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顺帝谢铭的恩师付泛农,身着一袭素衣,留着长长的白胡须,双手背后,不紧不慢地踱步进入养心殿。
他的步伐显得有些悠闲,仿佛这殿内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谢铭则端坐在那把九龙衔珠的龙椅之上,身着一袭华丽的龙袍,显得威风凛凛。
当他看到恩师到来时,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说道:“老师,您来了。”
付泛农微微躬身,向谢铭行了个礼,然后说道:“陛下,老身刚来的时候,偶然遇到了要送往养心的信,便自作主张将其截了下来,亲自给陛下送来了。”说罢,他从袖中取出那封信,递给了谢铭。
谢铭接过信,道了一声谢,然后将信放在案牍之上。待付太师入座后,他才缓缓打开信封,仔细阅读起来。不一会儿,他的脸上便露出了些许悦色。
“圣上,可是遇到什么好事情了?”付泛农注意到谢铭的表情变化,微笑着问道。他的声音温和而慈祥,仿佛一位和蔼的长者。
谢铭抬起头,看着恩师,回答道:“俞王来信,他说他可以在战场上杀了洲王,以此来镇住他,登上王位,得到王权。”
说着,他又看了看那信封,似乎对信中的内容颇为满意。
付泛农抚了抚胡须,思考片刻后,问道:“陛下,您打算如何回应他呢?是否要助他一臂之力?”
谢铭微微一笑示,然后说道:“老师,我认为,既然俞王有此能力,既能杀了洲王,又能为我们带来一个得力的友国,为何不助他呢?”
他的语气坚定,似乎已经做出了决定。
付泛农不停地摇头,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对谢铭说道:“陛下啊,那匈奴俞王本身就是未来的匈奴皇帝,
这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您又何必如此急切呢?”
谢铭听到这里,心中一动,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连忙问道:“难道说,那匈奴皇帝对俞王已经心生嫌隙了吗?”
付泛农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悠然自得地点了点头,同时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胡须,缓缓说道:“陛下莫要忘记,与俞王地位相当的,还有一位夜王呢。”
谢铭闻言,心中的疑惑更甚,追问道:“可是,我曾听闻那夜王向来不参与各种王权相争之事,所以才会被匈奴可汗封为夜王啊。”
付泛农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只见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来一本略显陈旧的《礼记》,然后将其轻轻地放在了谢铭面前的桌子上。
“老臣所能告诉陛下的,便是这四个字——勿信人言,实察可效。”
付泛农说完,再次躬身施礼,然后转身离去,留下谢铭一个人坐在那里,若有所思。
谢铭凝视着桌上的《礼记》,沉默不语,心中却如同一团乱麻,各种念头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
素州地界。
阳光充沛洒在营中各地。谢旭手持兵书,看得入神,平易的脸色与当前的沉重的前线不同,若不是身穿军甲,还真以为他是哪家准备入仕的公子哥。
谢旭右手轻轻时隐时现,手掌中已生了多个老茧。却也无法影响他手的整体。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腿上。
嗖!
从东南方向射来一只寸指剑,谢旭偏头,寸指剑扎在身后的墙壁之上。剑柄之上绑着一小卷信纸。
谢旭起身,拔出寸指剑,这剑通常匈奴人用来防身使用,看来送信的人武功不敌。
谢旭展开信纸。
“明日辰时永丹亭一叙。”
落款:凌。
凌?
他也参与其中了?谢旭不管那人什么打算,也要去探一探,算是还他一个人情。
次日。
谢旭身着暗蓝羽云尾裳,头发紧梳着张扬的马尾,墨色发冠齐扣。
临近永丹亭,便已看到素白绣着白鱼纹与长袍半披发的男子。
谢旭进入庭中,那人也转身,个子比谢旭稍低,宽大的衣服下仍然能看出他身材不错。眉峰凛冽,丹凤眼含深邃,眼角突出的泪痣显得张扬肆意。
“洲王殿下”
那人伸手示意,“坐”
谢旭并未拒绝,只是坐在离自己最近的椅子上,双手自然搭在腿上。
那人也随着坐下。
“夜王有事便直言吧,这个人情迟早要还的。”谢旭与崇元凌相视一笑。
两人看上去温和似水,实际上朝野上心计,令人猜不透,就如他们所在他人眼中的形象完全不一说的好听点,便是野心满腹。
难听点便是人面兽心。
崇元凌觉得与谢旭合作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俞王已经和大萧皇帝结盟,信是我打探到的,俞王想杀你,让大萧皇帝助他登王位。”
“就这些?”谢旭抬眉。
好像并不在意他所说内容。
“只许他们放火,不许我们点灯?洲王助我得王位,我终于报仇 ,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东西。”崇元凌满怀期待地等待他的回答。
谢旭轻笑,思考般的犹豫几秒。“可以。”
崇元凌听到自己想要的回复后,深深地呼口气,“小心那位叶小将军。”
崇元凌将腰间玉佩解开,放于谢旭面前,道:“以此玉佩为信,永丹亭向西五里有一家客栈,以此为传信地,希望洲王殿下不要让我失望。”
谢旭侧头一点,将把青玉佩收在袖中。
崇园里面一只胳膊随意搭在桌上,另一只手在桌下攥紧。不知何意。“有时,不要过于相信亲人。”
谢旭双手紧握,眉峰上扬。像狮子巡视食物一般打量崇元凌,道:“何意?”
崇元凌淡笑,“我那王兄手下仆役,封地百姓,军中士兵被他折磨得民不聊生,他把罪名加于他人,果是人面兽心。”
“匈奴的国事,本王管不到,但夜王若是对叶泽兮下手,那便是与本王为敌。”
“洲王误会,只是提醒,叶小将军可是大萧名将,我可动不得。”崇元凌起身学着大萧人的礼仪作揖,“洲王殿下,告辞。”
说完便挥袖而去,只留给谢旭一个看不透的背影。
直到那个背影不再出现后,谢旭缓缓开口道,“本王只答应了你。却从未说过要做。”
苏娆垂眸,安静的坐在檀椅子上,朝云近香髻,芋紫淡白外衫,同色下裳,下摆处纹有百凤流云,白皙纤细的手搭在桌子上。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片刻后又消失不见。
祁冬双手推开房门,手动紧握信件,祁冬武功不弱,走路时寂静无声,将信件双手奉上。
苏娆点头,发髻上的芙蓉玉簪与那青莲流苏发出的碰撞,清脆悦耳。
祁冬薄绿便装,袖口紧贴,绣有几朵繁茂兴盛的铁梗海棠。
“把阿兄叫来吧。”苏娆耳边留下些许碎发入人间孚动。微微抬眼眸光灵动幽静,清波无恙。
祁冬作礼称是,信封安稳的躺在桌子上。
不隔一炷香。
衣着暗紫离心白绫绸缎,头梳玉冠的男人风尘仆仆的进来坐到苏娆身边,祁冬未进门,只守在门外。
“阿娆,可是有什么消息了。”苏辞远剑眉星目一如既往的温和,似乎是烛光的原因,原本片中的发色在此时多了一抹艳丽的红。
苏娆将手边信件拆封,细细的浏览信上的内容,但苏娆脸上并未发生什么变化,只是淡淡笑道。“匈奴俞王已与大萧皇帝结盟。”
苏辞远点头,像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匈奴夜王与大萧洲王也已结盟。”
苏辞远眉头浅皱,要知道,他曾与夜王见过几次。
此人武功高,心思深,极难对付,不过他也没有打算对夜王出手。
不过洲王……
苏辞远凝视面前插在蓝瓷瓶中的月季。这花瓶困不住新生的月季,而月季也终将换来新生。
“洲王不容小觑,先不插手,静待夜王给出的价码。”苏辞远眼眸浮动。睫毛深长的闪动。
苏娆从袖中抽出一柄匕首,剑柄雕刻着一条龙,在最高处有着引人注目的双日。
剑身小巧易便携带,剑柄顶端多出一个按键。送至苏辞远面前。
“阿兄,这是我请了大萧境内顶好的铁匠,又在这上面研制了新暗器,且淬有新制毒药。”
苏辞远接过匕首,细细打量着。“阿娆做的自然是最好的。
不过我们此次只是观战不出手,你也要小心行事,身份不可被发现。洲王为人行事暂不知,离远些好。”
苏娆的发丝随之飞舞,只是点头。
苏辞远走后,祁冬进入房间,将另一封信放于苏饶面前。
“公主,二殿下的信。”
信封表皮并非牛皮信封,而是西域最不常见的且稀有的明铜纸。
乃是由三百八十八种奇花花瓣与一百八十八种瑰丽狂木的木材制作而成,信封之上印有乘黄图。
苏娆手指翻动,信纸细细的将信中内容浏览。
“匈奴与大萧前后来访,请求父皇出兵援助,派吾问其汝与阿兄之意,另,望其安康。”
蜡烛灼灼,舔舐信纸,并未留下丝毫纸屑。
“备文墨。”苏饶淡眸扶发。
祁冬应声踏出。
不久,祁冬进屋将纸砚文墨放于桌上,专心地将纸掀开。又开始研墨。
苏娆蘸取些许墨汁,一丝不苟的回信,字迹清秀,一手好字,若是拿出去卖,都可称无价之宝”。
信纸重回信封,却不再是那个稀奇的明铜纸,而是百年冰蚕丝制作而成。封皮如云绸缎般,在阳光下时不时闪出些许霓虹色。
递到祁冬手中,她的手不由得摸索着封皮。
“派秦瑜加急送往禾城。”
祁冬点头称是,随即便出去,只留苏娆一人,眉尾下垂。豆沙色的唇微微上扬,让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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