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的，傻丫头？”杨凡揉揉她的秀发，将她从自己的幻境中拉出来。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看我能不能嫁给你。”

张雨婷顿时目瞪口呆，看着他严肃认真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喃喃的问：“你再说一遍”

“我能不能嫁……给……你”

这次她听得真真切切，面色瞬间潮红，**裸的表白，她还没有准备好，心里激动的像揣个小兔，横冲直撞，‘他在向我表白’为这句话，她等了一段时间，就像已经过了几个世纪，内心里很想听到这句话，自信的认为真有那么一天，也可以从容不迫的面对，可结果……她掩盖不住内心的悸动，含羞的低下头，眼泪夺眶而出，在书上印着朵朵水花，浸入消失不见。

望着她滴落的泪珠，内心如刀割般刺痛，他恨自己的绝情，骂自己卑鄙无耻，话都已经出口，无法收回，既然选择走上这条路，跪着也要走完，纵使后悔，留到以后吧。

轻揉她自然垂下的秀发，想说些安慰的话，到嘴边却不知该说什么，很多事情他都能轻松应对，唯独面对女孩伤心的眼泪，这是他的致命弱点，无法改变，脑海里千头万绪，混乱如麻。

稳定情绪，抬头看他六神无主的样子，哪像自己认识的杨凡，她笑了，含泪而笑，为他慌乱的神情，为他说出别出心裁的“嫁给你”，为他在自己面前像个小孩子般笨手笨脚……

浓雾散去，灿白的阳光模糊不清，远处的道路上，开始有行人的身影，笑声断断续续，枝头的鸟儿开始歌唱，声音虽单调乏味，没有和谐的韵律，却能穿透雾霭，传向远方。

“谁要娶你，臭流氓！”平复心情，她嘟着小嘴表示不满。

“啊”没想到等待半天换来的是‘臭流氓’“那算啦！”

他起身欲走，她没有同意，呆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让她嘲笑自己，还不如溜之大吉。

“哎，你……”张雨婷气的直跺脚，‘这个笨蛋，大笨蛋，彻头彻底的流氓’心里不停的骂他。“你真走啊！”

“留下来又没人请我吃饭，回去找个能蹭饭的地，就这样吧，晚上见！”

他没有回头，右手插兜，左手朝身后挥动几下。

含情脉脉的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那个他惯用的告别方式，潇洒不羁，流氓气十足，她笑着喃喃说“晚上见”

冬天的傍晚要比平常时候来的更早，六点多天色已全黑，华灯初上，灯火照亮街道，虽没有风吹动，空气里的寒冷也感觉到丝丝冰凉，即使这样也阻挡不住街上的喧闹，小吃摊上热气升腾，隔着玻璃也能看到饭店里一盘盘冒着白烟的饭菜，人们谈笑风生，不为世事纷扰。

雾散了，他心里的浓雾还没有划开，指间青烟袅袅升起，望着街头攒动的人影，愣愣出神。

张雨婷如约而至，嬉笑着挽住他的胳膊，“我来了”轻盈的声音，能化解无限的哀愁。

“穿这么薄，不怕我非礼你？”

她楞了一下，“你敢吗？我喊一声，你就成过街老鼠了，让你无洞可钻。”

走进一家火锅店，顿时暖和许多，找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脱去外套放到身后，眼睛盯着对面的张雨婷。

“流氓，看什么呢？”

“身材真好。”他嘴里‘啧啧’两声。

“你……”她故作生气的不理他。

“给你说个事。”漫不经心的翻转着锅里的肉片，从中挑出一个放到她的盘里。

“恩，你说，行了盘子里太多了。”

隔着薄薄的雾气，他看到那张秀丽的脸庞带着浓浓的笑意，明亮的美瞳正注视着自己，他不敢去看她，不愿与她对视，眼睛移向面前的汤锅里，筷子在里面挑来挑去。

“不愿说算了。”她低头吃饭，‘那个果断潇洒的他遇到什么事情呢？竟让他难以启齿’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他脸上的忧愁，虽然他刻意去掩饰，那不经意间流露的神伤是掩盖不住的，‘你连撒谎都不会，还真是笨’她暗暗偷笑。

“你现在有钱吗？”鼓足勇气，他终于说出口，他没感觉自己说话的声音很小，底气不足。

“有啊！”她从背后的外衣兜里，拿出钱包，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密码我生日”

迟疑片刻，他还是接过，尴尬的笑笑。

明白他的意思，“哦，880101。”

“谢谢！”

“谢什么，记得还我，不然你就等着我天涯海角的追杀吧！”张雨婷明白，自己不这样说，他心里会愧疚，他既然能放下一切傲气，低头找自己借钱，不遇到万不得已的难处，他不会这样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他自己的病加重？不会，他不会为自己考虑太多，为自己他不会低头，除非……’

“你真狠心下手？”他又成了那个嬉皮笑脸的杨凡。

“那当然，不信你可以试试。”她一脸严肃，认真的说。

“不试，被追杀太狼狈，有损我英俊高大的形象，何况我还没嫁人呢，这样死太不值。”

“真是流氓！”她摇摇头，对此无可奈何。

吃过饭，杨凡来到银行，把钱转到另一个账号上，查询余额时他吃惊不小，即使被自己转走一万，卡里的钱对他来说也是个天文数字，她竟放心把卡交到自己手里，看看旁边的张雨婷，他哑口无言。

“看什么，这是我自己挣的。”

“你抢银行挣得？传授一下经验呗！”

“无可奉告！”

二人行走于街边，无任何浪漫可言，她却很满足，时间像阶梯跳一样，转眼都十点多，送她到宿舍楼下，想把卡还给她，被她委婉的拒绝“你先替我保管吧，放到我这里，不知哪天就没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它们跑哪去了。”说完她就学着他的样子头也不会，向身后摆摆手，消失在宿舍的走廊里。

回到宿舍，张雨婷拨通程超的号码。

“婷姐姐，你怎么想起来跟我打电话，我晚上会高兴的睡不着的”

“少贫嘴，我问你件事。”

“婷姐姐，有何吩咐？”

“你家老大，最近跟你提个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比如：他家里”

“没有，老大从来都没有跟我们说过他家里的情况，他自己的事情也很少我们说，上次如果不是我去□□那查东西，我都不知道开学这么久了他的学费还没交，问他他也不说，没办法我偷偷的给他转钱交的学费。老大，你回来了，桌上有烟。”

“你小子，鬼鬼祟祟，又勾搭哪个美女的”她从电话里听出是杨凡的声音。

“静姐姐，我挂了。”

“改天请你吃饭。”

“静姐姐，明晚不见不散哦！”

挂断电话，她陷入沉思，就连接触与他最久的程超都不知道。

寒风呼啸而过，卷起未曾化作泥土的落叶，光秃秃的树枝随风摆动，带着悲凉的声音，听到它的人不寒而栗，似是在化解心中的忧愁，给人们诉说着自己的心境，路上人烟稀少，都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匆匆的脚步不愿多听风的倾诉，温暖场所才是他们的归宿。

此时114的宿舍里，门窗紧闭，一片寂静，细听之下有轻微的鼾声，程超拽拽盖在身上的被子，把头蒙了起来，继续睡觉，林楠一直都没醒。杨凡早早起床，开始整理自己校对的文稿，嘴里叼着香烟，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游走，手机震动引起他的警觉，从桌上拿起按下接听键。

“你现在忙吗？”他听到是路嫚的声音，夹杂着呼呼的风声。

“怎么了？”

“想找你帮忙！”

想来路嫚找自己帮忙也不会太麻烦，就答应了，问清楚地点，穿上外套，走出宿舍。

失去四周挡风的屏障，他感觉格外的冷，寒风凛凛，吹得脸生疼，小跑着到教学楼，身上才感到有一丝暖和，走进一间教室，看到路嫚正站在讲台上，写着什么，他没在意，找个靠近后面的座位坐下，直到路嫚写完‘大学生辩论赛——机械系选拔赛’几个秀气的大字，他才明白要举行辩论赛，‘这和我好像没什么关系吧，叫我来干嘛？’他感到很奇怪，一些校内、系里组织的活动，他很少参与，今年的运动会他也溜之大吉，几天没见人。这个辩论赛他也没报名，他根本就不知道有这场比赛，懒得去关心，掏出手机玩了起来。

“死杨凡，你也来了，我还以为你又躲在宿舍里照镜子呢？”千雪走到他跟前，在他旁边坐下。

“再怎么照镜子也没你身材好啊！”

“穿这么厚你都能看出来，眼光真好”很明显在变相的夸自己吗？千雪有些得意。

“我早就看出来了，一直没敢告诉你，怕你骄傲。”

“就你，算了吧！”

“好歹我也浏览美女无数，这点意识还是有的，80分这还是看在咱俩交情不错的份上加了些感情分数，不然……嘿嘿！”

“死杨凡，诅咒你找不到女朋友，活该。”千雪气愤的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