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来的太过突兀，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趴在杨凡的怀里，有些喘不过气，感觉面前宽广的胸怀一阵闷响，撞击的额头有些疼痛，听到不远处“啊！”的一声，因受到惊吓，声音有些颤抖，搂着自己双手的力度也在减弱，感觉身上承受的重力瞬间增大。轻松的挣脱出来，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身子轻巧了许多，可是面前的杨凡却仿佛失去了拐杖的老人很无力软了下去，脸色惨白，嘴角轻轻的蠕动，说了一个‘走’字，慕悦蓉没明白过来，就被杨凡推开，身子趔趄几步，后背撞到墙上。
六个人已经把杨凡围了起来，拳脚如暴雨般凶猛袭来，他抱着头蜷缩着身子，如放到砧板上的一块肉，任人宰割，沉闷的声音充满整个包间，听之心颤，慕悦蓉惊恐说不出话来，呆呆地看着，她从来没想过会出现这种状况，后悔没有听他的话对张雨婷置之不理，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她疯了似得拉开围着杨凡的人，可是一个弱女子冲上去无疑是以卵击石，‘弱不禁风’‘力不从心’形容她此时的现状再合适不过，一个男生伸手就把她甩开了，没人怜香惜玉的考虑她会不会摔倒擦伤，疼不疼？
此时有一个人已经绕过圆桌，飞奔到人群里，拼命的拉扯周围的人，就是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拉开众人，意外的顺利，没人敢把她甩一边，谁也没有对她出手，任其将自己推开。
众人沉默着走开，连看一眼躺在地上的人都懒得看，似乎刚才打的只是街上的流浪狗，看一眼都觉得恶心，随手拉过椅子坐下，点上烟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望着地上躺着的人，紧紧地缩成一团，紫褐色的T恤褶皱不堪，身子在微微的颤抖，喘着粗气，在白炽的灯光下，像冬天的街边饥寒交迫衣衫不整的流浪者，狼狈之极，周边散落着裂开的木块。
张雨婷跪在地上，握着他的手，眼泪无声地落在他的脸上。
泪水滴滴拍打着脸庞，如淅淅沥沥的春雨般温柔，如夏季午后暴雨般滚热，如落叶纷飞的秋雨一样萧瑟，又像冬雨刺骨般冰冷，顺着高耸的鼻梁流淌，淹没了他的双眼，缓缓睁开眼，嘴角努力的扬起，他不忍去看她，不想看到带着泪痕秀美、梨花带雨的容颜，他怕自己忍不住强忍已久的泪水盈出眼眶，更不想让她看到如此狼狈的自己，不管何时他所给她的都是温柔、坚强、阳光般带着微笑，也是他仅剩的权利，如果哪天连这点权利都没了，他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手微微用力握下她纤细柔滑的手，慢慢挣脱，使出全身的力气想要站起，阵阵咳嗽声，像一个垂死挣扎的病人，身体传来的痛让他额头溢出了汗珠，慕悦蓉匆忙搀扶着他，擦去他嘴角的血渍，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喊一声，默默的承受着疼痛，脸上的笑容像一把带蒺藜的鞭子抽打着她的内心，眼泪溢出眼眶。
“蓉姐，我们走吧。”
慕悦蓉含泪点点头，搀扶着他向外走。
二人都清楚王阳身后的势力，不是他们所能惹得起的，他也有让他消失的实力，只是他没这样的胆，即使是张国宏也对他客气有加，出现这种结果，谁也没想过要拿他怎么样，唯一能做的只有咽下，该怨恨谁呢？
‘啐’王阳对着二人吐了一口唾液，杨凡回头，锐利凶狠的目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脸上得意的神情瞬间消失，比变脸还快，他比谁都看的清楚那个眼神，冷酷充满杀气，每次看到他都觉得害怕，这次不知是他刚才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酒壮怂人胆，他竟然冲着杨凡喊“杨凡，你站住”。
杨凡没有理他，继续走，和他，杨凡没有什么话说，多呆一秒钟都比脚下踩了一大坨狗屎还要恶心，踩到屎还站在原地不是疯子就是瞎子。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他也没回头，只想着尽快离开这里，却不曾想侧腰突然传来一阵冰凉，如一盆清水洒在上面，又带着一丝疼痛，他扭头看去，一个绿色的啤酒瓶嘴握在王阳的手里，随着王阳将手移开，鲜红的液体流出，身上的T恤瞬间湿了一片，钻心的疼痛，让他面色更加惨白，身子不自主的瘫软下去，慕悦蓉也摔倒在地，王阳再次朝他捅去，手停在半空，不敢再继续，张雨婷已经挡在杨凡的身前，就是王阳再怎么恨也不敢伤到她，迟疑了一下，将手里啤酒瓶扔到地上。
这一切发生的很突然，谁也没想到王阳会伤人，周围坐着抽烟的几人目瞪口呆，烟掉到地上也无人理会，愣愣地看着王阳，安静如死一般，‘碰’清脆的响声，啤酒瓶碎裂，带着还未凝固的血液碎片四溅，发出轻微与地板接触的声音，王阳呆站着，也不相信自己会下得去手，眉头皱了皱，低头看下张雨婷，又看看自己带血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知谁喊了一声，“阳哥，走啊！”他才从震惊中回过神，顾不上擦净手上的血，夺门而出，紧跟着其余几个人也跑了出去。
张雨婷花容失色，面色苍白，泪水早已铺满她的脸颊，看着地上血红的一片，散发着弄弄的腥味，她有些眩晕，养尊处优的她合适见过这种场面，颤抖着双手捂着杨凡身上的伤口，像是要堵住那个什么缺口，很快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指缝溢出，脸色又苍白几分，泪水不住顺着她精致的脸颊滚下，泣不成声地叫着‘小凡！小凡！’却没人回答她。
慕悦蓉比她镇定许多，跌坐在杨凡的身边，紧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因失血而苍白焦脆的脸庞，带着温和的笑容，如此的安详，伴随着微弱的呼吸面容微微扭曲，她伸手扶着他消瘦的脸颊，害怕一个不小心他会从眼前消失。
杨凡咳嗽几下，额头上涌出豆大的汗珠，望着身边哭成泪人的两个女人，心里自嘲一笑，‘自己有什么福气，让你们如此对我呢？’
一个是曾经的女朋友，心里牵挂的人，即使被她伤害过，他相信是她无心的，并非她的本意。另一个亦师亦友，对她有着复杂的感情，默默的付出却没有相应的回报，杨凡亏欠她的太多了。
“蓉姐……我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杨凡微笑着，说话的声音有些虚弱。
慕悦蓉点点头，擦了擦眼泪，看着他还在安慰自己，心里更加难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怎能笑的出来，因为她的任性、肆意妄为让杨凡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她担心害怕说出那个‘死’字，甚至不敢去想，以前那个字遥远的漫无边际，现在却近在咫尺，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让她惊魂不定，他的笑容如黑暗里一束光亮驱赶了心头的恐惧。
“婷婷，别哭了，好好照顾自己。”对张雨婷他有太多的话想说，却只能藏在心里，“不是你的错，听话，别再折磨自己，就算是……为了我，快乐的生活下去，答应我，好吗？”
张雨婷擦擦眼泪，哽噎的说：“我会的。”
看着她一脸血渍掺杂着泪水，极像一只小花猫，杨凡关切的抬起手，抚摸着她的脸庞，想像以往一样拭去她眼角的泪水，越擦越多，多少个辗转难眠只为眼前的容颜，魂牵梦绕的挂怀，萦绕心头的伤心此刻都烟消云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