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伊始，新生和往年一样进入大学的第一课：军训，操场上想起嘹亮的号子声，穿着迷彩军装的新生，站在太阳下历经风雨洗礼，饱受训练的煎熬。

经过训练场地时，杨凡看着整齐的队伍，统一的迷彩装，那些稚嫩的脸庞，心里不由的感慨：“时间过得好快，我们都大三了。想想刚来时我们也是和他们一样，拥有着对大学的憧憬，胸中无限豪情壮志，现在呢？逃脱不了挥霍迷茫的生活。”

“这些小朋友，即将步入我们的后尘。”程超不屑的说。

“超，你自己长大了？”

程超嘿嘿笑了，对林楠的打击他完全无视，以前他还会生气辩解两句，现在根本懒得去反驳，杨凡就说他变懒了，脸皮厚了。

三人说说笑笑，走向教室。

“学长好！”一个文质彬彬的男生匆匆跑到他们面前，恭敬的喊道。

这样的现象对他们来说，已经习惯了，杨凡和林楠微笑着点点头。

“盛旭，你怎么没去军训？”程超认出这个男生是大一的新生，自己亲自送他到宿舍的，二人也算是聊得来。

“超学长，我已经申请退出军训，现在没事做，我能和你们一起去教室上课吗？”盛旭很有礼貌的询问，这个男生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怪孩子，笔挺的身躯，寸头戴副眼镜，整个人很有精神，充满活力。

“好啊，他们两个你也见过，这是老大，那个是林楠”

一路上四人聊个不停，走到教室，最后的角落是他们上课的不二之选，千雪早就将书放到座位上，自己也在旁边坐下。

“小雪，没有带多余的书吗？”程超看到自己桌上空荡荡的，趴着睡觉都不舒服。

“没有，你们三个上课都不带书，来逛街的吗？”千雪看着三人手插口袋神气地坐到座位上就莫名的来气。

旁边得盛旭尴尬的笑了。

程超也懒得理她，直接趴在桌子上开始睡觉，杨凡随意的翻看着书。

“学姐，我叫盛旭，是大一的新生，在新生报到的时候，是你接的我。”

千雪‘哦’了一声，扫了他一眼，低头看书。

“盛旭，给你个忠告？”程超头埋在胳膊下说道“她学习的时候，你最好别打扰她，不然出什么事我也帮不了你。”

盛旭乖乖地点点头。

杨凡望着窗外，一个人静静的发呆，千雪捅捅他的胳膊，从包里取出一瓶水递给他。“嫚姐找个男朋友，晚上想大家吃个饭。”

他愣了一下，平静的说：“你们去吧，我晚上还要去工作，带耳机了吗，我想听会歌”

千雪想从他的表情发现一些什么端倪，无果而终。

趴在桌上，耳朵里想起轻缓忧伤的歌声，阳光透过窗照在他的脸上，不热不痒，他感觉不到阳光的刺眼，眼睛盯着一处。

日子迈着矫健的步伐往前走，天气转凉，校园里的桂花开了，弥漫着浓浓的香气，杨凡揉着发痒的鼻子，静静的坐在图书馆楼顶。

“你是不是病了？”千雪关心的问。

“不是，这里香气太浓，总感觉鼻子痒。”

“你对香气过敏？”

“有点，还好你不会像欧阳那样浓妆艳抹，不然我都不敢靠近，阿嚏！”

千雪递给他一张手帕纸。

“我能问你一件事吗？”千雪一改往日的鬼灵精怪，很平静的问，声音带着一丝哀伤。

“死丫头，你什么时候也赶时尚变得多愁善感了？”杨凡恬静的微笑，十分舒心。

“还不是被你传染的，这些天你整天哭丧着脸，笑的太假了，一点也不像你。”千雪撇了他一眼，双手撕扯了一下他的脸。

“你想死啊，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我没有动土，只是想让太岁笑，他可能忘记了怎么笑，我在教他啊！”

杨凡愣住了，表情僵直，心里翻腾‘我忘记了如何笑？’

“哈哈哈……”他大声仰天而笑，泪水已经在眼里打转，遮住漆黑的眼眸，许久才停止，深深的闭上眼睛，吸了一口金秋的凉爽气息。“死丫头，谢谢你！”伸手捏了下她的鼻子。

“那你告诉我当初你问什么拒绝嫚姐，她请客你为什么不敢去？要说实话哦！”千雪挥舞着她的小拳头。

“她太优秀也是个追求完美的人，我们如果在一起，整天除了争吵还是争吵，她对我太好了，我感觉亏欠她的太多，所以，这是两个问题。”说完他才明白过来，被千雪忽悠的掉进她设计的陷阱里了。

“所以你不敢面对她，你这死家伙害怕了，哈哈哈”

他一时语塞，不是害怕，是内疚。如果被程超和林楠知道肯定会被嘲笑，当初自己的一直奉行的‘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三不’原则，自己逐一打破，让他这个做老大的脸面何存？

秋天是收获的时节，到处充满果实成熟的香味，花叶调零，枫叶缓缓飘落，踏步林间，发出清脆的声响，傍晚的残阳将仅存的余晖撒向校园，人们在操场上欢呼雀跃，追逐打闹。

快乐是他们的，杨凡蹬着自行车向校园外奔去，每天重复着相同的生活，白天上课，逃课，玩游戏，晚上去酒吧，这一固定模式。

酒吧里依旧低沉轻缓的旋律，人来人往，一切平静如常，杨凡呆在办公室里，一个人翻开书本，细细品味一本散文，抬起头揉了揉发困的双眼，已经十二点多了，下班前的时间是最难熬的，漫长的等待，走到吧台扫视了一圈，眼睛在角落的一桌停下，一个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小辉我出去买包烟，有事给我打电话。”说完，走出酒吧，沿着昏黄的路灯，刚走到一家还开着门的小卖部前，手机就响了，“头，你刚才嘱咐的那个女孩喝醉了”他匆忙跑回酒吧，发现女子趴在桌上，还在喝酒，走到桌前他吃惊的看了桌下横七竖八的放着许多酒瓶，伸手夺过女子手里的酒杯。

“小凡，是你啊，来陪我喝酒。”

杨凡顿时感觉一股酒味迎面扑来，有些头晕。

“蓉姐，你喝多了，你先坐着醒醒酒吧。”

“你喝不喝，不喝给我滚……”慕悦蓉大声的对着杨凡吼道，伸手想将酒杯夺回来，杨凡却执意不给。

‘啪’一声沉重的响声，杨凡的脸上顿时出现清晰的手指印，苦笑着摸摸嘴角，将杯子给她，转身走开，听到背后还在喊“拿酒”。店里的人已经很少了，几个服务员惊讶的停下手里的工作纷纷向杨凡望去，听到喊声，又端了几瓶酒，看看杨凡，迟疑要不要端过去，杨凡点点头，脚步停顿一下，又继续向前走，“她的帐算在我这，给她端一杯解酒水，谢谢！”

坐在办公室愣了一会，换好衣服坐在门边的桌上，静静的看着慕悦蓉的背影。

许久慕悦蓉才起身扶着桌子去结账，将钱包往吧台一扔，跌跌撞撞走出酒吧，服务员将钱包给杨凡，“你们收拾一下，也快下班了。”

慕悦蓉刚走出门口没多远，就趴在路边的栏杆上狂吐不止，杨凡安静的跟在后面，没有上前去扶她，眼里透出深切的哀伤。

一路跟着她，看着她跌倒又爬起，伤心的痛哭……

夜晚的风很凉，路上只有她的哭声和二人的脚步声，周围如死一般沉寂，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在街道上。

不远处几个人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越来越近，看到慕悦蓉喝的步履踉跄，四人相视一眼，“美女，一个人啊，我们再去喝点？”

“你们是谁啊，我不认识你们，放开我。”慕悦蓉迷糊的说道。

怎奈四人却怎么也不肯放开她，拉着她就走。

杨凡目睹这一切，顺手拎着一块板砖，躲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快步跟上，对着一个人的头狠狠的砸去，顿时那个人就躺到在地，四人都不曾想后面有人，猝不及防被他放倒一个，另外三个才发现他，看到他身后没有人，也胆大起来，看他手里砖留着血迹，知道面前的人是个狠角色，三人围着他，拳打脚踢，三拳难敌四手，他选择一个狠狠的打，根本不顾身后另外两人的拳打脚踢，混乱中自己身上挨了多少也不知道，发疯似得抓住一个就打，四人吓怕了，抱头鼠窜，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扶起醉意的慕悦蓉向学校走去。

回到公寓，扶慕悦蓉上床，脱去身上被她吐的脏兮兮的衣服，随便找了她的衣服穿在身上，坐到床沿上，点根烟，伸手缕了下她额头凌乱的长发，对她说道：“又何苦呢？”回答他的是轻微的呼吸声，紧闭的双眸，绯红的脸颊。

他捂着胸口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流下血迹。

慕悦蓉轻声呢喃，不知再说什么，泪水也顺着脸颊滑落。

杨凡轻轻拭去她的泪水，握着她的手，慕悦蓉如同一个小女孩又安静的睡去。

慕悦蓉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身上有一只手按着自己，应该说是自己抱着一条胳膊，不禁吓了一跳，悄悄从手下逃脱，四周扫视一眼，看到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也放下心来，揉揉疼痛的额头，怎么也想不起来昨天自己怎么回来的，回头看看熟睡中的杨凡，身上穿着自己宽大的睡衣，心里平静许多。

捡起地上肮脏的衣服，一股浓重的酒味，她瞬间感到呕吐，捂着鼻子将衣服扔到洗衣机里，洗漱过后，倒杯水走到阳台，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脑子也清醒了许多，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是一身干净的衣服，脸色瞬间一红，随即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