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悦蓉带着他出去逛街，她明白想一下子从痛苦里走出来根本不可能，他需要的是时间淡化那份感情，消除心里的痛。

二人走在街上，穿梭在人群中，没有目的和方向。

“好好收拾一下自己吧”慕悦蓉看着旁边的理发店，对他说。

杨凡没有拒绝，一路上他不怎么说话，脑海里全是张雨婷的影子，从他身边经过的每个人都能够和她联想到一起，一句相似的话，一个微笑等等，他知道那个人已经不在身边，那段回忆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默不作声地跟着慕悦蓉，似是害怕、逃避着什么？慕悦蓉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像一个被操控的木偶，更像一个失去思考能力的人。

额头上的针线拆掉，留下一道疤痕，被盖在刘海下面，打了石膏的手指重新换上新药，一切又回到原样，真的是原来的他吗？

“蓉姐，谢谢！”杨凡淡淡地说道。

“跟我还那么客气，我只不过是想找个人陪我逛街，其实你早就想通了，以你的聪明和心智，我根本不用担心，你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无非是想敲诈我一顿。”

“这都被你发现了，我的演技太失败了”他脸上露出微笑，点上一根烟“事情现在已成定局，改变不了，对她的感情只能埋藏在心里，我不知道她如此恨我，也是我罪有应得吧，前面的路还很长，很遗憾我不能陪她一起走过，让我带着那份恨和爱上路吧。”

慕悦蓉望着他，久久没有回答，她的心里错综复杂，既惋惜、惆怅，又高兴。

宿舍里空无一人，林楠和程超不知去向，走到阳台安静的抽了根烟，凝望着前面的一幢楼，他想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害怕看到，他知道从这里根本看不到，却还是望着那个方向。

早早就躺到床上，面对着墙壁，强迫着自己睡觉，一直到林楠和程超回来，也没睡着，二人很自觉地没有去打扰他，时间流逝，天空出现一丝光亮，黎明到来，他喃喃自语“晚安！”是在对自己说，也是和她说。

窗外久违的太阳高照，阳光明媚，冰雪消融，温暖着整个校园，枝头凝结的水滴缓缓落下，湿润着脚下的土地，校园里人头攒动，嬉笑打闹好不热闹。

杨凡一觉睡到晚上，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不愿醒来，急促的电话铃声‘混蛋，接电话！混蛋，接电话！’张雨婷的声音让他瞬间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才明白那个声音只是铃声。

“你还活着没有？如果还能喘气就来，是个死人的话不用来了。”没有等他回答电话就挂断了。

望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唯美的笑容，如痴如醉，一切都没变，千雪说话还是那样‘霸气’可是有的人已经远去，‘没变吗？你什么时候回来呢？还记得回来的路吗？’

借着路灯来到聚鑫源，手放在门上，向四周看了看，似是在期待那个身影，曾经多少次他们一同走过这里，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黯然神伤，深吸一口气，推门而进，他望向那个座位，张雨婷经常坐的位置，此时已经易主，一时间他精神恍惚，以为那个微笑还在，他的脸上也露出微笑。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千雪没好气的看着他。

那个位子上传出的声音不在是张雨婷，脸色暗淡，悲伤的表情显露无疑，从兜里掏出烟点燃，努力使心境平复，眼睛扫视一周，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却少了一种亲切和激情，多了难以言明的伤心，身边的所有都和她有着关联，‘他们都在，唯独缺少了你。’他想逃避，害怕看到那些熟悉的事物，可是那些事物却让他感觉心安和依恋，仿佛她还没有走，只是这次没有来，沉浸在周围的环境中无法自拔。

“老大，怎么了？”旁边的林楠看他站在原地发呆，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感觉好久没有见大家了。”很自然的点上一根烟，在林楠旁边坐下，那个原本属于他的位置空荡荡的，千雪只是奇怪的看了看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一伙人吃饭聊天，如往常一样，没有随着张雨婷的离去而改变，吵吵闹闹，说说笑笑，杨凡随声附和，扮演者自己的角色，‘这个圈子有人进来，有人离去，下个离去的会是谁呢？谁又会闯进来呢？’

“你怎么没有和婷姐一起来？”夏沫问道。

杨凡心里猛然一紧，抽了一口烟，“她这几天比较忙，寒假过得怎么样？”他急忙转移话题，如果夏沫再问下去，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死小凡，我给你带的东西快让他们几个给抢完了，还剩下一点是给你和婷姐姐留的。”

“小雪，你那一点也太多了吧，足有半皮箱多。”

“小超，闭嘴，我乐意。”

程超乖乖地闭上嘴，拿起筷子夹菜，自言自语道：“有些人真是偏心，还不让说。”

夜空中繁星点点，喧闹的街道沸腾一片，长长的道路两侧灯红酒绿，如一座不夜的城市，有人欢呼也有人在哭泣，漫步其中，一种惆怅涌上心头，杨凡自言自语的说：“一切都没变，却少了你的身影，你在哪里呢？”

“老大，想什么呢？”欧阳静拍了下他的肩膀。

“欧阳是你啊，假期怎么样？”

“你都问了我二遍了，你今天怎么了说话语无伦次的？小婷没有和你在一起吗？她的手机一直关机。”

“有吗？我忘记了”他平静的说道，“她早就回家了，我打电话也是关机。”

欧阳静凝望着他古井无波的脸庞，心里很是疑惑，感觉有些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她一时也说不上来。

“你和小超怎么样了？”

“就那样呗，像朋友一样聊聊天，谁也不提以前的事情，这样也挺好，分手了还可以做朋友，只是有时候感觉有些尴尬罢了。”

他点点头，长出一口气“都会好的”像是在安慰自己。

天空淅淅沥沥下着小雨，春天不知不觉间悄然走近，今年的春天似乎来得迟了些，往年的此时，柳絮已经开始飘扬。姗姗来迟的雨水唤醒了沉睡中的万物，复苏的景象充满整个校园，柳枝冒出新芽，迎春花开了又谢，各种花草相继出现嫩绿的枝叶，散发着青青的味道，雨水驱除了干燥的空气，滋润着脚下的大地，干枯的叶子被渐渐地埋没，等待着腐烂化作一剖泥土，守护滋养着它的母体不肯离去，湖水里泛起一圈圈水波，鱼儿露出水面，吐着小泡，欢快地迎接春天的到来。

道路上人们撑起各色的雨伞，如一朵朵盛开的花瓣，挤挤攘攘，细雨飘下，凝聚成一滴滴水珠，轻轻滑落，焦急的人们似乎并不欣赏周围的美景，脚步匆匆，奔向教室。

清新的空气，带着泥土的芬芳，令人心旷神怡，杨凡双手插兜，漫步在雨中，任凭雨水亲吻他的脸庞，像温柔的双手抚摸，让他沉醉，他喜欢下雨，洗刷着周围的空气，湿润了大地，也浸透着他的心，‘我喜欢下雨，在雨中亭亭玉立，就是我的名字。’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她的笑容。他扬起脸庞，闭上双眼，享受此刻的温柔，而心里早已湿透。

伴随着氤氲的心，那些潮湿的记忆蜂拥而来，那个调皮美丽的身影向他招手微笑，亦梦亦幻，仿佛她就在身边，陪着他一同欣赏春雨的轻柔，嘴角轻扬，那些雨像是她温柔的双手，举目四望周围都是形色匆匆的陌生人，笑容凝固，眼神中露出深切的悲伤，细雨飘洒，化作无尽的相思。

开学以来，一切都步入正常轨迹，一天很准时的只在上午的后两节课上露脸，其余时间都呆在宿舍里，对着电脑发呆或者玩游戏，一直到凌晨才睡觉，早上睡到**点才起床，生活很有规律，林楠和程超对他的突然改变感到迷惑，‘老大，你晚上不去上班了？’他手指敲打着键盘，眼睛盯着屏幕，淡淡的回答道‘辞职了’二人也没有放在心上，有时整整一天都不会踏出宿舍门半步。

星期天林楠忙着约会，程超跑的不见踪影，留他一个人呆在宿舍里，坐在阳台上，晒着春日的暖阳，指间冒着缕缕青烟，双眼无神地望着远处，神情呆滞，如灵魂出窍一般，这样不知坐了多长时间。

阳台和屋里之间的玻璃门被拉开，他以为是林楠或者程超回来，没做任何反应。‘啊’一声大呼在他耳边响起，身子本能地站起，眉头紧锁盯着来人，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

“你怎么来了？”

千雪趴在阳台上向下张望，“我来看看你是不是死呀。”

“死丫头，闭嘴。”

千雪白了他一眼，“好多天没看到你了，是不是我不到这儿来，就永远也见不到你啦？”

“我天天都去上课，怎么可能没见到我呢？”

“少骗我，小沫姐和慕老师也说好久没看到你了，打电话也没人接，问小超和老二，他们都说你在宿舍，我这次来是证实一下。”千雪从兜里拿出两个棒棒糖，递给他一个，他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神伤还是接过“你都窝在宿舍里发霉了，下午陪我出去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