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越来越大，地面上已经覆盖了一层，白茫茫一片，点缀着深夜的黑暗，漆黑的夜空也显得明亮些，杨凡点上一支烟，轻轻的吹出一道烟雾，被风吹散，雪花落在脸上，瞬间被融化，夹杂这一丝冰凉，刺骨的寒风‘呼呼’作响，犹如伤心人儿凄凉的哭泣 。

张雨婷抖了抖飘落在秀发上的雪，明亮的眼睛看着杨凡，“明天就放假了，这几天你有什么打算？”

“先把礼堂清理一下，估计就呆在宿舍里了。”杨凡想起被晚会搞得混乱不堪的礼堂，自从晚会结束，人群散去，已经很晚了，也没有去整理清扫。

“这样啊。”张雨婷的脸上闪过失望之色，很快被笑脸取代，“明天我们一起整理吧，记得叫我。”

杨凡点点头，悠然的跟在众人后面，看着满天飞舞的雪花，想伸手去接，怎奈接触到他的手，就融化成水滴，冰凉之意从手上传遍全身，不禁打了个冷颤。

这是他进入大学的第一场雪，虽然比起以往下的晚了些，但还是不期而遇，他没有错过，只是环境变了，周围陪他的人也变了，没变的却是看雪的心境。

宿舍楼一片黑暗，只有寒风呼啸，没有任何响声，想必都已经进入梦乡，把路嫚她们几个送到女生宿舍楼下，见到门口紧锁，喊了几声，也不见门内有任何动静，一群人在门前束手无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在门外站一夜，林楠气急，‘嘭’的一脚踹在门上，震得整个宿舍楼都有些颤抖。

“你发什么神经，也不先通知一声。”杨凡揉了揉耳朵，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声震得两耳“唧唧”作响。

周围顿时安静了，面面相觑。

这下重击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门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怕是这一声惊醒了不少睡熟的人，估计都在心里暗骂，清剿香梦任谁心里都不会好受，心里问候那是一定的，当然也不乏有些霸气侧漏的女生，直接拉开窗，“靠，还让不让人睡了……”

杨凡也很无语，只能看看周围表示很无奈，林楠刚想回应几句，被路嫚拉到一旁。

“你是越帮忙越乱。”路嫚有些哭笑不得，也不曾想到林楠会突然来这么一下，“你们几个站到一边，别再喊了。”她有些担心会重演，对着杨凡三个男生说，她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如果这事被多事的人举报到学校里，他们这些人都会被记过，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几点了，你们才回来。”门里传来愤怒的声音，接着一个披着睡衣的妇人走到门前，满脸哀怨的看着一群人。

“靠，碰到个更年期。”程超小声的嘀咕，杨凡赶紧堵住了他的嘴，真害怕他大声说出来，那结果可想而知。

“阿姨，我们有点事情给耽搁了，才回来晚的，下次不会了。”张雨婷微笑着承认是自己的过错，宿管阿姨给几人说教了一番，才打开门，张雨婷调皮的冲杨凡他们挥挥手，走回宿舍。

“她们走了，该轮到我们了。”林楠沮丧着脸，想想刚才宿管阿姨满脸杀气的脸，他就感觉气愤。

“看我的。”程超掏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了一个电话。

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传来，欧阳季斌走到门前，程超递给他一包烟，杨凡知道他想怎么做了，漠然的看着一切。

程超的这招屡试不爽，欧阳季斌敲开宿管大爷的房门，把一包烟递了过去，宿管大爷满脸笑容的打开了门，什么也没问，直接放杨凡三人进去。

忙了一天，三人回到宿舍，到头就睡。

第二天，程超一如既往的率先发出一声尖叫，王斌还蒙头大睡，杨凡早已收拾了当，准备去礼堂。

雪花依旧在飞舞，扬扬洒洒，如无处安放的心，肆意而飘，校园里成了白色的世界，连树枝都被包裹成白色，格调一致，道路上依稀残留着行人走过时留下地深浅不一的印迹，不多时，杨凡的身上已经满身是雪，穿过光秃的树林，走在模糊的道路上，身后留下一串串脚印。

回头望向来时的路，仅有自己的那排印迹，如自己的人生，只能一个人孤单前行，即使回头，看到的也仅是自己过往足迹，想回头重走时，那些印迹就会变得杂乱，甚至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

杨凡没有注意到，一个女孩正在重复着他走的印迹，女孩小心翼翼的踏着他走过的脚印，低着头向前走，脸上充满微笑。

“好玩吗？”杨凡停下脚步，对跟在身后的女孩说。

“恩”张雨婷点点头，看到杨凡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随即改口“不好玩。”

杨凡无奈的摇摇头，不再理她，继续向前走，任随她在后面跟着。

二人来到礼堂，拍去身上的雪，走进礼堂，顿时傻眼了，这是礼堂吗？怎么看着像发生过战斗一样，有几处的桌椅遭到严重的破坏，木块到处都是，完好无损的桌椅上还残留有清晰的脚印，地面上垃圾到处都是，仅有台上还保持这原有的面貌，杨凡叹了口气，“这次赔大了”脱去外衣，开始着手整理晚会后的残酷场地。

“你们来了。”路嫚手里拿着从扫把从后台走出来。

“那群人也真是的，把这个地方搞成这样。”千雪有些生气的看着眼前的场景，这也难怪她会生气，礼堂借来时完好无损，现在倒好，狼藉一片，面目全非。

杨凡从千雪手里接过扫把，也不多说，开始清理地面上的垃圾。

张雨婷也拿过扫把清扫。

“你别扫了，清点一下损坏的东西。”

张雨婷点点头，清点被破坏的桌椅。

“老大，这怎么了？”程超走到礼堂，也被眼前的场景下了一跳。

“怎么看着像发生过暴乱。”林楠捡起地面上一个残破的椅子腿，随手挥舞了几下。

林楠二人，看到如此惨烈的场景，面面相觑。

“你们两个还不过来帮忙。”杨凡喊住二人，“把台上的灯和布置都拆了吧。”

从上午开始，几人一直忙碌到下午，才勉强整理完，将礼堂恢复原样，其中一些损坏的桌椅，杨凡重新修理了一下，放回原位。

“老大，你还会这手艺？”程超坐在修好的椅子上，摇晃了几下，对他赞赏有加。

“能修就修吧，要不然那管理礼堂的老大爷看到少了这么多，非气疯不可。”

“估计他又要狠狠的宰我们一下了。”林楠想起昨天晚上被老大爷敲诈了几包烟，如果让他看到现在的场面，还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清点的结果怎么样？”杨凡转头看向张雨婷。

“除去被你修好的，还差十把椅子。”张雨婷如实的汇报自己检查的结果，杨凡听了，长出一口气，“十把、十把”‘每把椅子至少要一百，这样一千块就没了’他心里盘算着，这对他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如何让他承受，就是程超再有钱，也不能就这样浪费，更何况还不止这个数。

杨凡的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突然，诡异的笑了下，随即吩咐林楠把清理出来的木块找来，让陈静又买了些胶带和钉子，众人一脸茫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林楠还是按照他的吩咐将所有的椅子残块找了回来，堆放在他的面前，“你们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了。”忙了一天，几人也有些累，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看着他一个对着那些破碎的椅子敲敲打打。

他把一些残块用胶带缠绕几圈，再用钉子钉住，就这样忙碌了许久，直到几把看上去完好无损的椅子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他们才明白，为之叹然。

“这样也行。”程超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就要坐下去，被杨凡急忙拦住。

“你想被摔，就坐吧。”这些椅子就像纸糊一样，只能看，这几把椅子是他东拼西凑出来的，他心里最明白，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

“这样能行吗？”林楠有些顾虑，“万一被发现，就完了。”

“没办法，赌一赌吧，但愿能够蒙混过去。”他心里也没底，要是仔细检查，一眼就能发现，无论如何都比被罚款强，“好了，还差两把，我也没办法了，把这些堆放到那边的墙角里吧。”看着眼前那些破碎的木块，他招呼林楠把它们搬到一边。

收拾完这一切，杨凡搓了搓已经发青的双手，手指连弯曲都已不太灵活，穿上外套，许久双手才感觉有些麻木的感觉。

张雨婷静静的看着他做着这些，脸色没有了的微笑，表情漠然。

“我们走吧。”说着他率先走出礼堂。

眼前的一切都是单调的白色，地面上已经覆盖了厚厚的雪，门前的路灯已经亮起，透过灯光，清晰的看到雪花倾斜而下，苍穹如墨，看不到尽头，寒风凛冽，分不清吹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