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目前正在东英吉利大学(UEA)攻读创意写作硕士,而UEA也正是玛格丽特·休斯的母校,两个人是校友,又同为一个导师。有这层关系在,单书黎当然不会错过给徒弟拓展人脉的好机会。
“这是我们公司的签约作家,林晚,同时也是我的学生。”单书黎骄傲挺背,林晚顺势被推到人前。
女孩步履轻快、毫不怯场,鹅黄色的蓬蓬裙摆在她手下比春日的的迎春花还招展。她冲玛格丽特·休斯自信伸手,声音脆亮:“玛格丽特·休斯女士,久仰。我是林晚,去年冬天在书展远远见过你一面,没敢上前惊扰。”
“林--晚--,你好。”玛格丽特·休斯端着红酒杯微微颔首,脸上挂着职业微笑,连旁观者都能看出来,这假笑还是她冲单书黎的面子分给林晚的。
寒暄过后,林晚被晾在一边,玛格丽特·休斯低头摆弄项链位置,丝毫没继续交流的意思,显然林晚“单书黎徒弟”的头衔在她这毫无含金量。
远在侧桌的孙恪见此景都不免得倒吸一口凉气:“完喽,狐狸妹妹热脸贴冷屁股喽。”
单书黎推介徒弟的心思溢于言表,可自持“某某徒弟”身份的废物玛格丽特·休斯这些年见得太多。
这种名片型人才全身上下最耐看的就是身份。
“作品才是作家的名片。你说对吧,书黎。”玛丽格特·休斯冲单书黎挑眉,声调激昂,白日里的骄傲姿态再度浮现。
“林晚,你的作品呢?”玛格丽特·休斯抱起手臂,静等对方自证含金量。
宴会厅虽大,但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主桌那帮老油条,尤其是汪林,刚才还吵着困的他瞬间来了精神,逮到个机会就开始挖苦单书黎:“到底是年轻人,沉不住气,见到人脉就跟苍蝇叮蛋一样往上扑,殊不知能力不行,登高跌重啊~”
玛格丽特·休斯的等待时间有限,既然她问林晚作品,林晚也不磨蹭,转身就走:“稍等。”
没有任何犹豫,林晚直奔展台。高跟鞋在瓷砖上嗒嗒嗒--,鼓点比浪花还雀跃。
展台陈列在宴会厅两侧,是顾衍之特别提议的,上面摆满了本省优秀的女性悬疑作品。展台以五线谱为灵感,上面是浩浩荡荡的音符,一个音符代表一个故事,一个故事背后都站着一名作家。
林晚稍加寻找,目标便已到手。
待林晚带着成名作《银镯》的海外译本走向玛格丽特·休斯时,脸上挂着胜利者独有的笑,笑容里满是自得,像是知晓自己的底牌分量:“这就是我的作品。”
玛格丽特·休斯伸手接过《银镯》,只一眼,她便脸色大变,金色指尖点在作者栏下方,中文磕磕绊绊:“这是你?”
似是预料到接下来的爽文场面,单书黎朝林晚举杯庆祝,比了个大拇指:好样的。
玛格丽特·休斯急切地向前迈步,两张脸近到几乎贴上,她语气急切:“你就是Manta?”
“我就是曼塔。”林晚从容不迫,夜风进厅,连带发丝的弧度都带着斗志昂扬。
Manta/曼塔。
魔鬼鱼的别称,意味着绝对自由,灵魂解缚。
【曼塔】这两个字像一道魔法咒语,玛格丽特·休斯对林晚的态度直接一百八十度转变,从爱答不理到热情询问,门口的温度立刻回升。
见玛格丽特·休斯态度回暖,连带着侧桌的裴瑜都长舒一口气。
方闻宇耳力不好,但仗着会读唇语的功夫成功破解最后一个“塔”字,随后惊讶三连问:“她们要带这个小老外去爬塔?”
方闻宇不爬塔,但他无比相信单书黎的眼光,附在裴瑜耳边大声问:“什么塔?在哪?灵验吗?管财还是管运?你跟单书黎讲讲情,让我跟着一道拜拜,好上柱香转运!”
“是曼塔,不是佛塔!更不是寺庙!没得香火给你转运!!”裴瑜终于懂岑懋之这些年的痛苦了,气愤地纠正方闻宇:“【曼塔】是林晚的笔名,就跟【单引】是单书黎的笔名一样!!!你个不做背调的蠢材,少喝点酒吧,不然五十就得脑血栓坐轮椅了。”
方闻宇耳朵本就不好,被这么一吼更是耳鸣嗡嗡,他踉跄后退,揉着耳朵委屈道:“你个裴驴,会查百度百科了不起啊?喊这么大声做什么?”
方闻宇越想越憋屈:戒烟戒酒就以为高人一等了?你个痴汉,单书黎早晚甩你!
后面这句他没敢出声,是放心里嘀咕的,但他前面那句话给了裴瑜当头一棒。
——百度百科?
“曼塔?Manta.”被方闻宇这么一提醒,裴瑜倒是想起来了,开赌盘的那个神秘人不就是代号【Manta】吗?
他若无其事地冲给谢北原使眼色打探:“【曼塔】主要有三层意思,一说是曼塔玫瑰,一说是魔鬼鱼、也就是蝠鲼的别称,最后一层则指向厄瓜多尔的城市。”
Manta就是开盘人这事裴瑜只告知过谢北原一人,对方立马跟上。
谢北原笑得意味深长:“没想到这词还挺多含义的,砚白,林晚有没有提过她的【曼塔】是哪一种?还是说小姑娘随便捡了两个漂亮字组词?这笔名可不常见,总该有点特殊含义吧?”
“没什么特殊含义。”周砚白拉过凳子坐下,边整领带边随口应答:“就是林晚喜欢蝠鲼,后来注册的时候就把Manta的音译【曼塔】拿过来当笔名了,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裴瑜:“林晚家里做什么的?”
——他要知道林晚有没有这个能力开盘。
周砚白瞥了他一眼,面上轻描淡写:“林晚的爸爸是律所的权益合伙人,昆仑策,你们都听过。”
周砚白意简言赅,似是笃定了这家律所的名声足够响亮,果然,余下众人纷纷表示耳熟。
钱伯安:“她父亲是昆仑策的林镇南,大律师,主营涉外法务板块,我们公司的好几个业务就是他代理的,律师费嘛——”他比了个手势,方闻宇看着就眼热:“当律师这么挣钱吗?”
周砚白没理这茬,继续介绍林晚的母亲:“林晚的母亲主营一家眼科医院,【明域方舟】就是她母亲的产业。”
方闻宇最关心年营收,钱伯安依旧还他一个手势:“眼科医院,还用估值吗?”
裴瑜跟谢北原对了个眼色,双方都觉得林晚的【曼塔】跟开赌盘的【Manta】没关系。
——林晚虽也出身富贵,但跟桌上这堆人比底子还是太薄。不具备短时间内操控此等规模赌盘、并能击溃老鹰的系统的家底跟能力。
“开赌盘的Manta另有其人。”谢北原比了个手势,裴瑜不再多提,但始终保持警惕。
……
另一旁的单书黎跟林晚丝毫不知道侧桌已经结束过一轮交锋。
单书黎搂过林晚,师徒俩笑得一个比一个坏。单书黎伸手去够林晚下巴:“没错,她就是曼塔。”
林晚斜埋进她肩窝,笑容甜美:“这位则是曼塔的师父,单引。”
自从知道林晚就是【曼塔】后,玛格丽特·休斯的态度瞬间火热,拉着林晚的手就开始聊个不停。
两个人聊起N国的天气、学校门口那家难吃的炸鱼薯条、和那个发量堪忧的老教授。
玛格丽特·休斯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打断了林晚:“停!我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克拉克教授的头发还好吗?”
林晚噗嗤一声笑出来,酒窝更深了,她跟玛格丽特·休斯打了个字谜:“一半一半吧。”
玛格丽特·休斯的脸挤出个“囧”字:“?”
林晚示意她凑过来,随后两个人跟对暗号似的小声嘀咕:“一半一半的意思是,两边健在,中间阵亡。”
“嚯哈哈哈——”这下换单书黎笑到喷酒,林晚的头跟拨浪鼓似的,被两个美人点来点去。
单书黎捂着肚子直哈腰:“林晚你嘴真损!”
玛格丽特·休斯也连声附和:“我相信你是【曼塔】了,只有【曼塔】才能如此幽默。”
在接下来的话题里,单书黎甚至无需稍加引导,林晚跟玛格丽特·休斯的校友关系便浮出水面。
安知著慨叹道:“这就是单书黎的高明之处。”
安知著:“她深知以林晚跟玛格丽特·休斯的校友身份并不足够拉近关系,与其生硬地推动二人结识惹玛格丽特轻视,倒不如留给两个人足够的交流空间。”
安知著:“正如玛格丽特自己所说‘作品才是作家的名片’,与其追着哈腰递名片,不如让玛格丽特·休斯主动伸手。”
……
汪林也没想到场面的尴尬气氛竟然能这么快就被化解,气得吹胡子瞪眼地离了场,岑懋之更是扬眉吐气,跟N方连连碰杯。
“真本事才是硬道理。”顾衍之跟斗鸡似的,路过安知著的时候故意挺胸,轻蔑地看着对方:“有些人光长岁数不长眼光,多好的三个人才,一个也没留住。”
顾衍之说的自然就是单书黎、邓南箫、林晚。
“你还有脸说!单书黎分明就是我先看到的!”听顾衍之这么说,安知著的火气“蹭”地燃起来,饶是离得八丈远的裴瑜都嗅到了炮弹味。
他吸了下鼻子,疑惑自问:“哪来的焦糊味?”随后掏出手机给酒店管理:“检查一下电路。”
但安知著说得没错,理论上,确实是他先发现的单书黎。
当初《阴缘》定稿后不久,单书黎就同时内投给了【沧溟】跟【幻鲸】两家公司。当时的【沧溟】还就是个草台班子,除了钱一无所有。而反观【幻鲸】,不仅出手阔绰,还是历史悠久,简直就是王牌中的王牌。
但顾衍之当时耍了个阴招。
单书黎当时迷上了塔罗牌,连订餐之前都用塔罗牌先算一遍,顾衍之看完她朋友圈后锁定这一重要信息。
之后财大气粗的顾老板则买通了单书黎常用的那位塔罗师,通过一系列牌面解读暗示单书黎——“你的梦中Offer会以紫色的形式来到你身边。”
牌面解读后第二天,顾老板最忠诚的COO周砚白则开着紫色敞篷、戴着紫色墨镜、连耳钉都是紫钻,一身紫色的高调出现在了中传校园内,为单书黎递上了紫色封皮的Offer。
单书黎起初还在犹豫,毕竟塔罗牌是西方占卜,也不知道落地东方后会不会水土不服错算人生。
于是她又找了个东方术士给她卜了一挂,
而神通广大的顾老板则一招鲜吃遍天,在一系列的东西方神秘力量加持下,单书黎成功签约沧溟文化。
等安知著发现人才流失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哪怕他手握顾衍之贿赂算命师的罪证,单书黎也认可了,毕竟沧溟的待遇实在丰厚:车补、房补、餐补,甚至房子还是顾衍之配备好的女生最爱的LOFT。
安知著至今都忘不了单书黎那句话:“安总,我想欺骗也是命运轮盘的另一种启动方式。”
——启动你大爷!
——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安知著越想越气,顾衍之则越说越高声,像是在故意造势。
裴栩也跟着附和:“就是——林晚当年可是非【幻鲸】不签的,结果被连退五次!”两只手在空气中反复地晃,安知著的杯柱都快捏断了:“《掌中珊瑚》以前的林晚确实不符合【幻鲸】的标准——”
“但《掌中珊瑚》之后的林晚符合啊。”裴栩俏皮眨眼,笑容里掺着杀意,要知道安知著这些年可没少挖沧溟三小只,这仇他们记着呢。
“还有我们南箫,读书时候最喜欢看你们【幻鲸】了——”裴栩边说边“咦”,手指在脸上敲个不停,看着就气人:“可她最后还是选择了【沧溟】。”
“主要是南箫眼光好,一个公司最重要的就是领导。”顾衍之特意把“好”字拖得比安知著现在的脸还长,目光直直落在安知著气到变形的脸上,连哼声都明显不屑。
顾衍之:“老男人最不可靠了,尤其是离异老男人,身心都变态,最擅长压榨员工。”他搂过裴栩“叭”地亲了一口:“老婆,走,消费去。”
在安·老·离异·身心双变态·知著的喷火双眼中,裴顾夫妇嚣张离去。
这几天迷上了一个叫我的家长的小游戏,痴迷了,嘿嘿,失踪人口回归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6章 沧溟签约史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