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史三胡思乱想之际,本来吃的好好儿的骆驼,突然之间就停住了,竖起耳朵,就像是在听什么。史三知道,肯定是骆驼嗅到什么了。因一下子跳起来,仔细观察四面下,还是死一般寂静,没有任何异常。但经验是老师傅:“这里怕是再不能蹲了,赶紧得走!至少在一二里路以外,已经过来东西了,——说不定,正就是追我的那一伙子人。”因又想:“我现在是有家不能回,沙窝里也不能蹲。早些儿想起来这么惨的,当初就应该把这伙人引到沙窝脑子里,——就算是不迷路,也把这些害人精活活儿渴死!”想是这么想了,转过又就自己笑自己:“我这个不是事后诸葛亮又是啥?现在再后悔,又能起个啥作用!”
便又振作起精神来了。东西收拾好,原把骆驼骑上走开了,一直走到太阳影子落,估摸着再也没有什么危险了,才又把骆驼放开,看着它又吃了一阵子青草。人也稍事休息,喝了些水。又就连夜子赶路。看天上繁星闪烁,弯月如勾,史三思绪万千,心中油然泛起些许落寞之情。一直走到亮半夜,才说出了沙窝子。史三从骆驼上溜下来,腿一抬,先把红缨枪折断了,就地子埋到沙子里。这一带他特别熟,先把骆驼拉到泉滩里,水饮罢,又从另一边下原回赶到沙窝里了。这一次,他把骆驼头上的笼头也取掉了。趁住黑夜,不声不响打出去了,他心里清楚:“就像是这种老骆驼,放开再不用人担心,最迟不是明个就是后个,它必定原就回去了。之所以要把笼头去掉,是因为走到路上,即便是遇上不认识的坏人,光笼头也抓不住。”
看着骆驼走远,史三转过身走开了,暗自思忖:“现在好了,仅仅就我一个人,走到路上就方便的多了,一个是目标小;再一个,只要我白天操上个心,多走乡下的小路子,不到人多的地方去,即使身无分文也不用愁,一路乞讨也走掉了。假如到了万不得已,还可以凭力气吃饭,给人家打短工什么的!只要能混一口饭就能行。由此看来,到河东就是个迟早的事情!”想到这里,他的浑身儿就来了劲,果然赶住天亮时分,早早儿过了大柳树。
看看这一天,史三到了鹞子山这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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