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真正确定关系的，那一天是在除夕夜。

学校里放了假，沈辞镜回了家。他家里没什么人，父母常年在外地工作。过年也不一定回来，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客厅里开着电视，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因为旁边坐着谢厌。

沈辞镜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的那枚铜钱。

“你不回家吗？”

“回哪？阴间？算不上家，我在阴间有一处宅子，在忘川河边，很大。但是很空，住了几百年了，从来没觉得那是家。”

谢厌把头转过来，看着沈辞镜。

“但我觉得你这里挺像家的。”

沈辞镜没说话。

窗外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然后缓缓坠落，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

电视里在倒计时。

三、二、一 －－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烟花。

沈辞镜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来看着谢厌的侧脸，烟花的光芒在谢厌的轮廓上跳跃，明明灭灭，像一场无声的，盛大的告白。

“那你以后，别回去了。”

谢厌转过头，来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的烟花，倒映着沈辞镜的脸－－苍白的，冷淡的，耳朵已经红到了脖子的脸。

谢厌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滚着，他伸出手，握住了沈辞镜。

凉和热握在一起，像冬天和春天的交汇，像阴和阳的融合。

“沈辞镜。”它说，“我－”

“喜欢你。”

三个字很轻很慢，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打捞上来，带着水汽和温度。

“沈辞镜，你太孤独了。”

这句话刺穿了沈辞镜花了17年筑起来的所有的墙。

他的眼眶红了，睫毛上沾上了一点水光。

“－你，你凭什么说我孤独。”

“凭你的里面，一直在喊救命，只是没有人听到。”

谢厌笑了一下。

“但是现在，我来了。”

沈辞镜的眼泪掉了下来。

无声的，一滴，从右眼角滑落，沿着脸颊，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窗外又一朵烟花炸开了，金色的，照亮了整个房间。

“……我也喜欢你。”

谢厌又笑了，整张脸都亮起来，他把沈辞镜拉进了怀里。

沈辞镜的身体僵了一瞬，17年来他没有被人拥抱过。

但只是一瞬，然后他慢慢的把脸埋进了谢厌的肩窝里。

还是雪和月光的气味。

“沈辞镜，遇到你是我300年来最好的事情。”

“300岁，你比我大了282岁？老牛吃嫩草。。”

“……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说这种破坏气氛的话。”

沈辞镜的眼睛终于弯了一下。

“谢厌。你知道吗？曾经我痛恨我有阴阳眼，我恨它给我带来了不幸，给我带来了痛苦。可是现在—－”

“谢谢它带来了你。”

谢厌低下头，他的唇轻轻地碰了碰沈辞镜。

窗外烟花一朵接着一朵的绽放，把夜空渲染成了五颜六色的画布。

他们在漫天烟火下拥吻。

所有的苦涩的，隐晦的。

此刻都烟消云散。

要完结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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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雪和月光