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去玩会电脑，我去煮饭。”慕悦蓉对着无所适从的杨凡说。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学校的教师公寓，两室一厅，很宽敞，客厅的布置很简单，月白色沙发上安静的坐着一个毛绒绒的玩具熊，茶几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和一个盛放着几个苹果的果盘，没有其它多余的摆设，客厅的尽头是两扇玻璃门，将阳台与客厅隔开；正对着门口，有一条走道，走道尽头一扇门紧关着，走道两旁有分别有一扇门，想必是通往卧室的；客厅的另一头摆放着一张餐桌，餐桌旁放了两把椅子，厨房与客厅也被玻璃门分离，慕悦蓉正在厨房忙碌着。

他脱去外衣，撸起袖子准备着手清洗蔬菜。

“这里我自己就行了”慕悦蓉将他从厨房推了出来，“密码1111”。

愣了一下，还是乖乖的坐到沙发打开电脑，他自己也不知道要看什么，找了半天上面也没有游戏，盲目的乱点鼠标，打发无聊的时间，无意中他看到一张照片，眉头微皱，照片的背景是某个山顶，背后云雾缭绕，慕悦蓉在右侧甜甜的微笑，左侧是一位成熟的男子，中间一个做着鬼脸的女孩，这个女孩他也认识—张雨婷。虽然有些疑惑，却他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放在心上。

“吃饭吧！”慕悦蓉端着刚炒的两个小菜放到餐桌上，随后一碗热腾腾的粥放到他的面前，“尝尝怎么样？”

他点头回应，一盘烧油麦菜确实不错，另一盘的番茄炒鸡蛋就不怎么样了，不知多久他没有吃过像样的晚饭了，平常要去酒吧打工，就在路边草草解决，哪有考虑过炒两个菜，细嚼慢咽。

二人都没说话，安静的吃饭，只有电脑里传出的说话声，杨凡一直低着头吃，没有注意到慕悦蓉笑吟吟的看着他。

“平时这里就我一个人，也很少做饭……”慕悦蓉打开话题，两人随意的边吃边聊。从今天的相遇聊到第一次相聚在餐桌吃饭，聊到考试、喜好等等，漫无目的闲聊，像是分开许久偶遇到的朋友，从谈话中他知道了关于慕悦蓉的一些事情，如：她从毕业就在这所学校工作，最喜欢吃番茄炒鸡蛋、喜欢看韩剧、看小说等等。说话间，他发现她的眼神中有种若有若无的悲切。

返校的高峰来临，校园里没有了以往的安静，到处都是拉着行李箱的人流，附近的街道上人也多了，晚上的小吃摊变得热闹，唯一不变的是那个在街道上奔波的身影。

林楠和程超相继返校。

“老大，你这几天都干嘛呢？”程超埋怨的说。

“有些小事情，以后再告诉你。”

程超和林楠对望一眼，程超不怀好意的笑着点点头，表示能理解，“搞多了伤身啊，再说你也不能把我们给忘了。”

杨凡明白程超话里的意思，一根筷子直接和程超的额头来次亲密接触。“看你肮脏的思想，昨天头插厕所里了吧。”

“你们两个，吃饭的时候文明点。”林楠脸色阴沉的说道，像是别人欠他很多钱没还似得，顿时二人都闭上了嘴，望向林楠。

‘这家伙今天怎么了？吃原子弹了？’杨凡与程超不约而同的看向他，心里都很迷惑，不知道怎么招惹这个从进门就如尊佛像的家伙。 “楠哥，你这是在跟我们表演生离死别吗？”程超小心翼翼的说，他很担心面前这个粗鲁的家伙会给他动武，特意将椅子往身后移了移，看架势准备随时开溜。

杨凡发现林楠有些不对，“怎么了？别跟上坟似得。”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话变得少了，笑容也没了，那个打鸡血的林楠消失了。

“你说谁呢？”林楠‘啪’的一声拍桌子站起，指着杨凡吼道。

“靠，你想怎样？”杨凡站起，双手紧握，眼睛盯着林楠。

剑拔弩张、杀气腾腾的气氛，程超左右为难，本来想好好吃顿饭，结果搞成这样，出乎他的意料，拉了下杨凡的衣服，杨凡还保持着理智，坐下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像是在赌气，林楠抓起瓶子就喝，程超想去拦着，被杨凡拉了回来，“由他去吧！”。

道路上车来人往，三人都沉默无语，林楠走在前面，杨凡和程超在后面，再没听到三人的笑声。

“你没长眼啊！”

听到林楠愤怒的声音，杨凡抬头看到千雪正怯生生的站在林楠面前，眼睛里泪水在打转，快步走到她跟前，将千雪拉到身后，看都不看林楠一眼，转身揉揉她的头，拉着她就走。

千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莫名其妙的被林楠大声叫嚷，满腹委屈，此时看到杨凡，泪水轻轻的滑下。

“没事，他今天吃错药了。”拭去千雪脸庞上的泪水，像是安慰小孩似得“不哭啊！”

千雪笑笑，回头看了看林楠，跟着杨凡离去。

没走几步，林楠追上二人挡住他们的去路，两眼通红，呼吸中散发着浓重的酒气。

“起开！”杨凡冷漠的说道。

林楠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挡在他面前，二人相互对视，都不让步，程超知道下面将要发生什么事，把千雪拉到一旁。

“今天本来好好，也不知林楠怎么了，冲着老大发火，把老大也惹火了，刚才就差点没打起来，现在……哎……”程超小声的对千雪解释。

千雪担忧的看着敌视的二人，“你去劝劝他俩啊！”。

“没用的，咱们还是站远点，免得伤及无辜。”

“走开！”杨凡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蹦出的，每个字都很沉重。

林楠纹丝不动，坚守着自己的阵地。

‘噗’一拳，杨凡直接打在林楠的脸上。

林楠也不示弱，也是一拳打在杨凡的脸上，顿时鲜红的液体从嘴角流了出来，杨凡趔趄后退几步，站稳身子，又冲向林楠，二人厮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拳，礼尚往来。

千雪想制止二人，却被程超拉住了。

程超也冲了上去，混乱中也不知道谁一拳打在了他的身上，一屁股做到了地上，本想劝解，结果越劝越乱，两个人的斗殴成了三个人的对打，林楠把杨凡按倒在地，他就打林楠，杨凡把林楠按在下面，他就去打杨凡，他的力量怎么能抵得过二个人，被二人推到一边，场面混乱、惨烈、悲壮。

看着混乱的场面，千雪不知所措，也帮不上什么忙，眼泪滚滚而下，哭喊着“你们别打了……别打了……”。周围也不乏看热闹的观众，没一个人去劝解，还津津乐道在评说：

“你猜谁会赢？”

“不好说，两个人身高和体重都差不多，关键要看那个小孩帮谁？”

“三人不会是为了那个女孩吧。”

“有可能！”

……

慕悦蓉提着一袋水果，听到千雪的喊声，挤过人群，发现人群中间躺着两个人，气喘吁吁，个个鼻青脸肿，嘴角还流着血迹，一个胖胖的小孩坐在一旁喘着粗气。蹲在地上的千雪已哭成泪人，用纸擦着躺在她身边杨凡嘴角上的血迹，慕悦蓉气的都快懵了，在她身边的张雨婷吃惊的捂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们三个都起来！”

听到有人喊，四人同时看向慕悦蓉，脸上说不出什么表情，杨凡和林楠艰难的坐起靠在一旁的墙角，千雪走到慕悦蓉身旁，战战兢兢的不敢说话。

“超，有烟吗？”杨凡摸了摸嘴角，吐了一口血渍，问。

程超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提给他。

接过烟，取出两根，一根递给林楠，自己也点上一根。

林楠二话没说，直接点上，从不抽烟的他也有模有样的抽起烟来。

三人相视一笑，同时又摸了摸嘴角。

“失恋了也没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实在不行咱再找。”杨凡淡淡的说，眼睛凝望着苍穹，泪水浮在漆黑的眼眸里，嘴角泛着一丝苦涩的笑。

“身边美女那么多，单身不止你一个。”程超安慰道。

看着三人若无其事的又说又笑又抽烟，慕悦蓉气不打一处来，自言自语：“真想装作不认识他们”。

“啊，咯咯咯咯”响起张雨婷清脆的笑声。

“千雪，你看看他们，你还为他们哭，真不明白这三家伙哪来的福气。”慕悦蓉气愤的瞪着杨凡三人。

千雪也笑了，露出浅浅的酒窝，“刚才他们打得还……现在……他们没事就好了。”

“我们走吧，不理他们！”张雨婷拉着千雪的手就走。

“可是他们……他们……”

“他们这是活该，非作死不可。”

千雪挣脱张雨婷的手，跑到杨凡面前。

看着千雪眼角依稀可见未落的泪水，关切的神情，杨凡咧嘴笑笑，“没事，都过去了。”

“千雪，刚才……刚才……”

林楠半天吱吱呜呜所不出来话，杨凡感到都好笑，“好了，别说了我们走吧，超，你没事吧？”

“你们两个，下次打死我也不劝你们了，看我好欺负是吧？”程超揉着青红的脸，“我英俊潇洒帅气的脸蛋，都被你们打残了”

“现在比以前好看多了，以前头小身子大，现在多协调，看着很顺眼。”林楠站起来，活动活动感觉没什么大碍，吓得程超赶紧站起跑到慕悦蓉身边，担心他再打自己一顿。

杨凡靠在墙边，脸色发白，汗水滚落，面部狰狞，吓的千雪不敢直视他，“千雪把我的外套给我”

慕悦蓉发现事情不对，赶紧跑过去，刚好和杨凡的眼神接触，吓得她脸色都变了，水果也洒落一地。

此时的杨凡谁看到都会以为来自地狱的恶魔，原本漆黑的眼眸布满血丝，额头上青筋冒出，汗水像在下雨，牙齿紧咬，丝丝血水夹杂着汗水从嘴角流下，加上青红的肿脸，面目极其可怕。

张雨婷似是明白怎么回事，匆忙从杨凡的衣兜里找出一瓶药，取出几粒喂他服下，众人面面相觑，都以为是刚才打架时受了严重的伤。

等了一会，看到杨凡恢复正常，众人心里才稍微平静，慕悦蓉扶起他，奇怪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心里无比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