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题

第一题:执念

【因不满秋远这么个木讷书呆子喜欢他,蒋同光在校期间带头霸凌了秋远一个月,威胁他拍落照供自己取乐,最终在高考前一周,秋远跳河自杀。一周后蒋同光被发现死在家中。】

“不可能!”

“我儿子向来品学兼优,你凭什么信口雌黄,张口就污蔑他!”蒋母眼含热泪厉声控诉道。

她的丈夫在身侧紧紧拥住了她,防止儿子死因没查清楚又多余担上袭警的罪名。

此时西装革履的蒋父已经难掩疲态,精心培育了十几年的优秀孩子眼看就能够瓜熟蒂落,没想却突然……人到中年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止是他妻子,他也有些难以承受。

但他至少还保有一丝理智。

“警察小姐,我儿子他从小就善良、优秀、得体,奖状拿了不知多少,老师同学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证据确凿,你们是在质疑我们的办案能力?”姜槐拿出一摞摞从他们儿子手机里打印出来的打码聊天信息,只见上面一条条不堪入目的视频文字,那嘲讽与恶毒不加掩饰扑面而来触目惊心。

明明都是十几岁的少年,却在花一般的年纪枯败腐烂,任由恶臭的心理滋养恶魔,害死了一个无辜少年。

说句不中听的这就叫恶有恶报!姜槐有些不负责任地想着。

小小年纪就知道用这种方法羞辱别人,长大了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呢。

见蒋父蒋母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摞纸张,姜槐勾唇冷笑,当孩子出现了问题往往他才是这个家庭里病的最轻的。

虽然她入职才一年,但这一年处理的案件经验已经足够支撑她所下的80%的结论。

看的太多了。

“咳!”一道威严的咳嗽声从门口传来,姜槐听到这声浑身一紧,连忙立正站好,收起刚刚的表情恢复办案人员的专业素养。

“队长。”姜槐和走过来的大肚中年人打招呼。

宋队长暗中瞪了她一眼,随后走到蒋父蒋母面前安抚道:“法医刚刚已经鉴定出了结果,死因是心跳骤停引发的心源性猝死,排除自杀或他杀……”

“不可能!”

宋队长话还没说完,蒋母便情绪激动地打断了他的话。

“不可能!我儿子心脏好好的从来没有过毛病!”她眼泪疯狂从眼眶滴落,痛苦嚎啕,“他前天还说要母亲节这天回来陪我,他……”

蒋母气力不支瘫坐在了地上,一度哭咽到说不出话来。

蒋父的泪水也流了下来,他抱住妻子,脊背佝偻,原本看上去像精英的成功人士瞬间老了十岁不止。

姜槐突然感到难过,不是为年轻生命的消逝也不是为他父母的伤心,而是突然感慨,一个人生命的重量,就在于他所承载的爱吧。

即便是个人渣,只要在这世上有人还爱他,那么他的存在就是有意义的。无论他给人带来的是痛苦还是悲伤。

*

蒋同光睁开眼,艰难地缓缓动着因长时间趴桌子上而落枕的脖子。

窗外刺目的阳光照进教室,他扫视一圈,又看了看自己,不禁有些茫然。

他记得他好像……高考完了?

他怎么记得自己正兴奋地准备大学前的穷游……

这怎么回事?

难道一切都是他刚才做的美梦?

蒋同光有些不愿相信,心里感到极度失落。

他的十里画廊!他的赛博古城!他的内蒙古大草原还有新疆羊肉串!

这下好了,全泡汤了。

一朝回到高考前。

蒋同光双手前后抓了抓头发,抬头看了眼黑板上的课表,认命地找出课本准备上课。

这时教室外突然一阵欢呼声响起,不一会几名男生喜气洋洋走了进来,冲上讲台拿起话筒大声宣布,

“下节班主任有事,咱们直接上体育课!”

“芜湖!”

“哇!!”

“嗷嗷嗷老班我爱你!!!”

一阵欢呼声鼓掌声响起,气氛热烈而躁动,很多学生纷纷从座位上起身飞奔出教室跑去了操场。

一名黝黑皮肤的高个少年从讲台大跨步迈了过来,拉过蒋同光的手臂就把人往操场上带。

边拽着人跑边说道:“你发什么愣呢,赶紧抢位置去啊,下节正好是3班的体育课,和他们撞上了,再晚一会好位置都被他们抢走了!”

蒋同光只好跟着好兄弟一起一步三个台阶地下楼,以跑八百的气势直奔操场。

到了之后果然发现四个篮球场地都被占了,简直人满为患。

就在蒋同光打算另找个安静地方歇息时,好兄弟突然拉拽他的衣袖高兴地叫了起来:

“我靠还得是你男朋友啊!快走!他帮我们抢到位置了!”

蒋同光一脑门问号地被人拉着走。

什么男朋友?

谁的男朋友?

他有男朋友?!!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热烈的风吹进他尚未来得及闭合的嗓子眼,差点把他吹到干呕。

咳咳咳咳。

等他咳嗽完直起身,就见到一个高挑干净、漂亮但不娘气的男孩,笑容明媚地站在他面前。

男孩的桃花眼是最特别的,低垂时看起来像是单眼皮,可当他抬起眼就变成了尾端上挑的大双眼皮。

很独特,很好看,尤其是当他笑意盈盈地看着蒋同光时。

蒋同光哗啦一下脑子里就炸开了花。

他好像知道一见钟情是什么感觉了。

知道情窦初开是什么感觉,知道脸红心跳是什么感觉……

还知道了原来自己他|妈的是个同性恋。

“你……”他想问少年叫什么名字几班的家住哪里,但还没等他接着开口,少年下一瞬就扑上来抱住了他,惊得蒋同光连退两步双手同时举起,脸颊爆红不知所措。

少年脸埋在蒋同光脖颈蹭了蹭,冰凉的脸颊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忍不住痴痴笑了起来,道:

“你害羞的样子真好玩,脸红得像猴屁股哈哈哈。”

蒋同光脑子虽然还有点浆糊,但一听这话嘴巴立马顺溜起来:

“谁让男朋友爱看。我不仅能变猴屁股,还能让你红屁|股。”

这话一说完,两人都愣住了。

蒋同光脸更红,红得像要滴血,他低头看着脚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晴天霹雳他竟然是这种人?!

少年脸虽然也红了,但他是笑红的,爆笑如雷了。

不过经过这么一个玩笑倒让两人之间的羞涩感减轻不少,至少蒋同光豁出去了,破罐子破摔。

反正他是自己男朋友的嘛,应该也知道他这个一紧张就容易嘴瓢的毛病。(接受能力很强了)

好兄弟被打发走,蒋同光不顾他的打球挽留,坚定地跟着新鲜出炉的男朋友离开了。

少年拉着他来到一间空旷的教室,此时下午的阳光笔直射在墙上,空气中飘荡的灰尘被照的纤毫毕现。

少年将人拉进来一把关上大门,浮埃震荡,少年再次挤进蒋同光的怀中,这一次蒋同光双臂展开,自然地将少年搂紧了。

两人黏黏糊糊地抱了好一阵,身上的温度已经将贴身的衣服融合一致,脸颊挨蹭间越靠越近。

就在蒋同光忍不住吻上去时,少年突然开口问道:“你怎么不叫我小远了?”

蒋同光顿住,一时被问得语塞。

少年抬眼看他,半眯着眼漫不经心道:“你不会是忘了我的名字了吧?”

见蒋同光有些尴尬,少年却突然笑了起来,“秋远,我叫秋远啦,这次能不能记住?昂?”

“再忘掉就罚你给我买两杯奶茶!”

蒋同光心虚地笑了笑,抱着他的手臂都有些放开来。

“不知道你信不信,我应该没有撞到过头失忆或者患有老年痴呆,但我好像确实是第一次见你……”

秋远又哈哈笑了起来,双手抓着蒋同光放在他腰间的手臂让他收紧,再次揽住他脖颈,脑袋额头触碰笑道:“我信哈哈,哪有18岁得老年痴呆的,你这理由……”

后面声音太小,即便蒋同光一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嘴唇也没能看清他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蒋同光直接问。

秋远认真看了他一会,随后开口道:“要接吻吗?”

蒋同光眼睛不由自主眨了眨,喉结滚动,看向强装镇定但面有薄红的少年,傻傻又问了一遍:“啊?”

秋远被他的呆傻逗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张开唇舌头舔了下无声诱惑,“想试试吗?”

纯情处男哪里受得了这种诱惑,只见蒋同光盯着人家一处头慢慢靠近。

最后当两片柔软真正触碰时,蒋同光内心忍不住大呼:

我死了!

原来这么软!

甜的!像吃棉花糖。

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妈妈我要跟他结芬!!!

*

由于蒋同光父母不接受这个结论,认定他们儿子的死亡另有蹊跷,于是申请由其他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

他们甚至找来了道士。

简原一很积极地接了这个活,因为他们给的太多了,他实在无法拒绝。

而且警方已经有了结果,他只要做做样子走这么一遭就能赚出一套房,简直不要太轻松。

简原一再次虔诚地拜了拜祖师爷的画像,面上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之情,呲着两排大白牙乐得看不见眼睛。

九十分钟的路程都没有抵消简原一的好心情。

直到他看见了死者,和尸体。

啊——

麻烦了。

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

*

蒋同光的高中有了些不一样的变化。

多了一个男朋友兼同桌·秋远后,他的生活变得更多彩更甜蜜了,还是草莓果糖味的。

因为秋远喜欢吃这个口味。(??///--///)、

当蒋同光学习学累的时候,秋远会带他去顶楼看夕阳。

他有多久没好好看过夕阳了?

每次晚自习结束回家,天都是黑的。原来现在的夕阳这么美。

蒋同光看天边,看行人,看远方。

秋远看蒋同光。

一种安静的,静谧的幸福氛围在两人之间流淌。

蒋同光回头,对上了秋远的视线。

一股从心底涌上来的热流充盈了四肢百骸。

他们靠近,靠近,彼此相拥,呼吸相融。软的硬的,湿的烫的……他们几乎融为了一体。

蒋同光想,他现在就是世界上最开心的人。

秋远想,他现在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此时此刻,”

“此时此刻,”

“如果能将美景拍下来放到我们的婚礼上就好了。”蒋同光说。

“如果时间能够停止该多好。”秋远说。

蒋同光微微松开抱着秋远的手臂,有些诧异重复,“时间停止?”

秋远同样震惊看他,“婚礼?”

蒋同光目光柔和,亲了亲他红透的脸颊,“对啊,我们都……这样了,等下月高考结束,我就跟我爸妈说咱俩的事,趁暑假先把婚订了。”

“咱俩的成绩都不差,完全可以报考同一个大学,你有想去的学校和专业吗?”

秋远呆呆摇了摇头,他从来没想过,或者说,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

蒋同光觉得秋远这副样子也好可爱,他怎么能这么可爱,完全长在了他的心间上。

他控制不住自己又亲了亲他的嘴巴,凉凉的,热热的,软软的。

“没关系,我想好了,到时我们一起报考。”

“如果你不喜欢住宿舍,我们还可以在校外租房。”

“我们一起上课学习,你喜欢小动物吗,我们还可以养一只猫或者一只狗。你可能不知道,我厨艺还不错,到时候做给你尝尝,你现在有点瘦了,是不是学习太累了?要劳逸结合啊,反正班级第一不是你的就是我的,总归是咱家的……别哭啊,我说了什么惹你伤心的事了吗?”

秋远哽咽着摇摇头,“我就是,太开心了,幸福地想哭。”

他眼泪如珍珠般大滴往下落,“如果我,我做错了事,你会原谅我吗?”

蒋同光有些见不得他哭,看他这副模样,自己眼眶也泛红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

“无论你做了什么事,我都相信你。如果你犯了错,我们一起承担,一起悔改。”

秋远再也忍不住,呜咽着抱紧了蒋同光的脖颈。

“我真的好喜欢你啊蒋同光,我爱你。”

“蒋同光,我真的,真的真的好爱你。”

“对不起。”

*

简原一简直想扭头就走。

但想到还未到手的房子,想了又想,想了又想……

两分钟后,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遇到自己难以解决的厉鬼怎么办?

摇人。

祖师爷收了那么多个徒弟,徒弟又收了那么多个徒弟……总之有那么多个同门师兄,不就是让他摇的吗。

人后低声下气求爷爷告奶奶,人前简原一维持住了高人风范。

他面朝阴阳镜,不理会其他人看疯子的眼神,直接问:“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镜子正对准尸体,而在简原一眼中,镜面除了台上少年的尸体,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个模糊的黑影,一个所有人都看不见的鬼魂。

鬼的语言呜咽嘲哳,像风的嘶吼,像从深渊地底传来的哭嚎。

他说:“救救他。”

“救他。”

简原一:“救谁?”

鬼影:“蒋同光。”

*

打扫租房卫生的时候,蒋同光有些恍惚。

果然人一幸福起来,日子就过的飞快。

他和秋远高考结束后的暑假一同去心仪的大学旅行,甚至提前找好房子搬了进来。

对于高考成绩两人并不担心,因为他们已经对过答案,估出来的分数足够上这个大学。

蒋同光也同父母出柜,原本以为会被打被罚,甚至被他爸爸赶出家门,但没想到他的父母突然变得很开明,不仅对他的性向不介意,还祝福了他和秋远。

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像在做梦。

一个不愿意醒来的美梦。

蒋同光笑着摇摇头,最近不知道怎么,总是爱瞎想。

“我回来了!”

蒋同光看了眼墙上挂钟,笑着说道:“这么早,今天只有一节课吗?”

秋远拎着大包小包进门,蒋同光快步走过去将东西都接了过来,顺便亲亲。

秋远快速换鞋,边道:“是啊很快就上完了。快看我买了什么。”

他从身后抱住蒋同光,像个黏人猫猫一样跟着他的步伐一起往厨房走。

蒋同光将塑料袋打开,火锅底料青菜肉丸大虾,还有一提啤酒。

将最底下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两盒激凸避孕套。

蒋同光有些血气上涌。

秋远见状弯起了漂亮的桃花眼,mua了一下蒋同光的脸颊嬉笑道:“吃完饭我们试试这个,还有……”

他小声凑到蒋同光的耳旁说话。

说了什么蒋同光完全没听到,他只注意到湿热的气息,有着绿茶的香甜,秋远应该刚喝完一杯乌龙奶茶。

他都能想象出那张嘴巴有多软多好吃。

……确实很好吃。

秋远忍不住喘息道:“我去洗澡,离中午时间还长……”

蒋同光果断:“一起。”

……

一直到下午两点两人才吃上火锅。

简单吃完午晚饭,晚上也没课,两人没什么事做。

于是黏黏糊糊又开始磨蹭上了。

……

等蒋同光再睁开眼,发现屋外漆黑,室内一片安静。

秋远不见了。

*

这只厉鬼已将近魂飞魄散,连人形都凝练不出。

简原一将他收进阴阳镜暂时保护起来,通过鬼影生前死后的记忆回溯,他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蒋同光确实是被厉鬼害死的。

但那厉鬼不是秋远,而是一邪门老道所豢养的鬼仆。

蒋同光生辰特殊,一次去山里游玩便被老道盯上。

秋远一直暗恋着蒋同光,因为他的脾气太好了。

当秋远的暗恋日记被人当中朗读出来、所有人都震惊用奇怪眼神看他时,在他觉得分外羞耻心里万念俱灰时,蒋同光说,谢谢他的喜欢。

他说能被人喜欢是很珍贵的一件事。

他让大家都散了,不要拿这种事围观讨论,不要随意去取笑别人的真心,

在那一刻,在秋远的眼里,蒋同光的身上会发光。

他值得他的喜欢。

他的好,他的善良助长了秋远的野心与私欲。

万一呢,万一这样的幸福其实触手可得呢。

于是不知是被猪油蒙了心,还是被鬼遮了眼。

秋远开始了对蒋同光的猛烈追求。

他见缝插针地偶遇,跟踪,私信轰炸,发l照。

他不顾一切地骚扰蒋同光,甚至给他下药,想要将生米煮成熟饭。

终于蒋同光对他失去了耐心。

他将他拉黑了。

他彻底拒绝了他,并从他的世界消失了。

秋远不能接受这个结局。

既然做人无法找到他,那他就去死,做厉鬼。

这样就没有什么能阻挡他留在蒋同光的身边了。

他跳了河。

他找到蒋同光了!

他篡改了他们的信息记录,营造出一种蒋同光爱他的假象。

他会永远跟着他,直到死亡也不分开。

然后蒋同光死了。

秋远彻底清醒了。

*

蒋同光有些疑惑,他坐起身,叫了两声秋远的名字。

无人回应。

“小远?奇怪,人呢?”

蒋同光尝试打开灯,没反应。

停电了?

他走到客厅,发现大门竟然开着。

是秋远出门忘了关吗?

蒋同光走上前,想要将门关上。

这时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蒋同光。”

蒋同光停住,回头。

是秋远。

他蓦地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刚刚竟然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你在家怎么没出声。”蒋同光放松下来要往秋远方向走。

秋远叫停了他。

“我有话要对你说。”

蒋同光怔住,他心里突然有些发慌,但他依旧镇定笑着,“有什么话这么着急说?来抱抱。”

秋远在黑暗中摇了摇头,蒋同光只能从窗外照进来的月光依稀能看清他的轮廓。

秋远:“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我做了怅鬼。被人蒙蔽,被鬼遮眼,做出了伤害你的事。”

“我希望能够弥补我的过错,就是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蒋同光僵硬笑笑:“小远,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他向秋远走去,两人距离拉近,蒋同光突然惊恐地停下了脚步。

秋远低头笑笑,“吓到你了吧,我也不想,可是我的时间不多了……”

蒋同光伸手拨开他被水浸透的湿发。

眼前的少年浑身湿透,面容青白,像一具刚从水中捞出来的尸体。

蒋同光控制不住颤抖的手,他沙哑着嗓子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

简原一接了通电话,被人骂了半个钟头,终于在简原一说出5位数的报酬后对方停止了这场爱的教育。

他擦了擦额头的虚汗,转头对镜中人道:“解决了。厉鬼已被我师兄消灭,那老道也被反噬,再翻不了什么风浪。一会儿我师兄就会把蒋同光的魂魄送过来。”

“不过他已经死了太久了,无法复生。在镜子中还能无知无觉地活个几十年,相当于是走完了他的一生,现实中就几个小时的事。到时候我再让师兄送你俩一起去投胎。”

“不过你身上因果孽障未消,下辈子恐怕命不太好。比如被渣男虐身虐心最后还要被甩什么的……”

“那我不要来世了。”

简原一顿住:“什么?”

秋远:“如果下辈子也不能和他在一起,我要来世有什么用呢?”

他低声道:“没有记忆,来世不再是我,他也不再是他。我只有今生,只有一世,这辈子我对不起他,我想这辈子就偿还。”

他抬头,恳求地望向简原一:“道长,求你帮我!”

简原一嘶了一声,困扰地挠挠头。

问他,“那你想要什么结果呢?”

秋远:“我想要他活着。”

简原一果断拒绝:“那不可能,我做不到。别说是我,我师父来了都做不到……”

秋远:“那,那让他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呢?用鬼的身份。”

简原一:“这倒是有可能……就是材料不好找……制作鬼仙……唉又得挨训……”

谁让他是吊车尾呢。

“你可以将你残余的魂力渡给他,在阴阳镜中最好施展。”

“我也可以赠你们一场梦,梦中由你们自由发挥。”

“到时是幸福还是遗憾,是喜剧还是悲剧,都由你们自己的意志决定。”

“当梦结束时,就是你魂归天地之时。”

“时间不多,你好好把握。”

秋远深深弯腰:“多谢。”

*

蒋同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秋远复杂地望着他,将过往种种一股脑都灌输给了他。

蒋同光踉跄着坐到了沙发上,手肘拄着膝盖,低下头,似是难以消化这巨大的冲击。

秋远静静等待着他的最终审判。

*

“决定好了?”

“嗯。”

“不后悔?”

对方笑了笑,“没什么好后悔的,发生的就是发生了,无法改变,就顺其自然。”

“好吧。”简原一叹了口气,“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哎等等。”

简原一跳脚:“又要干嘛!”

“我能给我爸妈拖个梦吗?也好叫他们放下……”

这个简原一会,超简单的,而且大别野还有一半没交付呢。

“记得叫你父母按时打款啊,不然我就找他们儿子的麻烦……”

蒋同光轻声道谢。

在和父母道别后,他与秋远再次进入阴阳镜。

镜中数月,现实只几个小时。

时间一到,魂魄消散,尘缘尽断。

此间事此间了。

也算一段好因缘。

……

算的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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