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慕悦蓉没有说话,不停地看着杨凡。
“我脸上有菜叶吗?”
她摇摇头,低下头,“小凡,刚才”
“感谢的话就别说了,还不如一盘菜来的实在。”他嬉笑着说。
“你工作怎么办?”
“准备找下份工作呗,又不是什么大事,如果真找不到工作,不是还有你吗?到时候你要负责养我。”
“可以,想吃什么,我请你”
原本会学校的计划,因为慕悦蓉的到来不得不推迟,二人在路边的大排档随便吃了些,闲聊中杨凡得知,司胜是她大学时期的男朋友,比她大一岁,大三时他认识了一位富家的小姐,和慕悦蓉分手,他顺利的那位小姐牵手,而她则选择了张国宏,七年过去了,没想到在这里会见到他,对她的陈年旧事,杨凡知道一些,更多的是关于张国宏,而对于司胜他仅在她笔记本里看过他一张照片,其它的知之甚少,真正听到她讲述,为她感到难过。
“我那里没法和你的公寓比。”一边沿着小道向前走,一边用手挡住慕悦蓉的头,“楼上的水管坏了,向下滴水。”
整个小道连个路灯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慕悦蓉跟着他,死死地拉着他的胳膊,真担心自己一不小心走丢了,地面深浅不一,说不定那一脚就摔倒了,“你怎么选这个鬼地方?还有多远?”
“大姐,你掐的我的胳膊都疼了,还有这已经是你问我的第三遍。”
“你不害怕吗?这里黑黑的,万一出来打劫的怎么办?”
“你这样我才害怕呢,如果真碰到还指不定谁打劫谁呢。啊!”他猛地惊叫一声,吓得慕悦蓉也跟着他“啊啊啊!”的乱叫。“你喊什么?”
“你喊什么?吓死人!”
“我是试试前面的灯修好了没有,看来还没修啊,前面有个水沟,小心点!”
“你怎么知道的?”
“说你笨你还嘴硬,我经常从这里过,会不知道吗,现在你右边是个垃圾池,不信你可以横跨两步试试,看会不会踩到垃圾。”
“我才没你爱好广泛,连垃圾都要踩两脚,你是不是以前掉进去过,要不然会记得清清楚楚?一定是。”她开心的笑起来。
杨凡没好气的说:“再笑,就把你推进去!”
“救命啊!”
“喊也没用,这里晚上不会有人来的。”他‘嘿嘿’的笑了两声,声音带着不会好意,“把你先奸后杀,然后抛尸,没人会发现。”
慕悦蓉乖乖的闭上嘴。
本来十分钟的路程,二人走了近半个小时,又拐了一个弯,在一栋楼前停下,一排低矮的房子,在灯光的照射下,破旧不堪,像是贫民窟,门口排放着破铜烂铁,废弃的纸箱等等,一位中年妇人正在整理,看到杨凡回来,中年妇人停下手上的‘工作’,很热情的喊道“杨凡,回来了?”
他礼貌的回答:“王婶,今天怎么样?”
“就那样吧。”王婶注意到他旁边衣着靓丽,身材苗条,漂亮的姑娘,憨厚的笑着点点头。
“这是我大学老师,今天过来看看我,你忙着我先回屋了。”
慕悦蓉冲王婶点点头,跟着杨凡继续向前走,小声的问:“她是做什么的?”
“没吓到你吧?”
“没”她摇摇头,不敢相信杨凡会认识她,而且很熟悉的样子。
打开房门,走到屋里,眼前的一切让她很是吃惊,一间低矮的房子,门口只有她那么高,杨凡进屋都要低着头,不小心就会碰到头,阴暗潮湿像是一座墓地,屋里一张床铺,一张破旧的桌子,一条腿还是用砖支撑的,桌上除了电脑和几本书、一个玻璃杯,没有别的物品,地面没经过修正,纯正的土地,裂开一道缝隙,四周没有任何装饰,就是有也会失去它的色彩,墙壁上露出一块一块红砖,没有粉刷,屋里唯一的一个光线是吊这的小灯泡,泛黄的灯光使得整间屋子都带着古董的气息。
她以为走错了地方,当看到杨凡收拾桌上的电脑,才相信这里是他住处,她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心里五味繁杂,泪水湿了眼眶,谁会想到面前这位阳光、帅气的年轻人会住如此简陋的房屋不带有一点奢华的装饰,会忍受这里的潮湿,抬起头还能隐约看到星星,阴天下雨这里会怎么样?他又要怎样度过?她不敢想象,那时的他要如何面对?睡这里和马路上又有什么区别?
“怎么了?不舒服吗?”许久没有听到慕悦蓉说话,他关心的问。
“你就住在这里吗?”
“这里有什么不好吗,对我来说有张床铺睡觉就可以,其它的都无所谓。我收拾好了,咱们走吧。”
回校的路上,慕悦蓉心事重重,呆呆地看着车窗外,各色的灯光照亮这座城市,虽然已经在这里生活几年,她没有感觉这里是她栖息的地方,内心里仅存的一点归属感,还是坐在身边的人,眼前的一切突然间变得很陌生,高楼林立,每个灯光下有着温暖的家庭,经过这些年,看过那么多的高楼大厦,却没有属于一块自己的地方,是可悲、可怜,对生活的憧憬,对眼前事物的迷茫,让她陷入沉思。
晚上的公交车停开,二人在漆黑的道路上徒步前行,夜空中星光闪烁,能够看清前面的路,十月份的Z市,中午有些燥热,夜晚已经能够感觉到深深地凉意,慕悦蓉裹紧衣服,风动着她的秀发,瘦弱的身影很是单薄,弱不禁风。
不得已让程超找辆出租车去接他们,回到学校,杨凡没心思理其它的事情,对慕悦蓉今天的反常举动一直困惑不解,把衣物放到宿舍,心里放心不下慕悦蓉,就去了她的公寓,却发现屋里没人,他心里有些慌,在他的认知中,她一直是个稳重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失踪,还好手机她带着。
来到湖边,径直穿过漆黑的垂柳林,惊起一番骚动,从林子里冒出来被惊动的情侣们,他无心去数有几对,有多少人在心里‘问候’他,接着昏暗的灯光,远远看到亭子里坐着一个人,走到湖中心的亭子里,慕悦蓉正安静的坐着,似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匆忙擦了擦眼泪。
亭子里只有她一人,坐在石砌的长椅上,靠着柱子,看到杨凡在身旁坐下,她也没有过多的动作,静静的靠着石柱,仿佛那是她的依靠。
二人都不说话,杨凡抽完一根烟,轻轻弹到湖里,慕悦蓉忽然靠在他肩膀上,轻声哭泣,他僵直的身子一动不动,屏住了呼吸,任泪水滴湿他的肩头。
他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她,在她坚强生活的背后有着怎样的心酸?他是知道的,也许唯有泪水才能让她心里舒服些,唯有一个肩膀才能让她得到安宁,抚慰她千疮百孔的内心。他又何尝不是呢?只是他不允许自己将脆弱的一面表现出来,深深地埋藏在心底深处,望着远处点点星光,他闭上了眼睛。
谁的生活容易呢?就算有着教书育人的老师讲述无数的大道理,也只能安慰别人,无法说服自己。
“小凡,谢谢你!”
他嗯了一声,“好些了吗?”
“心里舒服多了。”
“肩膀是不是比那个冰凉的石柱靠着舒服,看来我的存在还是有些用处的。”
“如果有个其它的谁愿意借你的肩膀,都是骨头”慕悦蓉擦着眼泪,被他都笑了,“这几天有时间吗?”
“有?还是没有呢?”
“我怎么知道,我想出去玩几天,要一起去吗?”
“这个可以有,你不知道我最喜欢和美女呆在一起吗?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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