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耳根几乎红透,好不容易等着脸上温度下去。
回到签售台坐下,即便我已经对着镜子反复核对过自己妆容和衣衫是否整齐数次。
一低头,却见她只是牵住了我的左手,懒洋洋地靠在我的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我不怎么听歌,对舒情的歌单实在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但她嗓音慵懒,像是藏着南方小调一样缠绵,是我最喜欢的那一种类型。
“你要不先回房间吧?”又一次休息的间隙,我忍不住委婉的低声道。
天知道,我在工作的时候因为她走神了多少次了!
对于工作我还是很认真的!
哪怕眼前这个人是投资我大老板。
舒情似是不解,勾人的桃花眼里漾出一点点细碎的波纹,一圈又一圈地将我上下打量了个干净。
她这才反应过来了似的,勾唇一笑。
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笑着看我。
我被盯得心里发憷,毕竟走神的是我,她什么也没做,只是待在我的边上而已。
正要张嘴解释什么,就听见舒情慢悠悠地开口道:“好啊。”
然后她就飘飘然的走了,干脆利落的衣角从我的膝盖划走,不带有半分留恋。
看着她的背影,我又忍不住有点鼻酸。
就像是舒情说的。
真娇气。
深吸几口气调整好情绪,再面对签售时我便显得游刃有余。
脸几乎都要笑僵了,我从未想过竟然真的会有这么多人来看我。
从早上坐到下午,中午只匆匆扒了几口盒饭,又往队伍的方向一探头,真是遥遥无期。
真不知道她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排的,又是否吃上了饭。
我摆弄着手机,在某外卖软件上下单了百来份温热的奶茶和面包。
商家打电话向我确认订单,差不多下午两点半就送到了。
我让一旁的助理和工作人员一起发着。
我能做的不多,只图个安心。
有人感谢我,有人说我装模作样。
我都听在耳朵里,却不放在心上。
我只求我自己,旁人的任何看法都与我无关。
只签售一事来说,我出道近乎十年,从未有人能在网上扒出我三次元的信息来。
那是因为当时我并不想被打扰。
但现在我的想法变了。
我想见见那些喜欢我了很久,远在天涯海角的那些人。
不管是谁,抛却了山海相隔,我们在这里相遇。
没有其他的任何身份。
我只是作者,你只是读者。
仅此而已。
我就会觉得很浪漫,而我喜欢这样的浪漫。
也许许多人并不能感受得到。
但我快乐了就好。
我的粉丝大多都是年轻人,不少还是在读大学生,我这日子选的好,正巧赶上了她们放小长假的时候。
我这会才猛然想起来,这几天正好是中秋节了啊。
难怪会有这么多人。
读者们很可爱,还有的给我送了自己手写的信。
在上高中过后,我就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样的东西了。
还有的给我送了别的礼物,我没收,只留下来那些不太贵重的。
“你们的心意我收下啦,谢谢。”我笑着说。
签售是从早上九点半到四点半,我几乎坐了一整天,手都没有停过,看着渐渐清零的队伍。
直到六点钟我才彻底解放。
揉着发酸的手腕,我心说明天还要再这么搞一天,今晚上是只能躺着享受了。
也该我享受。
都怪舒情!害得我这么累!
我决定不讲理一番。
要是在感情里处处讲理,才是最大的不讲理。
从商场出来到酒店的这一段路程并不太远,即便是走路也只需要大概十几分钟。
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加班的人。
自打大姐接手了老头的破担子,我就十分心安理得的继续当着我的纨绔和二代。
这样正儿八经的坐在这里,要是被纪锦姝看到了一定会惊掉下巴。
怀疑她亲妹多半是被人魂穿了。
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
以至于后面的工作人员喊我的时候,我的反应都慢了一拍。
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折射着光线,从我的眼前划过,我下意识的抬手躲闪,小臂上瞬间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附近的安保几乎吓疯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
我,世界百强纪氏集团的二小姐。
就这么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大马路上被行刺了?
我:???
我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右手小臂的疼痛,应该没有此道动脉,不然血早该喷出来了。
手肘到手腕处的衣服直接被划开。
我不太能感受得到伤口的具体情况。
只是目光凶恶的盯着被三个身强力壮的保安压在身下,还在不断挣扎的蒙面男人身上。
个头不高,一米七五左右,体重几乎跟身高持平,整个人圆润的跟个球似的。
脖子是看不到的,下巴是有三个的,口罩挂在耳朵上的弹力绳几乎拉扯到了极限。
白腻的肥肉从缝隙中流了出来,腮帮子处还布满了猩红的痘痘,再搭上那一双几乎看不到眼球的吊梢三角眼。
整个人从上到下都写满了猥琐二字。
偏偏这人见我走来,还试图努力瞪大了那一双眼屎都没擦干净的浑浊眼球盯着我。
“安颜……你怎么能出现呢?你就乖乖的在网上做你的那个神秘作者不好吗?”
“你就该是我一个人的!”
“虽然你长的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攻击性太强了,但是没有关系,我会打断你的双手,双腿,永远待在我身边怎么样?”
“你写的那些都是你喜欢的是不是?我都在家里给你准备好了……”
将我划伤的小刀被踹到了花坛边上。
这里发生的动静几乎让附近的人都围了上来。
签售会是舒情投的项目,发生这样的事情对她影响肯定很大。
我不太想闹大,也不想让舒情感到为难。
“调车来。”有懂得一些医疗知识的人给我手臂用衣服缠紧,进行加压处理。
我一边低头看着,心里龇牙咧嘴的疼,面子上却非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来,然后吩咐道:“麻烦几位大哥把人送到最近的警察局。”
“周围附近的监控也都调出来,保存好,随时准备取证。”
“另外我会派律师过来处理这件事,你们只管配合就好。”
我有条不紊的将这群年纪并不大的工作人员安抚好。
只是一道划上,我当年在酒吧里混的时候,随便一场架都比这要狠的多了。
总归是死不了。
也不要总苛待人家打工的牛马。
我可没少听见公司的人是怎么在背地里吐槽我那个铁面无私的大姐的。
我先去医院处理伤口,的确不算太深,但需要缝针。
剪开我的衣袖,清理干净表面的脏东西,双氧水一冲我险些没绷住自己的表情。
伤口从我手肘下边两三指的位置一直从斜上方的角度,延伸到接近手腕的地方。
由深到浅,缝好后伤口简直丑陋又狰狞,活像是趴了一直蜈蚣在上面。
医生处理的很熟练,全程兴许都要不了半小时。
舒情是在我刚从缝合室出来的时候,就急匆匆赶来的。
看到我的一瞬间她就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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