苏淮凝视着,轻抿的唇角慢慢扬起,伸手接住雪花,片刻后,掌心里留下一滩水渍。
“许舟,我想回去了。”
住了半个月,是该回家了。
“好,我去安排。”
许舟对苏淮向来有求必应,上午说回去,傍晚便到了家,老爷子也在。
苏淮很抱歉,“爷爷,让您担心了。”
老爷子没骂苏淮,转头骂了许舟,“你是怎么照顾阿淮的,总是让他受伤。”
“对不起,我的错。”许舟道。
“爷爷,不关他的事,”苏淮说,“要骂就骂我。”
“骂你干什么。”老爷子没好气道,“没把你照顾好,就是他的责任。”
“吴伯,去拿鞭子来。”
这是要打人了,苏淮急忙开口,“爷爷,您别。”
“阿淮,我知道你心里委屈。”老爷子瞪眼,“这次,爷爷一定要为你出气不可。”
他指了指许舟,“还不跪下。”
许舟二话没说,屈腿跪下。
老爷子打人向来不手软,鞭子抽在身上,很快出现了血痕。
一道一道,触目惊心。
“臭小子竟敢骗你假离婚,这事决不能这么算了。”老爷子边抽边说,“你不计较是你心善,但我不能姑息。你别动,坐那就好,这个公道,老头子来给你讨回来。”
越说越气,抽打的越卖力,很快,许舟撑不住,朝前倒去。
“爷爷。”苏淮制止,“别打了。”
许舟看他,“没关系,爷爷您打。”
老爷子抽了十几鞭子抽不动了,让管家来,管家哪里敢,握着鞭子的手指都是颤的。
苏淮吃力站起来,走到许舟身侧,一起跪下,“爷爷,您要打就一起打。”
看到许舟挨打,他比他还痛。
老爷子亲自扶起苏淮,“阿舟,看在阿淮的面子上,这次便饶过你,再有下次,惩罚加倍。”
许舟双手撑地,“是。”
他撑着膝盖慢慢直起身,忍着疼打横抱起苏淮,把他放沙发上。
“别动。”
苏淮哪里顾得上自己,急切说:“快叫医生。”
许家有家庭医生,还不是一个。
他颤抖着手指想去碰触又不敢,眼眶发热,流出泪,“你干嘛不求饶。”
等老爷子和众人都走出去,许舟才开口讲话,“本来就是我的错,挨打也是应该的。”
“乱讲。”苏淮说,“婚是我要离的,真说有错也是我,跟你有什么关系,许舟,你能不能别总这样。”
无条件包容,妥协。
许舟:“你是我老婆,我就应该对你好。”
苏淮哽噎,“痛吗?”
许舟蹙眉,“有点。”
都皮开肉绽了,怎么可能只是有点,苏淮捶打他胸口,“你真傻。”
许舟见不得他哭,吻去他眼角的泪,“你哭的话,我更疼。”
苏淮哭得更凶了。
门外,管家说:“老爷您下手太重了。”
老爷子轻哼,“不关我的事,是臭小子说的,要我往死里打。”
这出苦肉计是许舟安排的,回来前一天他给老爷子打了电话,让老爷子配合演出戏给苏淮看。
老爷子自然是不愿意,许舟说:“你要是想阿淮留下,就得答应。”
老爷子没办法,只能答应,为求逼真,也只能用力打。
好在结果还不错,阿淮真心疼了。
苏淮又看了眼许舟背上的伤,负气说:“打死你算了。”
许舟知道他是气话,抱住他,“我死了,你不心疼吗?”
“爱死不死,关我屁事。”苏淮满眼都是心疼,根本不是嘴上说的那样不在意。
半个小时后医生赶来,苏淮催促,“张医生,快给他看看。”
张医生皱眉,“怎么弄成这样了?”
担心他说什么,许舟打断,“不严重,对不对?”
迎上他的眸子,张医生说:“哦,不严重,暂时死不了。”
许舟和张医生是朋友,也是损友,瞪了他一眼,“再乱讲,你这医生也别当了。”
张医生改口,“清理完伤口,静养几天就能好。”
苏淮还是很担心,“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不去。”许舟挑起他的下巴,吻上他的唇,“我想跟你在一起。”
“……”苏淮推了推,“张医生还在呢。”
许舟:“没事,他瞎,什么也看不到。”
向来矜持男人放纵起来简直没眼看,许舟捏住苏淮的下巴一直亲。
边亲边哄,“别生气了,好吗?”
苏淮怕碰到他的伤口,一直小心避着,实在避不开,只能让他亲,唇角传来痛意时,他倒抽一口气,捂着唇说:“干嘛咬我?”
“谁让你不专心。”许舟摩挲着他的唇角,“这是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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