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郊野，隐灵明明可以马上杀掉我们几个人，为什么突然停手了呢？自己最后的那番话不过是唬人的，它会不知道？难道它还有其他尚不知道的阴谋？
只是，白一舟受伤未醒，小玉忙得看不见人影，唯一可以商量事情的只有陈景了。
她透过窗子望向夜空。
此时夜正深，无论室内室外都安静极了，她抱着咪咪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发愣。
何时，才能彻底结束呢？
何时，才能享受原本作为普通人的宁静呢？
接下来的几日，李清一反那晚的清闲，忙得不可开交。
一方面，陈景的伤不重，可以慢慢下床活动，她要陪着。
他姑姑的腿伤也大好，准备回白山找同行收集灵气，用以对抗隐灵。
一方面，白一舟也醒了，但是任务繁重病中仍旧坚持工作，她心里有愧主动过去帮忙。
还有保护自己的高嘉，也要经常去探望。
毕竟都是因为自己才负伤的，总不能给人家扔一旁问都不去问吧。
忙死来也挺好的——她从厚厚的纸堆里抬起头扭动着脖子——起码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了。
白一舟负伤前负责从特异局浩如烟海的资料库里查找关于隐灵曾经出现的时间地点，并找出它的弱点。受伤后把病房搬进了资料库，继续努力寻找着。
几十年前特异局刚成立时，收集了上下几千年的灵异资料，全部堆在资料库中，要从占地两个足球场大小的资料库里找出关于隐灵的东西，需要耗费的时间和精力是巨大的。
她揉揉眼睛，眼神都木了，连续几天的翻找，有用的没发现，瓜是吃了不少。
什么深宅争宠用蛊术，江湖骗子骗人小把戏，不由得对着白一舟长长叹气，“你们资料都不分类吗？什么都收进来！”
白一舟耸耸肩，“小清姐姐，你可是主动说帮忙的，不能耍赖哦！”
“没有没有，”她讪笑，重新埋头苦干，“诶，你有什么发现吗？”
“有一些，但不多。”
“说来听听。”
白一舟正正嗓子，说道，“目前的资料来看，它最早出现于两千一百年，记录于泰山异志。其中说泰山中有一股气，每逢三年便会出现一次，常浮现于泰山之巅，如云如雾，变换形状，当地人称其为山神显身。后有方士来访进入山中，不过数日，竟见方士腾云驾雾归来，自称已得天道飞升成仙。”
“啊？”她张张嘴，“有些玄幻了吧？”
他不置可否，“年代久远没有办法查清，就当是真的吧。重点是方士遇到隐灵，数日后腾云驾雾回来，说明当初他们就知道这东西可以提升自己的力量，至于是从哪里知晓的，是目前需要知道的。”
“我在翻找汉朝相关的方士志，既然他们知道隐灵的事情，那么里面一定会有记载！”
他继续说，“唐代的志怪录里也曾有过记载，这本是瞻洲怪异录，瞻洲有个人叫胜何，是一个游方道士的弟子，一直记录着本地的异事，他死后，这本瞻洲怪异录传给了他的后代，嘱咐要世世代代写下去。”
“当地有一深潭，古有传说一神龙深居于此，遇到干旱少雨时，官员便会派人前去祭拜，非常的灵验。”
“有一年，正值庄稼抽穗需水之时，连续一个月未曾下雨。照旧去祭拜神龙，祭拜当日仪式进行中，深潭中忽地涌出一股白色雾气，当即下起雨来。胜何却发现和往常不同，神龙会在仪式第二天才下雨，并且仪式结束后会有龙吟传出，此次都没有。至此之后，胜何注意到，龙吟再也没有出现过，白色雾气也消失不见，深潭神龙不在灵验。”
李清沉默了片刻，一个想法冒出来，艰难地开口，“神龙被隐灵吞了？”
“结合隐灵现在的种种行为，你的猜想很有可能。”
“那就是说，唐代的时候，隐灵就已经有了自主意识，开始寻找其他的力量来壮大自己？”
“是的。它隐藏得很好，我们一直以来都认为它单纯是清正之气，没想到成分有些复杂。”
“还有其他的记载吗？”
“有的，”白一舟的指节在鼠标上滑动，“宋真宗六年汴京，宋徽宗二十四年汴梁，明崇祯皇帝1644年，顺治二年江南地区，这几个的特点是在城中现身，被当作是神仙显灵，没有吞噬或者加害其他力量，加上后面记于卫平宗的，隐灵对于普通人都是伸出援手的。”
她没有接话。
盯着桌面上的纸张愣了片刻，拿起笔在本子上开始写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了好一会。
白一舟注视着本子，她写字的速度很快，不大会写了满满一页纸。
她拿着写完的本子走到白一舟身边，坐下来。
“我有一个想法，它一路现身被当作神明，同时又吸收着其他的力量，会不会是在模仿呢？比如说它见过真正的神，进行模仿？”说着指了指上古和太古之间的空白处，“木莹说它可能存在这个时期，太古又是神话传说的年代。”
白一舟凝视着那个空白处，缓缓点头。
“后续又是无记载，两千一百年前，它现身泰山，被当作泰山之神。”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
他接道，“泰山在那时就有了泰山府君的传说，泰山府君作为盘古的第五代孙，是最古老的山神之一。”
“那它可能不止见过神，作为清正之气，是不是也是神的一部分呢？”她手指划到方士腾云驾雾归来，得天道飞升成仙这句话，“不能怎么会有这样神奇得力量？”
“气清、上正、形赋流、若阳息、观之盈磅礴、触之泣烈烈。”白一舟突然念起这句话。
“嗯？”她显得有些茫然，“什么意思？”
“这是卫平宗历代总结得隐灵特性。”他解释着，“像是上古神留下的正阳之息，有着无比磅礴的力量，普通人看到它，会忘却烦恼，心中涌起祥和。”
她看着记载救人后对它的描述，无一例外详细讲了如何如何像神明，点点头。
看到清末后的事件，眉头又皱起来，“木莹的意思是社会影响了它……怎么会呢？现在和过去有什么不同呢？可它是清正的灵气，也会受影响吗？”
白一舟说，“会有的，现在人类活动频繁又多，早先的神洞仙府失去了神秘和灵气，修道人更加艰难。”
她的手指停在方士那里，问，“他们是怎么怎么知道的呢？间隔了几千年，一定还有没有找到的线索。还有胜何这个人，有找到后辈写的东西吗？”
“还没有。”
“好吧。”她盯着本子，走回到桌子前，重新埋头入纸堆。
眼前是一个古籍的影印版，原本可能是丝帛制品，加之年头太久，印出来的字迹并不清晰，“唔，这个字是什么意思，盘古？口鼻化成气？三万六千年？”
突然间，白一舟的手机响了。
他瞟着屏幕，是队员打过来的，“喂，什么事？”
“白队，我们找到周正阳了，他现在在芳远县的家中。”
面色一愣，赶紧开了免提，“你继续说。”
“周正阳的状态非常差，我们和他的父母沟通，他们很固执，一再强调找了大师，并且今天拒绝和我们沟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