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连苜睡到很晚才醒过来,她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过。或许,这跟昨夜她终于定下的心绪有关。连金蝉都未察觉,昨夜更深露重时,连苜在窗前看那棵桂花树看了多久。
“这一页,终将翻过去,不管我想不想。不管过多久,终究都要翻过去。那还有什么等下去的理由呢?”连苜睁开双眼,看着窗外的阳光落在窗前的地上,氤氲出了淡淡的雾色。她再一次深吸一口气,坐起身来:“金蝉,我起了。”
她听见金蝉远远地应了一声,不出半刻,金蝉便端着脸盆等物件走了进来:“小姐今日睡得可挺晚,但我见你睡得那般香就没叫你。”
“现在几时了?”
“还是辰时,不过应该就快巳时了。”
连苜听了便加快了手中梳洗的动作,很快就坐在了妆镜前,她从妆奁中取出那支红柳簪递给金蝉:“今日帮我戴这个吧。”金蝉接过簪子微微一笑:“我想这簪子会给小姐带来好姻缘。”
“为什么?”连苜不解地问道,
“有一句话说极度的渴望会创造姻缘,这簪子上不是担上了顾公子的渴望吗?”金蝉轻轻将红柳簪插进连苜的发髻中,又从侧面仔细瞧了瞧。
“是吗,希望借你吉言。”连苜也没怪她这番说辞,轻轻说。金蝉替她换上一身素色长裙,送她至院门前似是想起什么,让连苜等她片刻,飞快地跑向厨房。不一会便提来了一个食盒,喘着气说:“小姐昨日说荷花酥,我便同厨里的师傅说了,这是今早刚做的,小姐带去同…带去尝尝,看是不是您吃过的味道。”
连苜有些惊喜,但是金蝉一直都是这样对自己事无巨细,她笑着打开食盒,一股热腾腾的香气飘出,连苜捻了一块送到金蝉嘴边:“你一直想着这事,应该先给你吃一块”金蝉正想推辞,连苜已将荷花酥抵上她唇边,便不好意思的接过来;“谢谢小姐。”
“不管是怎样的荷花酥,都会比桂花糕好吃。”连苜盖起食盒,扬起头看向万里晴空,即使是秋日的阳光也有些刺眼,便伸手挡了挡:“那我走了。”
金蝉点点头。目送着连苜远去。
旁边一个年纪小的丫头一脸羡慕道:“金蝉姐同小姐,感情真好啊。”
金蝉吃完了荷花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回头同这丫头笑道:“是因为小姐,真的很好。为了小姐,哪怕要了我的命,我都愿意。”这丫头被金蝉这么重的话吓到了,一时愣住。
金蝉笑了笑便走了,她从来没忘记自己现在的命,是连苜给的。
那是连苜五岁那年,金蝉刚被卖进尚书房,连尚书见她同连苜年龄相仿便让她来陪伴伺候连苜。那年冬天,金蝉莫名染上了寒疾,适逢连尚书去了外地公干,家中大小都由二夫人做主,二夫人本就不是体恤下人的人,加上金蝉又是连苜身边的丫鬟,便有意无意没给金蝉请大夫,只是将金蝉关在了柴房中听天由命。
彼时连苜虽年幼,却重情重义,她去求了二夫人,二夫人只用年关将近请不着郎中为由打发他。连苜便自己躲在雪地的假山中蹲了一上午,待下人寻到她时,她已染上了风寒。二夫人才不得不请来郎中。
郎中一到,连苜就求郎中先替金蝉诊治。连尚书听闻女儿染疾,连夜赶回了成都,得知前因,一气之下禁了二夫人两个月的足,此后将家中事务也交由另一位姨娘照管。
郎中知道了此事,也对这孩子如此重情义颇为赞赏。等连苜和金蝉痊愈后,变向连尚书提议收连苜为徒。这位郎中就是樵叔。
金蝉那时虽小,但在柴房中的苦寒她永远不会忘记,也更不会忘记连苜为了救自己,病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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