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叔将顾夐扶到屋内,顾夐的脸色已然苍白如素娟,林叔转身关上门的时候,他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公子!”林叔一惊却被顾夐一根手指示意下收回了惊呼。
“她在外面,莫要声张。”顾夐虚弱地说。
林叔将顾夐架至榻上,为他除去身上的衣衫,那飞镖扎进的位置一直在渗血。林叔不禁皱了皱眉:“化血散。”
“我来的也快,无大碍。”
“公子说的轻巧,若是再晚些,失血过多,纵使老夫的凝霜露也救不了你。”林叔厉色道。说着取出一寸大小甚是精巧的镊子,眼疾手快地夹住镖尾将它取了出来。顾夐“嘶”地倒吸一口凉气,痛苦得眉头拧在了一起,眉间还落下了几滴汗珠。
“公子英雄救美倒是潇洒,这凝霜露用下也需半柱香才能止住血,我看这次恢复约莫要一个月了。”林叔将一赤赫小瓶的塞子取下,倒出些药液在顾夐的伤口上。顾夐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先生就别嘲笑我了,我会注意的。”
林叔利落地替顾夐包扎好,收起药匣:“你且先趴在这半刻,秦唐的化血散还是有血路数的,别扯开了伤口。我去厨房给你配些药膳。”
顾夐点头向林叔道了声谢,浑身失去了力量。
连苜一直在屋外等着,方才还是艳阳天,不知怎的就阴云密布,空气闷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她听见房门打开,闻声抬起头,见林叔拎着药匣走了出来,便快步迎上去:“先生,他怎么样了?”林叔将顾夐的伤势粗略说了说,连苜有些恍惚道:“他不是同我说,秦唐的镖没有毒么?”
“这也确实算不上什么毒,只是让人的伤口不能止血,若是救得不及时,就会流血过多致死。”林叔捋了捋胡子,“但秦唐的镖比较简单,一种蓝尾,即时普通铁镖。一种就是公子今日中的红镖,会要人性命。”
“秦唐镖局为何要用红镖伤我呢,他们只是想抓我师兄…..”连苜低下头喃喃道 。林叔继续道:“秦唐镖局分三大掌门,大当家唐世清和三当家古月年的手下平日都走文镖,多用蓝镖,只有二当家”“秦刀霸做事心狠手辣,才会手下多用红镖?”连苜接上林叔的话说。
林叔点点头:“姑娘,老夫还要为公子备药膳,姑娘若进去看公子,定要看住他莫让他翻身压到伤口。否则就麻烦了。”
连苜向林叔作了一揖,向屋内走去。
阴雨天里的屋子格外昏暗,这屋子并不大,连苜一进去就看见了趴在榻上的顾夐。虽然背上已经包扎过,但血迹还是渗出不小一块。连苜轻轻的走进,顾夐却丝毫没有动弹,连苜有些慌了,轻轻唤了一句:“顾夐?”
顾夐仍没有回应,连苜赶紧上前,只见顾夐额前的发丝随鼻息动了动,才放下心来。顾夐睡着了,双眉微蹙。
一定很痛吧。连苜心想,不由得伸出手抚上他的眉心,顾夐的眉头渐松开了,双眼也睁开来。
只见连苜的眼中有些闪烁的光点,他的脸上竟有了一丝笑意:“没事,无大碍的。”
“你骗我,若是千峰赶来慢了,你失血过多死了怎么办?”连苜有些哽咽地问道。
顾夐伸出手拂过连苜的眼角,将那就要滑落的泪珠拭去:“我为你死了,总好过看着你为别人死。”连苜低下头,不知如何回答。
顾夐捧起连苜的脸,认真地凝视着她道:“我知道,早上是我言语莽撞,我也知道,不管我是否心服,他对你来说,也许是无可取代的。”连苜听着,眼神有些闪躲。
“歌兰,”顾夐继续道,“但是如今你一个人行动真的太危险了。我已让千峰散出你师兄去武陵的假消息,短时间内秦唐的人应该是找不到他的。答应我,这些日子先将这件事缓一缓,等我好了再陪你找。好不好”连苜没想到顾夐会说出这般言辞,内心百感交集。迎着顾夐忧虑的目光,她点了点头。
顾夐的神色似是松了一口气。
“公子,林叔的汤熬好了……”千峰忽然走进屋内,看见眼前顾夐同连苜这般,连忙转身道:“我什么都没瞧见,我一会再来。”
“千峰”连苜叫住了他“药汤凉了就不好了,拿过来吧。”说着站起身来。
千峰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待他走近,顾夐轻声道:“一会你送歌兰回尚书府,一路多加小心。还有那个孩子,我让他躲在林叔酒坊内了,你去接他过来住吧。”
“你说的是小石头吗?”连苜有些惊讶,早上这一番折腾,也竟忘了小石头逃去了哪里。
顾夐点点头。千峰应下了,站在一旁。顾夐瞥了瞥千峰,千峰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说:“我去备车,去备车。歌兰姑娘我在外面等你啊!”说着忙不迭地跑出了房间。
连苜端起药碗想递给顾夐,却想到他如今只能趴着也不方便,便说:“我喂你吧,你别起身。”
顾夐脸上一闪而过狡黠,见连苜俯下身,又收起了笑意。连苜一勺勺喂下顾夐药汤,只见顾夐脸上神色越来越难看。她连忙拿出绢帕替顾夐擦了擦嘴角:“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顾夐声音很低地说了什么。连苜没有听清,便将身子凑近了一些:“你说什么?”
瞬间,顾夐亲了亲她的脸颊。连苜伸手捂住脸,面颊烧的通红:“顾夐你?!”
“我说太苦了,不过现在心里甜就不苦了。”顾夐一本正经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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