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在杂志社门口被人堵了第二次，这次是两个人，其中一个拦着她的车不让走，另一个拿着手机录像。
林薇打电话给陆燃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他们问我图纸在哪，我说不知道，他们不信。”
“人还在？”
“走了，但说明天还来。”
陆燃挂了电话，直接拨了傅清辞的号码：“林薇又被堵了。”
“我知道，小周在那边。”傅清辞的声音很稳，“人已经走了，我让小周带林薇去派出所备案了。”
陆燃握着手机的手松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昨晚，你告诉我林薇被盯上之后。”
“你没跟我说。”
“说了你会睡不着。”
陆燃沉默了两秒，她站在工作室门口，外面的雨下得不大，细细密密的，把地面打得湿亮。
她昨天一夜没睡好，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沈渡的事和父亲的那张图纸。
“你在哪儿？”她问。
“公司。”
“我过去。”
“你过来干什么。”
“有事当面说。”
挂了电话，陆燃跨上机车，直接去了傅氏。
这次小周没拦她，直接放行。
电梯上到顶楼，傅清辞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陆燃推门进去的时候，傅清辞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她背对着门口，声音压得很低，但陆燃听到了几个词。
“……对，就是鼎晖置业，材料我让裴让那边送过来了，你按这个方向查……不要惊动对方，先做证据保全……”
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看见陆燃，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稍等”，挂了。
“你动作挺快。”陆燃关上门，走到沙发前坐下来。
“沈渡那边也在加速。”傅清辞把手机放在桌上，走到她对面坐下来，“他昨天通过中间人给方董事递了一份材料，里面是陆远山当年那件案子的部分卷宗复印件，方董事今天早上找我谈了，让我停掉战略合作方案。”
“你怎么说？”
“我说再给我一周。”
“一周不够。”
“我知道。”傅清辞看着她，“但方董事那边只能拖一周，一周之内，裴让的证据要落地。”
陆燃靠着沙发看着她，傅清辞今天穿了一件深色西装，头发披着，妆容很淡，但眼下那层青比昨晚更明显了，大概又是一夜没睡。
“傅清辞。”
“嗯。”
“昨晚我走之后，你几点睡的？”
“两点。”
“干什么了？”
“查沈渡的关联公司。”傅清辞把茶几上一沓打印材料推过来，“鼎晖置业的股权结构比裴让说的更复杂，最上层的离岸公司背后，不止沈渡一个人在控制，还有一个人。”
“谁？”
“方董事的侄子。”
陆燃的眉头皱起来：“方董事的侄子跟沈渡搅在一起？”
“嗯，方董事在董事会上反对战略合作方案，表面上是怕技术授权影响傅氏对燃点的控制，实际上是因为他侄子跟沈渡有利益捆绑，沈渡围你工作室的地，方董事的侄子是中间人，拿了不少好处。”
陆燃把材料翻了两页，里面是资金流水和公司注册信息，条目密密麻麻，但指向很清楚。
“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董事会，我把这些材料摊出来。”傅清辞说，“方董事在傅氏干了十几年，根基深，但这份材料够让他失去投票权，他侄子的事一旦曝光，他自己就得避嫌。”
“他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我在他反击之前，先把证据做实。”傅清辞把材料收回来放好，“今天下午我去见一个人，沈渡手下负责鼎晖置业收购的那个项目经理。”
“你要跟他谈？”
“谈，价码合适的话，他愿意转做污点证人。”
陆燃看着她，傅清辞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安排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商务会谈，但陆燃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手指一直在摩挲领口那颗扣子，指腹反复蹭过金属边缘，从刚才到现在没停。
“傅清辞。”
“嗯。”
“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
“怎样？”
“替人扛事。”陆燃看着她，“你跟我说的那些，方案的调整、沈渡的围堵、方董事的关联。你什么时候开始查这些的？”
傅清辞没回答，但她的手从领口上放了下来。
“从我第一次去你工作室之后。”她说。
“那时候方案还没开始推进。”
“嗯。”
“你那时候就知道沈渡会动手？”
“不知道。”傅清辞看着她，“但我知道方董事查你父亲的时候，这件事不会简单，我只是习惯先把能查的都查了。”
“为了什么？”
“为了不被动。”
陆燃看了她很久，窗外雨还在下，玻璃上蒙了一层水汽，傅清辞的轮廓在雾气后面显得比平时柔和一些，但她的肩膀很直，坐姿没变过。
“傅清辞，你上次说，不全是为了我。”陆燃开口，“但你查这些，有多少是公事，有多少是我？”
傅清辞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上次也问了。”
“你上次没答完。”
“答得完。”傅清辞说，“公事是傅氏需要燃点的技术，私事是我不想让你输。”
“我输不了。”
“沈渡在围你工作室的时候，你已经输了半步。”傅清辞的声音很平，“你只是撑着。”
陆燃没接话，因为她说得对，这几个月她确实在撑，撑着不让工作室断在自己手上，撑着不让父亲的图纸被别人拿走，撑着不在傅清辞面前露怯。
“所以你瞒着我做了这些。”陆燃说，“跟裴让合作，派人看林薇，查方董事的侄子，这些事你本来可以告诉我的。”
“告诉你之后呢？”傅清辞看着她，“你去找沈渡，用拳头解决问题？我不需要你那样解决。”
“那你需要我怎样？”
“我需要你活着。”傅清辞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没变，但话本身很重，“沈渡跟他父亲不一样，沈万川用商业手段逼人，沈渡会用别的方式，你一个人去找他，我怕你出事。”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陆燃看着傅清辞。
她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已经想清楚的事，但陆燃注意到她说完那句话之后，胸口起伏比刚才快了一点。
“你为我脏手了。”陆燃说。
“没有，这是商业手段。”
“方董事的侄子那些材料，你走的是灰色渠道拿到的。”
“裴让走的。”傅清辞说，“不是我。”
“你让他走的。”
傅清辞没否认。
陆燃从沙发上站起来，她走到办公桌前，看着傅清辞。
傅清辞坐在椅子里，抬头看她。
“傅清辞，你替我扛了这么多，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也可以替你扛。”
“我不需要——”
“你需要。”陆燃打断她，“你只是不习惯。”
她绕过办公桌，走到傅清辞面前，傅清辞的椅子跟上次一样转了一下，面向她。
陆燃伸手，手指勾住她的领口，力道很轻，但很稳。
傅清辞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为你脏手，我乐意。”傅清辞开口，声音很平，“但你得记住，我从不白帮忙。”
“那我怎么还。”
傅清辞看着她，目光从她眼睛滑到脖颈侧面那个已经淡了一些的印记上，停了很久。
陆燃低头吻了她。
力道比之前重，时间比之前长。
傅清辞的手抬起来，扣住她的后颈，把人往下拉。
陆燃膝盖抵上椅子边缘，一只手撑在办公桌上，另一只手从她领口滑到肩上。桌上的文件被碰掉了几张，没人管。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喘，傅清辞靠在椅背上，领口被拉开了大半，肩膀露在外面，锁骨那颗痣旁边，上次的印记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不够。”傅清辞开口，声音带着刚吻过的哑。
“什么不够？”
“你这样还。”
陆燃看着她，傅清辞仰着头，披散的长发落在肩后，领口敞着，眼睛里有些东西比平时深。
陆燃笑了一声，低头凑近她：“那你想让我怎么还？”
傅清辞没回答，她抬手，指腹按在陆燃脖颈侧面那个印记上，轻轻压了一下，然后她偏过头，唇贴在同一个位置，比上次用力。
陆燃吸了一口气，有点疼。
傅清辞退开的时候，那个印记重新变红了，比之前的更深，印在锁骨上方偏侧的位置，清晰可见。
“这样还。”傅清辞说。
陆燃伸手碰了碰那个位置，疼，但没躲。
“傅清辞。”
“嗯。”
“明天董事会，我跟你去。”
“你去干什么。”
“坐你旁边。”陆燃站直了，整了整领口，“你要是镇不住场子，我帮你镇。”
傅清辞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你拿什么镇？”
“你猜。”
傅清辞没接话，她把被拉开的领口拢了拢重新扣好，然后她把掉在地上的文件捡起来理整齐。
动作很利落，跟刚才判若两人，但陆燃注意到她扣扣子的时候，手指在第二颗上停了一拍。
“明天早上九点。”傅清辞说。
“我到。”
陆燃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傅清辞坐在办公桌后面，文件已经重新摊开了，手里拿着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的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没扣，锁骨上方的红痕露在外面，没有遮。
陆燃拉开门，出去了。
而傅清辞在她走后，放下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敞着的领口。
她伸手摸了摸那个印记，指腹压在上面，停了两秒，然后她把扣子扣上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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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