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史三在寻求光明的路上,好人也遇上过,坏人也见了不少,有时候乞讨,有时候打短工,反正就是不管刮风下雨,也不管冷了热了,或是遭了人的白眼了,只知道一门心思朝陕北的方向奔。
可喜这一天清早上,风吹阴云散尽,天爷变晴了,但只见碧空万里无云。史三走了一日一夜,虽然肚中饥渴,心里却亮堂了许多,感觉有好事要发生哩。顺住脚户们踩下的小路子,一步一步往前走,可巧又遇见赶着骆驼贩运货物的商人了,史三往路边里一让,当时就打了个问询:“老爹早啊!”头里有个年长些的立住脚,看这个尕小伙神疲力乏,面容憔悴,穿着尤其破烂,身上也没有多少行李,还以为是人家走散的娃子了,因搭话问他:“年轻人,你这是从哪里来的?现在要往哪里去?”史三不敢说实话,只是告诉他:“就想奔个能吃饱肚子的地方。”长者捋了一把白胡子,笑着说他:“要不跟上我们走一趟云州,只要你勤快,管保教你吃饱喝足。”
史三一笑:“不瞒老爹说,我就是云州人,是逃活命来的。”长者心里一动,自思:“呵呵,听你说话的口音,我就知道你是那里的人。怎么?不说云州是富庶之乡吗?”再看这个尕娃的嘴皮子干白干白的,脸上也没有多少血色,就将是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明显就是长时间没有吃东西的缘故,因从搭包里掏出来了一个大锅块,递过来了:“尕小伙,这个锅块送给你吃去。能不能告诉我:云州到底怎么了?”史三咽了一口唾沫,双手接住,掰下来了一小半,想把多一半原还给他。长者没有接,笑着说他:“你看这个尕娃?你就放放心心拿上吃去!活一辈子人哩,谁还遇不上个难处?”史三的眼睛湿了,“人说饥时予一口,强如饱时予一斗。”想时,千恩万谢收下了:“老爹的大恩大德,小子永世难忘,只要有机会,一定报答!”
长者又捋了一把白胡子,笑呵呵地说他:“你还没有告诉我,云州到底怎么了?”史三眼含热泪,愤愤不平地说:“马家军跟土匪无二,苛捐杂税不说,不是平白无故欺压百姓,就是到穷人家抽门丁,抓壮兵。”长者听了,沉思良久,最后告诉他:“照你这么说,还不如到陕北投奔红军去。呵呵,对了:延安就有红军哩,从来都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我说的都是我亲眼儿见了的,红军就是真真为穷人打天下的队伍!”边说,就又见他两眼放光,指着来时的路告诉史三:”你就顺我们来了的这条路去,一直往前走,今个的迟早,就到黄河边里了。只要是过了黄河,再不用问人,继续往东走,你就能找见救星了!”史三听了,破涕为笑。话音才落,早又听一个伙计喊开了:“老爹,赶紧走呀,再不能拖延了,再要是拖延的话,就怕是按日子到不了地方上了。”长者答应了一声:“来了、来了,你们先赶上头里走。我给这个尕娃指给个路,跟后子也就到了!”话说罢,望着史三又是一笑,“人到了人世上,谁还不出个门呀?谁又能安安稳稳地过上一辈子?就像是遇上有难心的人,能帮的时候帮一把,也算是积德行善的事情!”说完,转过走开了。史三站下,眼瞅着长者带人走远了,才说转过,边吃锅块,边走开路了。这一次他算是摸着底了,心里也愈加亮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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