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素质”这个梗自传播之起就在圈子内高频率霸屏。因为实在太好用了。
打麻将的时候对方诈胡,方闻宇把牌一推:“什么素质?”;食堂阿姨盛饭手抖,蒋承在朋友圈控诉:什么素质?;家庭聚会上被同辈拉踩,更可以拿起麦克风字正腔圆地来一句:“什么素质?”
既直接表达了对其低素质的不满,又无意之中抬高了自己的身价,显得自己非常有素质,妙!太妙了!
单书黎住院第二天,方闻宇真心诚意地在微信群里表达了对她的欣赏,连称呼都变成了单老师:“单老师真是个天才,居然随口就能创造出[什么素质]这种骂人不带脏的高级梗。”
舒望晴见怪不怪地表示:“[天赋怪]这个词,单书黎都听倦了。”
蒋承不服气:“裴哥也不差,[再来一次]那表情包你们不也用得挺顺手?”
谢北原:“……”
钱伯安:“……”
陆怀瑾:“……”
——
第二天傍晚,会所。
裴瑜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十多个人。
除了方闻宇、蒋承、谢北原、钱伯安、陆怀瑾这五个固定嘉宾,还多了一大帮素日难见的生面孔,这群人就差把“来看裴瑜笑话”写脸上了。
裴瑜刚到,所有人的目光就跟舞台灯一样死死追随裴瑜……脸上的巴掌印。
印子还没消,但边缘已经淡化了,冷不丁一看也只当裴瑜打了腮红。
几人听谢北原嘀咕了一声:“单书黎手劲儿还挺大。”身为发小团里唯一一位因为忙正事错过了[什么素质]现场直播的人,谢北原可谓是抱憾饮恨。
裴瑜一进门,屋内的人就瞬间察觉到不对劲。
这家伙今天心情好,还不是一般的好。
身上不再是万年不变的作训服了,换成了深灰色衬衫,领口微敞,脖子上那道疤温驯地卧着,颜色由红转粉,看起来就像新生的皮肤。
裴瑜从进门就开始哼歌,见人也知道打招呼了,路过蒋承时甚至还颇具大哥风范地给他顺了下发型。
这都是以前没有的事,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他的左手,总是不自觉地抬起来,在巴掌印上轻轻摩挲一下,然后放下,接着又放上去。
从进门到现在,也不过半小时,这动作他做了不下二十次。
裴瑜在主位坐下,方闻宇殷勤地给人倒茶,然后在众人的期望下笑嘻嘻地开口:“裴哥,大家伙都想知道,那单书黎到底长什么样?虽然也有照片,但那都是精修的,您见过真人,给咱说说呗。”
裴瑜看了他一眼,方闻宇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正当他以为今天要挨手刀的时候,裴瑜回了:“行,今天心情好,我就给你们讲讲。”
但他有条件。
“手机、电子手表、一切可录音录像的设备全部交出来。”他按了下铃,一排侍应生端着盘子开始收缴设备。
一包间的人瞬间叫苦不迭。
裴瑜把手放在桌上扣了两声,抱怨声瞬间被收进口袋:“今儿我说的话,出了这个包间就不希望在别的地方听到,收设备是为你们好。”
这群人太了解裴瑜了,他说“为他们好”就真的是为他们好,他这个人宁可错杀不肯放过的,到时候出事可不只是他们这群人自己遭罪。
大家开始老老实实地掏东西:手机、智能手表、平板、录音笔。
方闻宇最夸张。他从左边裤兜掏出一个手机,从右边裤兜掏出第二个手机。
裴瑜的眉毛抖了一下。
他又从后腰的暗袋里掏出第三个备用机。
裴瑜闭了下眼睛,把呼吸调匀。
方闻宇从两个手腕各摘下一只智能手表。
裴瑜拿起其中一只仔细观察:“可录像?”东西被他丢进盘子里,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这还没完。
方闻宇哆哆嗦嗦把钥匙串上的车钥匙也卸了下来,连谢北原都不淡定了,拿起来分析了好半天才在按键处发现了个红灯。
方闻宇讪讪地陪着笑脸:“定位设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方闻宇面前的设备上。锁电子设备的密码箱,他一人就占了一半。
裴瑜额头青筋直冒:“方闻宇——”
“裴哥你听我解释。”方闻宇双手合十一顿拜,笑得堪比一朵向日葵:“仇家太多,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裴瑜看了他三秒,深呼了口气,强忍着没把方闻宇从窗户扔出去。他的左手又摸上了那个巴掌印,自从单书黎出现后他的愤怒阈值都拉高了不少。
“裴哥,别回味了。”有人按捺不住了,催促他赶紧开始:“单书黎到底长啥样?”
听到“单书黎”三个字,裴瑜的心情堪称暴雨转晴,整个人都慵懒起来,浑身上下都高兴地直冒泡。
万众瞩目下,裴瑜抬起了手。
他闭着眼睛,两手同时启用,在空中缓慢而轻柔地勾勒了一幅画。所有人屏息凝神,眼睛跟着他的手指走。
先是一小段曲线,然后收紧,又猛地往外一扩,画出了个饱满的弧,比满月还圆润。
裴瑜的手指在空中略微停顿,像雕塑家在确认作品是否精确,确认无误后手指顺着刚才那个弧继续往下走,边走边收,两个手指近得快要碰到后又兀然分开,这次扩得更大了。
没人知道裴瑜在画什么。
但他们能肯定,他画的是两条曲线,流畅、饱满、带着山峦起伏的错落。
画完这两条线,裴瑜没睁眼。可他的表情变了,从刚才的单一喜悦变得更加多元化,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陶醉沉迷。
他眉心微蹙,嘴唇微微张开,呼吸频率加快,心脏在胸膛里疯狂打鼓,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泛红,疤也跟着他的心跳开始微微发颤。
从头到尾裴瑜都没说过话。
但他的身体开了口。
万众瞩目下,裴瑜歪着头,下巴微微抬起,嘴巴撅了起来,上半身前倾,嘴巴不停往前凑,冲着他刚画的曲线亲了一下。
一下。
又一下。
不同角度、不同位置,同一个声音——“啵”。
他亲的太入迷,嘴唇开合时还有水声,众人就在“啵”“啵”“啵”中瞠目结舌。
裴瑜亲得依旧忘我,仿佛他拥抱的不是两条曲线,而是一个真真正正就站在他对面的活人,他在跟她对话。
于是情况变得很离谱,一屋子离了电子设备的成年男人看着主位上的裴瑜对着空气又啃又抱。
谢北原忍不了了。
他终于意识到他的探亲假就是个错误。
先是被裴瑜强迫着听了段民国鬼故事,然后在沧溟文化任劳任怨地替他收拾烂摊子,好不容易出来吃顿饭还被这个发春老光棍恶心到胃口全无。
“裴瑜!”谢北原站起来,径直走到裴瑜面前,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八度,带着一种“认识你是我倒霉”的崩溃制止了后续:“别恶心了!”
裴瑜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的上半身还倾着,嘴也撅着,手还停留在曲线中央的凹陷处。
谢北原这么一吼,裴瑜整个人就像台被强制断电的机器,保持着噘嘴的动作环视一圈,等他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之后,整个人就跟火燎了一样,整个人从发际线红到了脚底板。
他支起胳膊,头缩在胳膊后东躲西躲,整个人简直比方闻宇还像鹌鹑。
包间里发出一阵爆笑,大得几乎快把厢顶的水晶灯给震下来。
方闻宇笑得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坐在地上捂肚子。
蒋承端着酒杯整个人笑得一抖一抖,酒泼了钱伯安一身。
钱伯安一边抖衣服上的水一边指着裴瑜哈哈直乐:“裴老大,你也有今天!”
陆怀瑾则把腿上的杂志拎到额头前方,陆老太太的话被他瓮声瓮气地重复了一遍从纸后飘了出来:“原来业障倒灌是这么个意思,长见识了。”
裴瑜想说点什么找回场子,但他把桌子敲烂了也没人搭理,全都在起哄,都巴不得借这个机会臊死裴瑜。
“哦哦哦,裴瑜发春喽!”
“裴瑜,你真绝了,对着空气都能发情,还叫人看着了。”那人竖起了大拇指:“全屋你最牛!”
“老裴,稀罕就说稀罕,你掐人脖子算怎么个事儿?”
“就是,人要是好模好样地站在这,你还用得着亲空气吗?”
裴瑜长到二十八岁,第一次知道害臊是什么感觉。
他对着一桌子的“哈哈人”说什么都没用,只能钻进屏风后头待了好一会,恨不得变成窗台上的云雀飞出去,这辈子都不见这群人。
唯一没笑的就是谢北原。裴瑜从屏风后面探出个脑袋略带哀怨地向他求助,得来的只有更轻蔑的应对:“我也是该,放着家里的好菜好饭不吃,净出来倒胃口。”
裴瑜“啧”了一声:“老谢你这叫什么话?哎哎哎,你们也收一收,再笑该岔气了,说正事。”
众人还是很给面子地噤了声,虽说裴瑜现在心情好,但谁都不敢赌他下一秒是晴天还是雷暴。
一杯绿茶下肚,裴瑜的脸上又开始浮现那种……怎么说呢?在自我唾弃跟欣喜若狂间疯狂切换的表情。
“我终于理解唐明皇了。”他就着绿茶把唾沫咽下,给喉结的上下滚动找了个正当理由,语气里满是得遇知音的慨叹:“为了杨玉环,连国都不要了。”
陆怀瑾闻言皱起眉头,但仍示意裴瑜继续说下去。
“我之前觉得这故事纯扯淡,为了个女人把江山都丢了,那得多没用的男人才干得出来这事?”他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出现了,笑容里带着一股认命般的自嘲:
“昨儿我碰到单书黎才知道——值。太值了!”
他说“值”跟“太值了”的时候,语气毫不含糊。这是裴瑜认定的事实,不需要任何人附和,他认准的就是真理。
“所以你对单书黎是?”陆怀瑾故意把话留白,让裴瑜自己填。
裴瑜咂吧了一下嘴,双手展开,摁在桌上,整个人站了起来,眼神扫过桌上每一个人,一字一顿:
“生——理——欲——望——”
请注意,裴瑜现阶段的文化理解不代表亲妈本人,如果有火力请冲他一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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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你对单书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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