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裴瑜跳高

裴瑜一把推开周砚白:“用你在这充大辈?你他妈算老几?还教她对付我?”

刚到的沈敬言在门口眼珠子瞪溜圆:“卧槽,连过渡帧都没有,上来就干?”

周砚白被裴瑜推得连跌带撞,单书黎见状瞬间坐直,火气以冲击波形式轰开,直捣裴瑜面门:“你凭什么推砚白?”

走廊众人齐刷刷举起手机,镜头对准病床前,闪光灯连成一片,闪耀程度堪比发布会现场。

裴瑜把玫瑰花往桌上一墩,果篮差点扣翻,他暴跳如雷,大喝道:“单书黎,你真是好样的。都转世了还死性不改!你上辈子就这样,跟谁都好哥哥好姐姐的,一点都不照顾我情绪。”

单书黎白了他一眼,懒得接话。

她不接茬,裴瑜就没地撒火。眼风似刀,“飕飕飕”全插周砚白身上了:“单书黎,你男人还没死呢!你给我收敛点!”

绷带下的肋骨隐隐作痛,周砚白连忙举双手作投降状:“哎哎哎,少造谣,我俩是纯友谊。”

单书黎被裴瑜的无耻臊得满脸羞红,一时语结:“裴瑜,你你你……你不要脸!”

“我就不要了怎么着?”裴瑜眼底骤冷,嗓子眼经火气烹煮后更加嘹亮:“单书黎,是不是在你眼里他们全是好人,就我是坏人?”

“是!”单书黎不甘示弱,赤脚下床奔他面前对垒:“我还就告诉你了裴瑜,就算周砚白脱光了跟你站在一起,我都觉得他比你更安全!”

这踩一捧一的对比简直比扇巴掌还要惨烈,周砚白被瞬间推上风口浪尖。

周砚白捂着肋骨就往裴栩身后躲:“我今天能竖着出这门吗?”

裴顾夫妇认真思考后答复:“悬。”

裴瑜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被比下去,尤其对面还是他最烦的骚包周砚白。

从方闻宇那听来的陈年八卦现下尽数派上用场,裴瑜恼怒地大声咆哮:“你耳朵瞎了吗?还他安全!他初中染得跟只金刚鹦鹉一样,你见过吗?”

曾因染黄毛而被裴瑜禁止探望单书黎的那哥们探出头,很是愤愤不平:“染头怎么你了?哪来的前朝余孽?叉出去!”

单书黎明显站周砚白这头,替美发业正名:“染蓝毛怎么了?那叫有个性!你个秃瓢想染还染不了呢!”

裴瑜:“你才秃瓢!我这是寸头!”

单书黎:“卤蛋顶上冒青茬,没区别!”

裴瑜又开始攻击周砚白的私人领域,说他高中早恋不正经。

单书黎回:“那你咬人脖子就正经了?搂我腰就正经了?冒充我男伴招摇撞骗、自称我男人就正经了??”

裴瑜被打得节节败退,单书黎还在继续输出。

裴瑜献出大招,直接把方闻宇连人带大疆拽到跟前:“你说,周砚白留学的时候是不是脚踏两条船?还被人老公堵屋里揍,叫得跟土拨鼠一样!那视频咱们都看过!!”

周砚白脚踏两条船的陈年旧事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方闻宇立马翻文件夹,视频怼到单书黎眼前,她愣是一眼不看:“这是造谣!污蔑!”

当事人周某白预感大凶,连忙去捂单书黎嘴。

晚了!

为了替周砚白找回清白,单书黎不惜一切代价。只听她气沉丹田,声音瞬间盖过裴瑜:“砚白没劈腿!”

“他是被绿了!”

“揍他的才是小三!”

病房短暂安静两秒,随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笑声。

“笑死我了,唔腹腹腹——”

“我去,周砚白还有这黑历史呢?”

“哈哈哈哈,被绿不说,还叫小三给揍了。”

蒋承笑得最大声:“我天,这可比失恋惨多了,录下来,通通录下来。”

孟淮立马拿出军用级设备推进:“天老爷眷顾,今天还真是来着了。”

周砚白无力地看向门外的摄像头方阵,嘴唇嗫嚅着发出气声,试图扭曲事实:“……我没被绿……”

“但你确实被那个橄榄球队长揍成了土拨鼠。”褚思量从门边探出头,侧眸含笑:“我跟你兄弟一起拉的架。”

褚思量脸上的笑意澄澈又干净,但说出来的话却点燃了另一场狂欢:“然后一起挨的揍。”

他语气微顿,无奈叹气:“挨完揍还被他打包丢出了房子……呃,你的房子。”

这下连顾衍之都忍不住了:“噗嗤——嗬嗬嗬嗬——”

这头的插曲没完,那边正戏开锣。

单书黎受不了裴瑜的胡搅蛮缠,决定回归她最擅长的辩论领域:“上辈子到底谁更渣?今天必须掰扯明白!”

裴瑜:“是你答应跟我在一起又分手的,老子受不了才割喉!上天入地你最渣!”

单书黎:“结婚还能离婚,谈恋爱怎么就不能分手了?你道德绑架!”

裴瑜大手一挥:“你少他妈拽文,就是你无情无义,吃我的花我的用我的,最后还不要我,你搁现代是要被网暴的!”

两个人同时落掌,果篮里的草莓被震得四散奔逃,有两颗落在裴瑜脚边,被一脚跺成黑泥。

他跺完还逼视单书黎,双手叉腰,脊背前倾,活像要吃人。

单书黎气势足足的,完全不惧:“你瞪什么眼?我哪说错了?婚姻自由是我国宪法和法律明确保障的公民基本权利!”

单书黎:“你上辈子是偏执狂,这辈子还多了个暴力倾向!”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论点一个跟一个。单书黎引经据典口吐莲花,口条之清晰流利堪比央视主播。

裴瑜插了几次嘴都没插进去,最后急了,只能一个劲重复:“我上辈子是为你死的——”

“是你说完爱我一辈子又食言的——”

“我是为你牺牲的!”

单书黎的声音陡然拔高:“未经同意的牺牲跟判刑没有区别!”

脚步前压,拌伴轰隆雷声,劈开所有伪饰:“你以为民国二十七年死的光你沈清辞一个吗?我也死了,跟你死在同一天!”

裴瑜的每一个论点论据都被单书黎完美拆解。

他气得语无伦次:“反正我的痛苦就是你带来的!你还拿我的痛苦写小说赚钱花,你最渣!”

“还你的痛苦?”单书黎冷笑:“这痛苦是你一个人的?我没跟着疼?还是说你给这痛苦买保险、上专利、只许你一人特用了?国家没赋予你这项特权!”

“莽夫!”单书黎盖棺定论。

“文盲!”单书黎追加评论。

裴瑜气得原地跳高,不是夸张,他是真的跳起来了,整个人离地一尺高。

一次、两次……六次。

他在半空中挥舞着手,落地的时候脚后跟磕的地板咚咚响。每一次都带着零星几个字,落地的时候就是吼出来的:

“单——”“书黎——”

“你就——是——”“个——大——”

“渣——”“女——”

米白色条纹衬衫紧裹身躯,配上裴瑜本就坚/挺的头发硬茬,让他看起来就像只发射的河豚。

在场的摄影设备从四个角度同时记录下了这一史诗级画面。

方闻宇举着主镜头,蒋承拍全景,周砚白专攻裴瑜的脸部特写。

跳完了裴瑜落回地上,胸腔一合一合的,嘴里跟风箱一样“呼哧呼哧”。他今天穿的运动板鞋,落地的时候脚不稳,踉跄着扑到单书黎跟前。

两人头顶着头,他气喘吁吁地瞪着眼、脸黑脖子粗,配上一身米色,活像被二踢脚炸过的黑刺猬。

单书黎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愣住了。

她脑海中浮现起上辈子沈清辞被苏望气到原地跳高、嘴巴鼓鼓的样子。

沈清辞跟裴瑜,一模一样。

第一次,单书黎觉得自己就是苏望,裴瑜跟沈清辞就是同一人。

同样的习惯、同样的激烈,同样的不死不休。

单书黎强忍着笑,含羞带怯地伸手比划,声音软下来:“裴瑜,跳高解决不了问题,你坐下。”

坐下,就等于听单书黎的话。

不坐,就得继续吵。

他还吵不过。吵不过就会丢更大的人。

裴瑜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扭头就走。

单书黎不依不饶,赤着脚追上前撵到门口,对着裴瑜的背影大喊:

“恭送裴处长!对了——您记得跟岑主席说一声,访谈我接了——”

一想到接下来的话,单书黎就伸手比了个喇叭筒,生怕对方听不清:

“就当是给您的门票钱——跳高门票钱!”

裴瑜几乎是跑出医院的。

连电梯都没坐,跟踩风火轮似的硬生生从消防通道飞出的住院部。

等裴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11楼,方闻宇等人才敢放肆大笑。他们涌进病房,跟单书黎吐槽裴瑜因为跳高闹出来的各大糗事。

方闻宇第一个开腔:“我给你们讲个最经典的,裴瑜当年撕了隔壁班花给的情书,被主任骂了半小时,他又不能说是因为疤,气得原地乱蹦。结果被校长看见了,让他代表学校参加市赛——”

“然后呢然后呢?”单书黎追问。

“结果他跳了第二,气得在场外乱蹦!”孙恪猛拍大腿,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这下比场内那个第一跳得还高,又叫主任给骂了,哈哈哈哈。”

陆怀瑾跟裴瑜当过邻居,知道的更多:“还有呢,裴瑜从小语文就不好。作文不及格更是家常便饭。他爸说他净给他妈丢人,裴瑜气得满地蹦跶,给岑主席重金培育的珍稀兰花踩得稀烂。”

诸如此类的事数不胜数,裴瑜的跳高“场地”从自己家、老宅、花园、学校,一路升级到军区。

孟淮跟着挖他老底:“我有个哥们跟裴瑜是本科舍友,他说裴瑜刚进学校那年参加汇演,唱军歌的时候忘词了,急得抓耳挠腮,原地蹦了一下,全场以为他即兴加动作,谢北原不明所以地跟着蹦,事后两个人一起做检讨……”

单书黎笑得直捂肚子。裴栩忽然想起什么,指着单书黎:“书黎,你也爱跳。”

单书黎不明所以地反指自己:“我吗?”

裴栩跟钱伯安对视一眼:“之前你跟裴瑜吵《阴缘》归属权的时候,你跳起来捶他胸口,好几次呢。”

单书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眼神温柔:“上辈子打沈清辞那儿染来的习惯,投胎也带来了,这点,我俩倒一样。”

……

隔天裴瑜又灰溜溜地来医院,今天来探病的人更多,看他都憋不住笑,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破功。

裴瑜目光凌厉地扫了一圈,身后的助理提着金属探测仪挨个收电子设备。

在场一共十七人,光手机就收了四十三部——

相机十四台——

大疆若干——

纽扣录音器多到能缝衣服。

最阴的当属宋驰,开密码箱的时候他第一个放手机,交完后推了推眼镜举双手示意:“没了。”

直到金属探测仪在他鼻梁处“滴滴滴——”地响个不停,裴瑜才发现他戴的是眼镜相机。

五个密码箱整整齐齐地码在脚下,裴瑜深吸一口气,眼底空茫,他问宋驰:“你一个董事长不坐班,成天瞎凑什么鬼热闹?”

“董事长坐班?那我招人是干什么吃的?”宋驰高傲仰头,斜睨裴瑜。

金属探测仪绕完一圈后在单书黎手边“滴滴”直响,裴瑜伸手:“拿出来。”

“你说这个啊?”炫彩机身在裴瑜眼前轻巧地环了一圈,不待裴瑜伸手,那抹炫光就被棉被吸收。

“就不给。”单书黎早有预料,提前带手机缩进被窝,只露一双翦水秋瞳在外头星子般地闪。

裴瑜拿她没办法,又不能明抢,只好端出一盅参茸鸡汤试图重启话题。

他不知道单书黎昨天说的那句接访谈是真的还是逗他玩,他怕单书黎就是一时兴起,所以并没传达给母亲:“那个,访谈别勉强……”

他话音未落,就见单书黎笑得眉眼弯弯 :“裴处长~您这一生气就爱跳高的毛病,还没改呢?”

单书黎一开口,全场的笑声就跟风过麦浪一样,起伏层叠,病房都快被震升空了。

“噗嗤——”

“嗬嗬嗬!”

孙恪掐着嗓子,边晃脑袋边学单书黎:“裴哥哥~您来听听人家的心口~慌不慌~~”

这下连最注重形象的褚思量都憋不住了,病房内瞬间产出一堆祺贵人。

陆怀瑾:“裴哥哥~”

蒋承:“皇昂上儿~”

钱伯安:“臣妾的心也慌~~”

裴瑜羞得恨不得钻地缝里。

他三步并两步跨到单书黎床前,两只手伸进被窝顺着腰上爬,挠她胳肢窝:

“叫你笑!”

“叫你追到门口!”

“叫你跳高门票钱!”

“呃哈哈哈哈,裴瑜你玩儿不起——”单书黎尖叫着满床乱躲,裴瑜又气又想笑。到底舍不得动她,手底下轻飘飘的跟猫挠似的。

单书黎痒得满床乱滚,最后赤脚跳下床,一头扎进裴栩环里:“哦,不跳高了,改挠痒痒?”

伴着眼角水韵,她两颊晕开桃花般的绯红:“行,来啊,反正我不怕你。”

裴瑜被她那双泛潮的眼看呆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他吵了这么多天,闹了这么多笑话,无非就是想要她一个眼神。

无关爱恨,她看他就够了。

“过来,不闹你了。”裴瑜食髓知味,把人从裴栩怀里拎出来,抄起腿弯抱回床上,好好地盖了被子。

掖被角的时候手指碰到她肩膀,两种体温隔着轻薄的真丝面料在指纹下交汇,那道疤安静地像从未存在过。

“N国那边别勉强,身体最重要。”裴瑜的声音放低,轻得像和风贴耳:“有事吩咐。”

沈敬言捂着嘴,捅咕方闻宇,对了句口型:他吃错药了?

方闻宇用歌声回答:“这就是~爱~情~~”

裴瑜带好帽子,语气重新硬起来,冲着一屋子人恐吓:“不许玩我的梗——谁都不行——”

他着重“关照”了大嘴巴方闻宇,然而没人听他恐吓,这个梗他们昨下午就开玩了,现下连首都那边都跟着一起嗨。

方闻宇甚至用纽扣录音器又录了一条,谁叫裴瑜嘴上恐吓,嘴角却一直翘着,戴完帽子还冲单书黎扬下巴耍帅。

大家赌的就是铁树开花,大赦天下。

单书黎回敬他一个Wink,裴瑜顿时美滋滋地给人剥山竹,船型的紫色外壳盛着晶莹剔透的果肉,单书黎刚要伸手,果肉就被叉到嘴边。

裴瑜:“看我干嘛,张嘴。”

钱伯安看的激动无比:“裴瑜要成了。”

蒋承艳羡:“成家?”

钱伯安欣慰:“成奴。”

单书黎接了那口山竹,裴瑜乐呵呵地回了单位。

据一号线人蒋承传回的前方情报:“裴哥今天今天心情好到离谱。”

——有个列兵训练动作出了岔子,被隔壁连长骂得狗血淋头。裴瑜路过听见了,居然停下来拍了拍那小兵的肩膀,面带微笑地说了声“下次注意”。

“整个训练场的人集体石化。”孟淮如是说。

啊啊啊啊啊,我的存稿不足五章了,怎么办,怎么才能一天写出一万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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